第二百六十章 谁选择谁

    作为章陵太守的蒯越，他是荆州智谋之士，也是这荆州世家之中蒯家的代表。
    如今刘封躲在这里呆着，就如同蒯越说的大家都不是傻子，看出来的人并不算少，只不过很多人知道不说出来罢了。
    也省的大家都麻烦。
    而到现在为止，刘表仍然在重用张绣，未曾强攻邓县，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不是刘表太愚蠢，而是有人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对此刘封仍然没有任何的惊讶。
    这天下诸侯存活于世的办法各有思路，有的依靠家族，有的祭献家族，有的寒门世家共同扶持，有的依靠仁厚之心步步为营。
    但是这里面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最先被清理出局的就是诸如董仲颖，李傕郭汜，段煨张济这种西凉走出来的悍勇之士。
    他们勇则勇矣，但是大略不够，纵然有李儒帮扶，但是仍然难掩其本身的缺陷，最重要的是他们一旦放松了自己的警惕之后，那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还不如当年的老秦人，老秦人是外面没得打了，所以他们当年的国策转不动了。
    董卓这一脉凉州人是干脆劫掠多余出击，他们更喜欢不劳而获，这种人率先被清理出局也是难免的事情。
    和他们同样作为第一批被清理出局的还有黄巾军这种啥啥都没有的主儿。
    剩下的诸如韩馥，刘岱这种也是没有任何的支持和依靠，一旦本身支持他们的人选择了离开和转移支持，他们就只剩下了灭亡。
    到现在为止，第一批被清理出局的诸侯们，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而接下来就是第二批了。
    比他们强，但是也强不到哪儿去的。
    在这种情况下吕布能够依靠兖州世家而存留在徐州之地，袁术能够靠着本家的残存支持和自己当年攒下来的那些家底儿支持到现在，已经是分外不易。
    刘璋属于他爹的遗产给的太多，加上地方又太好。
    可是这里面最特殊的就是荆州一脉，被称之为豪赌一脉的荆州派系。
    这里面说的不仅仅是荆州一脉的世家，而是荆州的本土力量，他们仿佛就是一群赌徒，无论是现在还是历史上，他们都是赤裸裸的赌徒。
    首先就是刘表的崛起。
    刘表不是第一个荆州州牧，也不是荆州权势最大的那个人，在他之前还有王睿作为荆州刺史，他可是和孙坚一起当年平定荆州的人。
    他在荆州的威望之高毋庸置疑。
    可是王睿没有得到荆州世家的支持，他被孙坚斩杀的时候荆州家族没说话。
    他们选择了什么都没有，单骑入宜城的刘表，并且为了他对抗坑杀了荆州攻击五十六家宗贼。
    就这么一个数字，稍有不慎，他们就是满盘皆输。
    最后他们豪赌刘表，而结果他们毫无疑问的赢了。
    可只是他们第一次豪赌？
    当然不是，荆州世家几乎举族迁徙进入许都是第二次，蒯良之子去了王肃之女，最后成了司马炎的姨夫。
    这一次他们毫无疑问又赌赢了。
    再之后赤壁大战之后，曹孟德虽败却仍然势力雄浑，孙仲谋携大胜之威虎踞江东，大有窥探天下的意思。
    然后荆州残留家族，豪赌刘玄德，也就是他的那位便宜老爹。
    而那个时候刘备有什么，将不过关张赵，谋臣诸葛孔明尚未显露自己的才能。
    立足之地那时候都还没有南郡，因为周瑜还没有打下来。
    就这么一个要啥啥没有，和其他两路甚至和交州都没法比拟的便宜老爹竟然得到了荆州家族的鼎力支持。
    这已经不能说是豪赌了，这简直就是疯狂了。
    只不过最后这一场豪赌，胜负参半，却也绝对不能说他输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封和贾诩郭图三个人全部将目光放在了荆州上面。
    主要也是因为其他的道路打不通。
    刘备以雍凉起家，占据关中函谷已经是极致，若是他占据长安洛阳两都之地，那么让许都的那位又如何说。
    亦或者让刘协放在自己的身边？
    这都是扯淡的事情。
    再一条路从北地打并州，过壶关联合公孙瓒夹击袁绍，这办法倒是好。
    基本上打下来壶关自家那位便宜老爹也就玩完了，山中之壶，天下险峻的名字不是吹出来的。
    剩下的就是打汉中攻益州，这条路似乎是转挑软柿子，可是刘璋张鲁两个所谓“废人”几乎成为了天下诸侯之中最后被灭绝的存在。
    他们的能力先放在一旁，他们的地方就是天险之地。
    汉中没了龙兴之地的优势，水陆断绝，山道狭小，就攻打汉中的那几条道路，后世李太白的一句话说的最好。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里的蜀道说的可不是西川蜀道，说的是汉中蜀道，也就是斜谷道，这还是汉中最好走的一条道路了。
    当年曹孟德雄踞天下过半，看了汉中一眼扭头就走。
    山峻食乏，路又难走，粮道几乎天然断绝，就这玩意打个屁。
    曹孟德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十分合适的理由，这家伙就是个妖孽势力，打不打的没啥意义，不打也罢，回军！
    最后还是刘晔给他拽住了，怎么都到了你打一打试一试，万一那玩意他投降了呢。
    你都打到一半了，你现在回去多恶心，试一试，没准他就投降了，不投降你也能试一试对方的实力。
    嗯....然后张鲁投降了。
    之前刘封还不是很了解，当他正式进入荆州了解汉中地图之后，他就知道为啥刘焉这家伙能够被忽悠的住了。
    因为董扶一句话就敢明着忽悠灵帝改刺史为州牧的家伙，西川益州才是真正的政教结合，只不过这玩意不敢在明面上罢了。
    张鲁堵了斜谷道之后，从灵帝开始打，都打到现在了，也没见到谁能够打进汉中去。
    刘封知道关羽带着甘宁开了子午谷之后本来挺高兴的，不过等到他知道阎圃直接跑到陇右找到刘备之后，他就知道这就是个坑。
    子午谷带不了大军，斜谷道有坞堡城池，这也就是关羽打杀杨昂之后直接来到了上庸。
    若是他继续深入的话，恐怕就会在城固见到汉中名士赵琰或者祝龟了。
    因为刘备刘封的加入，张鲁要比历史上更加的难缠，他让杨昂驻守子午谷，让被他洗脑的杨任帮助韩遂。
    用杨任的决死一战来暗示刘备，若是你强行攻打汉中，那就请做好屠杀汉中全境的准备。
    而转手以刘封之事借助关羽之手送杨昂归西。
    如今杨任杨昂尽数被杀，汉中只剩下主簿杨柏，汉中显贵梁家失势之后，如今便只有这个杨家能够和张鲁争权夺利。
    现在连杨家都无法与他掣肘了。
    那么剩下的事情恐怕就是张鲁清理内患，真正要开始进行攻城略地了。
    随着在外面的时间越长，他对于这天下的了解也就越多。
    所以他的战略也在不断的改变，关中难民走子午谷进入汉中，这是唯一的道路，但是走民不可走兵，因为百姓路上死多少都没有关系。
    但是士卒不行，他们要有充足的粮秣辎重。
    在这种情况下，贾诩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算计荆州了。
    让蔡邕进入荆州是第一步，召集大量的名士进入荆州，看似是给荆州极大的威望，给那刘表极大的好处。
    但是凡事有利有弊，当蔡邕让荆州的文事更加昌盛之后，除了更多的名士之外，还有的是聚集荆州的世家和世家子。
    毕竟家学再好，在蔡邕，许靖，袁徽，司马徽，庞德公，黄承彦加上宋仲子这几个人面前。
    那也成了笑话。
    当所有的世家子和寒门子弟以及有才之士聚集到一起的时候，他们的目光自然会放到刘表这个人的身上。
    但是稍微有些本事，有些眼光的家伙，看到刘表之后基本上都会选择沉默。
    这一点都不需要贾诩给他解释，光看历史上这家伙被称为人才培训基地就能够看得出来。
    他开头什么样，三十年之后他就什么样。
    中间还折了心腹黄祖。
    蔡家蒯家当年能够帮助刘表做到这一步之后，他们的眼光当然不差。
    蔡瑁或许还有其他的心思，但是此时蒯良沉寂，蒯越外放，他们蒯家已经和刘表不再是那么一路上了。
    此时蒯越找到自己，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
    或者说，如今是他刘封选择了荆州，那么这当年选择了荆州的世家，是选择了谁。
    他们选择继续跟随刘表，还是选择豪赌他刘封？
    蒯越转动着自己手中的酒樽，看着那里面升腾的热气，感受着那黄酒里面的温度。
    没有回答刘封给他的话语，而是直接看向刘封悠悠的说了一句。
    “程仲德，郭奉孝，戏志才，还有最近荆州越来越多的那寒门子弟，公子将会如何对待他们？
    寒门之才，如今已经这般的多了，不知道公子会如何决策？
    如何对待寒门，如何对待我等？
    刘景升用黄祖牵制蔡瑁和我们兄弟，想要用权谋夺得权势。
    那公子将如何？
    如今不是我等在选择谁，而是谁会选择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