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无法拯救

    仰倒在草地上，铃木友纪张开手掌将手中的物品仔细观察，那是一件带有强烈神秘色彩与堕落邪念的宝石吊坠，光是与暗色透明宝石对视，他就感到自己耳畔出现了回响的咛语，仿佛自己体内有另一个自己将诞生。
    马上挪开视线，铃木友纪将吊坠暂时放在了金匣内，吸引着他对视的感觉顿时消失了，伪圣物对于这种堕落之物一样有着很好的分隔作用。
    铃木友纪费力地从草地上站起，他观察四周，发觉自己不知何种原因来到了河畔的但丁小屋外。夜色下顺着白天与Rider交战过的土坡一路往上就能到达结界保护的小屋。
    凭铃木友纪自己的魔术能力，看不破结界的迷惑效果，但他记得地形。呆在这里，估计很快贝法娜就会赶来。他这样想着，猛然回头发觉有人站在了离自己不远的位置。夜色下铃木友纪无法看清那人的外貌，但可以确认那是一位成年女性，甚至根据衣着他可以确认那人就是原Lancer从者的御主，丽娅女士。
    先前贝法娜确认对方已经死亡，以尸体形式被Assassin扎哈克操控，充当存放令咒的器物，并且借助丽娅优秀的魔术相互配合。现在Assassin扎哈克已经不在了，对方理应不会变回原样，可以得到安眠了。
    “……我、死了吗？”缓慢地抬起手，看着手背上正在消退的蛇形令咒，已经不带有活人气息的丽娅呆愣在那里，直至发觉铃木友纪才开口说话。
    铃木友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攻击自己，在贝法娜赶来前，他自认还是保持安全距离，不刺激对方为妙。
    “死了、我居然死了……开什么玩笑！法兰迪家族居然会在这场魔术仪式中沦落到一败涂地的地步。Caster的御主，快点，快点把你的从者喊过来，贝法娜女士一定有办法复活我的吧？”
    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计划，活尸状态的丽娅艰难地挪动双足，走向铃木友纪。“还有圣杯，现在剩下几个从者了？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来跟你们交换最后的圣杯，圣杯一定能复活我吧？”
    铃木友纪出于本能的害怕稍微与对方退开了一些距离，迎面走来的丽娅脸色发青，虽没有腐烂迹象，但身上愈发带有死亡气息，具备强烈执念和魔术能力的她，或许马上将转变为高等级的死灵生物。
    “好了、停下。”贝法娜乘骑扫帚从南边飞来，她仅是一个手势，丽娅就像是撞到墙壁一样止住了脚步。
    贝法娜原本想直接净化掉将转化为巫妖的丽娅尸体，但看自己御主还把对方当人看待，她才没有直接动手。死人即是死人，哪怕身体与灵魂都留有大部分残留，强行复活后情况好变成一具死徒，运气不好可能还是会向着危险的死灵生物转化。人死以后灵魂逐渐离散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结果。
    “贝法娜，我们能帮她一把吗？”铃木友纪想到弗拉奥在汇合时提起过，后者用珍贵的一枚宝石为材料，治好了Saber御主蕾切尔的疾病，不出意外蕾切尔此刻也还在但丁小屋内。
    “你是说火化还是土葬？Assassin呢？他不在这里吗？Archer追踪到他潜入暗河逃走了，不知所踪。没想到你在5分钟内移动到这里。”贝法娜看向丽娅时不带有之前的友好，在她眼里那只是一具特别的活尸。
    “他已经回归了原处。”通过刚才扎哈克破碎瓦解的过程，铃木友纪隐约看到了一座高耸雪山的幻影。扎哈克并非正常意义来自英灵座的从者，他归处不出意外乃是雪山幻影暗示的德马峰，传说中波斯大英雄阿拉什射出箭矢的圣山。
    “是吗。中了Archer宝具直击，还能带着你跑到这里，他真够顽强的。”贝法娜检查了一遍铃木友纪的身体，确认无恙后才放心。
    “贝法娜女士，您可以拯救我吧？求求你了，我的灵魂与身体都还在一起，这种特殊情况有办法复活吧？”丽娅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与活人不同了，某种意义上属于威胁。
    “复活？”贝法娜看向丽娅的眼神愈发变得冰冷，“死者安眠于地下，从你死亡的那一刻，你已经无法被拯救。魔术不是万能的，即便我的魔术成功，你的运气也不错，你将转变为死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想以非人的形态苟存下去？放弃追求魔道？而且万一失败了，你该变成什么还是什么。没发觉吗？你身上死亡的气息正在大量汇集，除开没有腐烂，你现在哪点不是死灵生物的特征？”
    铃木友纪对于死徒之类并没有清晰的概念，迦勒底机构对于他们认为不重要的魔术常识很少花时间教授。
    “无法复活她？”铃木友纪也不清楚所谓“复活”究竟是怎样的一类魔术，以他常识想来肯定是极其罕见的魔术。
    贝法娜点了下头，她见自己的御主还未摆正对待死灵生物该有的立场，产生了驱赶对方，让其自生自灭的想法。正值最终一战前夕，不能在这种小事情上浪费时间。
    “那放她走吧。”铃木友纪通过令咒的联系，单独与贝法娜交流，当初结盟合作过程虽没具体战果，但也曾是盟友，出于这方面考虑，铃木友纪带有一点好感，而且他不想伤害一个求救的人。他清楚无助求救时的绝望与痛苦，绝望至极的时候，将死死抓住任何能搭救的事物。
    贝法娜对于铃木友纪的要求并不意外，她也不奢望在这种时候继续给铃木友纪补充魔术界关于死徒和死灵生物的常识，全城剩余的市民不多了，一只死灵生物造成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
    朝丽娅丢出一枚糖果，糖果落地魔术阵出现在丽娅脚下，一个普通的反召唤魔术将她送往了随机方位。
    直至这一刻，贝法娜才解除了她自己设置在小屋外围的一道结界，允许有人从小屋内出来。
    不出她所料，屋内某个病愈的少女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她在夜色中不顾形象地跑到两人面前，中途还差点摔倒。
    “我刚才在这里感觉到了姐姐的……”蕾切尔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上贝法娜冰冷的眼神，后面的话语没敢继续说下去。
    “那是你的错觉，能治愈黑死病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贝法娜之前也没想到那个瘟疫医生稀奇古怪的方式真的治好了蕾切尔，经她现在观察，眼前的少女除了依旧身体虚弱，并无大碍。只可惜疫病医生弗拉奥的方法不能推广，使用盗取自圣堂教会下属教堂珍藏的宝物，加上碰巧因神秘原因清除大部分病菌，多重巧合下才治愈了一个人。
    这与贝法娜最初的判断不谋而合，使用庞大的魔力量，不计代价地清除病菌，病人能坚持下来，就能诞生一例治愈病例。极高成本，极高风险，换取一次奇迹，这套逻辑本身也与魔术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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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洞穴，距离铃木友纪等人突袭过去了2小时。
    Lancer驻足在残留宝具痕迹的凹坑前，蹲下身观察了一下残留的魔力痕迹，并将土样呈现给一旁的御主。
    “Master。您的感知是正确的。Assassin大概率已经败退了。他在这里被Archer的宝具击中。”
    Assassin的败退并未导致其对Lancer迦尔纳的污染失效，此世之恶已经对灵基造成了不可逆的转化。现在的迦尔纳称之为迦尔纳·Alter更为合适。
    “我还特地派你来警告过他。算了，既然他选择死战到底，我也算是尽到了盟友的义务。”黑死病莉莉·佩斯特站在迦尔纳身边，用着完全不符合女孩外形的语气与自己的从者对话。虽着城内越来越多的人死于黑死病，它的魔力愈发充裕，如滚雪球一般即将达到盈满。
    对黑死病而言，现在唯一要提防的仅有一项：确保在特异点打开前，别把所有人都杀光，汇集再多魔力如果在“孕育”结束前就被打破容器，再多的魔力也都将倾泻而出，导致它本身的覆灭。
    “Lancer，我们走。盟友既然一个个都靠不住，都已经失败了。就当我们可以独享最终的胜利成果吧。”
    “是，Master，遵从您的指令。”迦尔纳恭敬地向黑死病莉莉·佩斯特行礼，宣誓他绝对的忠诚。
    莉莉·佩斯特留意向了洞穴的顶部，藏身在那个方向的糖果人偶随即感染病菌失去了行动能力，从上面坠落下来。
    “狡猾的女巫。”莉莉·佩斯特上前一脚踩碎糖人，陷入了思索。
    “Master，怎么了？”
    “那个女巫虽然很烦人，但她的御主我很有兴趣研究，作为特殊人类样本。下一次见面，你记得手下留情，从者可以杀掉，御主尽量留活口。”说完，黑死病莉莉·佩斯特一改刚才的沉稳严肃，显露出正常小女孩的好奇和调皮，伸手抱在了迦尔纳的手臂上。
    “当然还要保护莉莉哦~”
    “谨遵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