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轻微的杂音

    淡淡的咖啡香味吸引了铃木友纪，他听不懂罗曼医生正在描述的医学名词，也不懂正在自己身上不停用仪器扫描的工作人员究竟想在自己身上搜寻到什么结果，只是从他恢复意识到被拉到这里已经足足过去了3小时。
    根本没有尊重伤病员的概念，仅需要这座机构的最高管理人，所长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下达命令。原本不敢靠近的工作人员便将他直接当做了“实验品”。
    “……一点实质性结果也给不出吗？”奥尔加玛丽所长虽是与铃木友纪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却是一位在工作上严查每个细节，追求结果，脾气暴躁的正统魔术师。在场十来个成年人对这位所长大人无不事无巨细全部允诺，没人敢在她面前抬头。“一群派不上用处的废物。”
    罗曼医生作为医疗机构负责人，无论他怎么努力寻找数据中可能存在的答案，却根本说不出问题来。他见身边下属们同样焦虑的表情，只好勉强给出结论。
    “或许铃木君天生适合灵子转移。”
    “你这不是废话吗！”奥尔加玛丽所长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她的茶杯也被她自己打翻，咖啡洒在了桌子上。“Dr.罗曼先生！我再重复一遍，为什么只有铃木友纪可以进行灵子转移，你们在这里动用各种测试仪器，忙了3个小时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吗？！莫非你想说其他47位适应者经过严格的选拔和长时间训练，也不能进行灵子转移？”
    奥尔加玛丽所长后面的语气相对缓和一点，但铃木友纪看得出所长大人依旧处于怒火中烧状态，还是刚被引爆了一次的那类危险物。
    “可是……仪器测试结果显示的数据与铃木君先前检核的数据一致，他既没有被外界魔术影响，魔术回路也没有发生变异……总之，他身上没有变化。”
    “先前那次大规模灵子转移只有他成功了，其余47人全部失败！这些人可不好摆平。这次意外如果传出去，我们迦勒底机构，乃至天体科会成为全时钟塔的笑料！”
    外界？铃木友纪对迦勒底之外的概念都仅来自书本和资料，从未离开过，奥尔加玛丽所长似乎为了很重要的事情才如此愤怒且急躁。
    “算了，既然你们找不到铃木友纪身上的异状，我还是等专家来接管这项工作吧。你们这些人除了医治发烧感冒，跌打损伤，还能做点别的事情吗？！”奥尔加玛丽所长接过罗曼医生写了一半的报告书与资料，独自往医疗机构外走去。
    但在她正式离开前，罗曼医生看到铃木友纪已显疲态，便追过去问道。“是否让铃木君先休息一会儿，他现在身体较虚弱。”
    “哼，区区一个……，”奥尔加玛丽所长瞥了一眼铃木友纪，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她的所有物，如同桌上的茶杯一样，倒翻也不会心疼。“改用低强度监测仪器，24小时在这里记录他的身体数据。”
    “您这样可不行！”
    就在奥尔加玛丽所长下达继续把铃木友纪当小白鼠的同时，医疗机构走进来数人，全部都是御主适应者。
    喊停的人正是那位昨日给铃木友纪送去小说书籍的金发男子，名门之中的名门沃代姆家的年轻当主，基尔什塔利亚·沃代姆，天体科的主席。
    “你什么意思？公然来跟我唱反调！基尔什塔利亚·沃代姆先生，我是这座机构的最高管理人，而你只是48名适应者的荣誉队长。”奥尔加玛丽刻意强调着“荣誉”二字，她跟对方相比不止矮了一个头，却在气势上毫不示弱。
    基尔什塔利亚依旧保持他谦逊的态度，这位有着王者气度的名门之后，并不喜欢直接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可铃木君现在已经归入我的A组，那么我就并非‘荣誉’队长，而是他明确的直属上级。为了我们A组第八位成员的身体安全，我并不认同将他扣留在医疗室，用各种仪器扫描他的身体数据。”
    “我是所长，我说的才算数！”
    “没错，您说的很对。因此我刚才是向您提出建议，以天体科主席的同事身份向您提出建议。铃木君现在是我们的搭档，我们很关心他的状况。”
    奥尔加玛丽所长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还从没有哪个魔术师敢这般跟她威胁。为什么之前没有呢？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你们现在都无法进行灵子转移，唯一的例外就是铃木友纪。我们不争分夺秒地从他身上寻找原因，难道研究你们其余47人吗？”
    “不，奥尔加玛丽所长阁下。您不觉得这很可能是我们迦勒底机构的灵子转移装置出问题了吗？哪有没法打电话，抓住一名‘偶然接通’的无辜者作为元凶的道理？”
    两者互不相让，都是名门之后，在魔术界地位不凡的年轻高位者。只是奥尔加玛丽跟基尔什塔利亚相比还是差了至少2个档次，并且跟着基尔什塔利亚一同来的数名适应者背后也有家族势力。
    连之前她根本看不起的二流魔术师卡多克也成了基尔什塔利亚的“忠心”部下，奥尔加玛丽很怀疑基尔什塔利亚是否把半数以上的适应者都纳入他的团队中。转头看到只有罗曼医生站在自己身边，奥尔加玛丽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迦勒底内从来没发生这么严重的矛盾。别说进行实验，就是因此消耗一堆消耗品，也不该会被迦勒底内的御主适应者逼宫。
    “请各位冷静，”罗曼医生看情况向着另一个极端变向，又被奥尔加玛丽所长盯着，他只好上前一步出来调解。“以我们医疗机构目前的地带的数据结果，铃木友纪身上并无疑点。留他在这里也不可能得到什么新结果，不如将他送回自己的寝室，等待所长邀请专家团到来，再做打算。”
    罗曼医生的“调解”显然不能让奥尔加玛丽满意，可眼看唯一站在自己一方的罗曼医生都这种不顾大局的态度，她只能选择妥协。权力必须得到承认才有效。
    “基尔什塔利亚·沃代姆先生，罗曼医生的答复你是否满意？”
    “如果铃木友纪的主治医生都这么说，我当然赞同。”
    有了双方都同意的方式，这场围绕铃木友纪的争端才暂时结束，其本人从刚才起就累得躺在座椅上。
    直至两方都离开医疗机构，罗曼医生和他的下属们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一个小小的附属部门，今日有幸见到迦勒底内地位最高的魔术师贵族交锋。
    “罗曼医生，我们怎么处理铃木友纪？”
    “赶紧把他送回住处，我会继续亲自观测他的身体状况。”罗曼医生同样因为数小时高度绷紧神经，集中注意力，现在累得连午饭都不想吃，只想抱着新到的“魔法梅丽”抱枕好好睡个午觉。
    被送回寝室后，铃木友纪直到傍晚时分才再次醒来，在他床头放有盒装的自热营养餐和一枚药丸，营养餐盒下压着一张罗曼医生留的医嘱：如果还感觉头痛，就把这颗药吃了，明天我早上我会再来诊断。
    将药丸放回柜子上，铃木友纪感到了饥饿，自己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吃饭了，似乎之前有接受营养液注射，在他手腕上不止两个抽血的针孔痕迹。
    一个人的寝室很正常，迦勒底内所有人都是单独寝室。一个人吃饭也很正常，铃木友纪无法想起跟他人一同吃饭的记忆，如果跟间桐慎二那几次算的话……
    “间桐慎二？”这个名字铃木友纪能确定在迦勒底内不存在，但他确确实实记得这个名字，自己还与对方一同啃过面包，吃过难吃的锅煮罐头食品，把一堆罐头肉和蔬菜放在一起炖煮，做出这种难吃食物的人……是Lancer美杜莎。
    “我怎么会记得……”
    铃木友纪才刚打开自热包，就又感到了头痛，重新睁开眼，隐约能看到火焰的幻影。他急忙拿起床头柜上的药丸，混着水咽下。
    “我这是怎么了？”
    铃木友纪忍受了10多分钟，药才生效，让他不再感到头痛，眼前也没有了火焰的幻觉。可他伸手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发觉里面居然有一包被压坏的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
    【小子，我们马上要出发了，你不收集点食物带在身上吗？】然后自己拿起桌上未拆开的压缩饼干，放在口袋里，完成了指令。
    铃木友纪拿着那包压缩饼干，愈发感到诧异，自己怎么会记得在迦勒底之外的记忆，他从未离开过迦勒底才对。
    饼干包装上，清楚地印着生产日期：2003年12月28日。不需要他看日历也知道现在是2016年。这包压缩饼干生产自13年前，还是产自日本的东西。迦勒底内派发的基础物品，无一例外都产自美国。
    “我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