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出言不逊

    萧筱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萧筱，不知道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如何敢对真龙天子如此出言不逊。乌拉那拉氏怒道：“放肆，还不拉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慢！”萧筱还没来得及喊冤，雍正已经举起了手。乌拉那拉氏只得悻悻的坐在了一旁，雍正盯着萧筱，沉声问道：“你刚刚说说什么？”
    如果说，雍正刚才的语气一直是不冷不热，让人看不出喜怒。那么现在的语气就绝对称得上的是发怒了，天子之怒又有几人能够承受，转瞬间大殿里就快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萧筱再次看了弘历一眼，这才直视着雍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奴婢说，皇上偌不是昏庸无道的话，就多此一问。”雍正瞪向萧筱，手里一顿。一盏茶就在萧筱的身旁碎个稀烂，萧筱知道她应该感谢雍正，因为这盏茶要是扔在她的脑袋上的话，她估计就脑袋开花了。
    但萧筱却没有想住口，她的目的就是要激怒雍正。事情这样下去，那可笑的滴血认亲就势在必行了。虽然《甄嬛传》她看的不多，但也记住了那里甄嬛的一句话，被怀疑过血统的人，最终是不会有人重视的。甄嬛的儿子以后当个闲散的王爷还怕这个，那么以后要问鼎江山的弘历，如何能忍受这个瑕疵。
    想到这里，萧筱再次抬头直直的看向雍正，眼中是一片决绝的神色：“奴婢才不过说一句昏庸无道，皇上就恼羞成怒了吗？那么皇上可有想过四阿哥，他坐在这里，听着这些子无须有的事情，是什么感觉。”
    “小竹，住口！”弘历低声喝道。看向萧筱的视线充满了阻止。萧筱不知道激怒天子的代价，他可知道的很清楚。他不需要这个女孩儿这样豁出命去为自己说话，根本不需要。
    萧筱却冲弘历柔柔的一笑。声音里少了一些刚才的刚毅，多了一些怜悯：“奴婢知道四阿哥心里难过。奴婢也知道四阿哥不想奴婢忤逆皇上。可是四阿哥心中的苦如若不说出来，皇上又怎么会知道呢？”萧筱再次看向雍正，笑的讽刺：“四阿哥坐在这里，是不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心知肚明。皇上不必问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更不必问四阿哥。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是伤了四阿哥的心。枉费四阿哥这么多年。对于皇上的处处维护。”
    “大胆！”乌拉那拉氏喝道：“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和皇上说话。皇上不必拦臣妾，这样的丫头留着也是祸害，来人那，拉出去乱棒打死！”
    “皇后娘娘是想要杀人灭口吗？”萧筱凭着心中的一股气抬头质问着乌拉那拉氏。反正她今天不管如何都是死了。何不死的有骨气一些。
    “小竹！”弘历站了起来，往前迈了几步。谁知却被雍正一把拉住，弘历看向雍正，眼神里竟然带着些请求：“皇阿玛，她……”雍正拍了拍弘历的肩。站起来漫步的走到萧筱的面前，沉声问道：“你这是在为弘历喊冤？”
    萧筱仰起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是啊，难不成四阿哥不冤吗？”
    “你相信他是朕的孩子？”雍正低声的问着，又再次恢复了冷静。大殿里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雍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筱又笑了：“这皇上不该来问我，四阿哥是不是您的孩子，对于您很重要。对于奴婢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他是您的孩子，是小竹的主子，不是您的孩子，依旧是小竹的主子。”
    雍正眼睛猛的一迷，看向萧筱的目光更加深邃了起来。弘历自然也听到了萧筱的这番话，微微握紧了拳头。雍正回头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又问向萧筱：“即便他只是个平头百姓吗？”
    萧筱重重的点头：“是啊，即便是个平头百姓。而且奴婢也觉得就算是平头百姓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四阿哥曾经经历的一切，平头百姓都不会经历。”
    “曾经的一切？”雍正再次问道。这下萧筱几乎百分之百的肯定，雍正是根本就很肯定弘历的身世的，与其说是自己在忤逆雍正，还不如说是雍正借着自己的口把弘历的身世澄清，所以萧筱说话的底气又硬了几分。但在众人的眼中，却是萧筱更加张狂了，皇上简直要气死了。
    当然，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坐在萧筱不远处的瑾姑姑。萧筱并没有忽视瑾姑姑脸上平淡的神色，她直视着雍正，坚定的说着：“四阿哥曾经经历的一切，皇上可以记不得，但小竹却一直记得。小竹不认为平常百姓家的一个八岁的孩子，会被叛党截杀。更不认为，一个平常百姓家的孩子会被母妃下毒，更不认为平常百姓家的孩子，会被一群狼追着满树林的跑。更更不认为，一个平常百姓家的孩子，在十几岁的时候，要离开父母的身边，为父亲安抚一方人心。”
    萧筱虽然猜到雍正的意图，但还是架不住越说越激动：“这些事情，皇上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四阿哥也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应该为他的皇阿玛分忧，不问缘由，不问辛劳，皇上说哪儿，他就去哪儿。但奴婢却认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四阿哥做的更好，即便是皇上当初还是一名皇子的时候，也不如四阿哥做的好！”
    “还有呢？”雍正又挑了挑眉，萧筱发现雍正的这个动作和弘历的好像，如出一辙。
    萧筱深深吸一口气，又看了弘历一眼才道：“还有，请皇上看看四阿哥的心吧。偌皇上真的起了怀疑，也不要弄什么滴血验亲，直接送他去个寸土不生的苦寒之地自生自灭算了。偌皇上没有起疑，更不要弄什么滴血验亲，即便是验证了是亲生的，也让四阿哥平白的落人口实，大清不需要一个被怀疑过血统的皇子。”
    “说白了，你是不想让朕滴血验亲啊！”雍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拿过瑾姑姑手里的绸卷，走回座位仔细的看着。乌拉那拉氏深深地扫了一眼萧筱，又看了一眼李氏。
    李氏见状忙跪在地上：“请皇上为皇家的血统负责。”
    乌拉那拉氏也赶忙道：“是啊，皇上。这丫头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一旦验证是事实，以后又有何人敢说四阿哥什么。这是要赌悠悠众口的唯一法子啊！”
    雍正抬头看向萧筱，萧筱讽刺的一笑：“皇上信不信，今日您一旦滴血验亲，明日就敢有人行刺皇上。皇上若是死了，有谁能证明今日的滴血验亲结果如何。即便是真的，硬说成假的又怎么样呢？奴婢想，这法子皇上一定清楚的很，不是吗？”
    “小竹！”弘历再也听不下去了，一个箭步迈到萧筱的身旁，呵斥着：“不得放肆。”萧筱却凄然一笑，依旧看着雍正：“您瞧，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四阿哥依旧护着您。四阿哥说不出让皇上三思而行的话，奴婢来替他说。四阿哥做不出以死明志的行为，奴婢来替他做。”说完，萧筱就重重的磕头：“请皇上赐死奴婢，以证明奴婢所说句句属实。”
    弘历猛的攥住了萧筱的手，依旧没好气的说着：“闭嘴，爷让你闭嘴！”萧筱轻轻地转动手心，反握住弘历的手，冲他嫣然一笑。雍正冷眼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突然将视线定格在萧筱左手的镯子上，猛的愣住了。
    乌拉那拉氏顺着雍正的视线望过去，却是一头雾水。倒是钮钴禄氏的眼神猛的紧缩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震惊了。
    “说的好！”雍正突然高声说道，吓了大殿中所有人一跳。他一把扯过瑾姑姑手上的绸卷扔到弘历的面前，厉声道：“就这么一个蒙骗三岁小孩子的东西，送到朕的面前。你为何不辩解，为何不说话。难道真的认为朕会相信这些胡言乱语吗？”
    弘历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绸卷，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也屈身跪了下来：“儿臣不想辩解，儿臣知道皇阿玛是不会让儿臣受委屈的。”雍正没好气的瞪了弘历一眼，但眼中的埋怨少，怜惜多。
    李氏一下子往后靠了一下，知道今日的这番谋划算是彻底无望了。雍正扫了一眼李氏，又看了看乌拉那拉氏，阴沉着脸道：“十三弟拿到这张绸卷不过一个时辰，还是直接送去了养心殿。你们是如何知道的消息？说，谁都别想给朕蒙骗过关，都给朕说清楚！”
    瑾姑姑首先跪了下来，低声道：“回皇上，十三爷将绸卷交给奴婢之后，奴婢未曾给任何人看过，确信消息不是从奴婢和十三爷这里流露出去的。”
    雍正猛的把视线对向乌拉那拉氏，阴森的道：“皇后，你可否告诉朕，你是如何知道这丫头身上带了一份血书，又是如何知道这血书上的内容？”
    乌拉那拉氏一愣，直直的看向雍正，不可思议的问道：“皇上这是在怀疑臣妾吗？”雍正还没有说话，就见高福儿快步而入，神色慌张：“启禀皇上，皇贵妃殁了！”
    众人都是一惊，但萧筱却一直直愣愣的看着摊在地上的绸卷，握着弘历的手，猛的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