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替罪羊

    如果她能够看出符兮瑶的计划，早一点的参透她最后那句话的深意，符兮瑶就不会一条路走到最后。
    还有穆斯，他一直跟她说，他们两个人是好朋友，所以孟黎也一直把他当做好哥们来对待。
    但是这么多年，孟黎发生了这么多事，陪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穆斯。
    好像习惯了他的存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想要去跟他倾诉，找他诉说。
    却不知道，她认为最温柔最依赖的那个人，实际上，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陆为故，我真的想亲手把他抓住，然后好好的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黎眼眸中极具璀璨的光，像是散发出来的火焰，猛烈的地想往外燃烧，迸发力量。
    孟黎继续说，“所以别阻止我好吗？”
    陆为故一直深望着她，他能够看懂，他能够明白此时此刻孟黎的心情。
    但是他又怎么能够放心，让孟黎一个人，去接近一头不知道何时就会发狂的恶狼。
    “你不能这样任性，我们要好好的商议一下对策才行。”陆为故既有耐心，又担忧的看着孟黎。
    孟黎明显有些坐不住了，情绪也有些波动。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小豆芽之后，他所有的祭品都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就是最后的重生仪式，而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最后一步到底要准备做什么。”
    他们可以猜中他每一步的步骤。
    但凶手却每一次都比他们提前一步，他们只能踩着他遗留下的尾巴前行，这样永远得不到主动权。
    陆为故明白孟黎的意思。
    他也能够清楚，现在情况十分紧急，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能够贸然行动。
    越是在关键时刻，越是要注意小心，一局拿来千秋业，一步走错，就步步都错了。
    “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根本没有办法抓到他，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引蛇出洞。”
    虽然他们知道，凶手就是穆斯，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催眠，源于孟黎曾经的记忆。
    甚至在别人看来，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而已。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凶手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我明白，但是就算是想要把他引出来，也不至于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陆为故神色沉重，眼眸中汇聚着复杂的色彩。
    “但我是他所有杀人案的中心，他最后的那一场仪式，一定是有我的！”
    从当她意识到，所有凶杀案都与她有关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是逃不开的。
    而她就是凶手最后那一步的最关键的人物，非她不可！
    孟黎说的都是对的，甚至看得如此透彻，而陆为故无力去辩驳。
    他低下头，调整着呼吸，沉思着，紧皱的眉头，再也没有展开。
    孟黎握着陆为故的手，她能够明白陆为故此刻的心情，她也知道陆为故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我知道，你想说他现在对我的感情晦暗不明，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不到最后那一刻，他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他准备了这么久的仪式，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弃。”
    孟黎看到陆为故神色，渐渐的微变，眼眸中的冰冷，也一点点的有了动容。
    便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尽可能地接近他，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而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的计划一下。”
    孟黎认真严肃的对视着陆为故，“这是我们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而我是所有道路中，唯一的那一条捷径，我不想放弃，我希望你也能够尊重我。”
    孟黎深切的目光，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单纯干净地落在陆为故瞳孔中。
    情到深处所发出来的声音，是那么柔弱却有力度，让陆为故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孟黎看到，陆为故眼眸冰霜渐渐融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同意了。
    这条路渐渐的明确，孟黎会打着那一盏唯一的灯，一直走到最后，绝不回头。
    “等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符兮瑶吧。”
    孟黎清细的嗓音，带着点点的悲凉与沉痛。
    陆为故一愣，“难道不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把好消息也一块儿带给她吗？”
    孟黎浅笑摇头，“还是明天吧，我现在就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
    陆为故知道，符兮瑶对于孟黎来说，是一种特别意义的存在，他能够理解。
    “好，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孟黎笑着点点头，但离开陆为故视线的那一刻，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她不是不想等事情都结束之后再去看她，她是害怕，到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市局。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凝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陆为故的身上。
    每个人微张的瞳孔，睫毛都不眨一下，空气中安静的。
    就连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窦温不要用你的猪鼻子喘气！”
    董健率先打破这一份的怪异的氛围，将矛头指向了窦温。
    “我这不是感冒了嘛，你以为我想这样啊。”
    窦温又抽了一张纸，擦了一下鼻子，但还是感觉不透气。
    “那你他妈的就给我用嘴呼吸！”董健骂咧咧的吼了一句。
    窦温自知理亏，撇了撇嘴，没有反驳，而是微微的张开了自己的嘴
    然后，大家的目光，又一度落在了陆为故的身上。
    “陆，陆教授，你不会在逗我们玩儿吧？凶手怎么可能不是韩希？”
    董健听到陆为故说的时候，着实是吓到了。
    他们都已经准备要抄着家伙，去把韩希抓来了，现在，陆为故竟然说凶手不是他。
    窦温囊着鼻子，也忍不住开口，“小舅舅，你可别吓我呀，我胆子小。”
    沈天面容未变，甚至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对着陆为故说，“陆教授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陆为故点头然后起身，“韩希的确不是凶手，而是凶手为了迷惑我们，找了一只替罪羊。”
    “替罪羊？？？”窦温跟董健异口同声的说道。
    窦温来不及拿纸擦鼻子，好奇的开口，“那这替罪羊，也真的是做的太以假乱真了吧！”
    窦温把鼻涕擦干净，声音也洪亮了些，“咱先不说，韩希到底是不是替罪羊，就拿时间点来说，每一次凶杀案的发生，哪一次韩希不在国内，不在附近？”
    “还有满天星，那个满天星庄园就是他家的，他这取材最方便了。还有上一次，他怎么就偏偏在那一天，脱离开我们的监控去，他导师家了呢？”
    窦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鼻子都来不及擦了，一通气说了这么多。
    “对啊，而且韩希不管身高年龄还有家庭背景，完全符合你做的凶手心理侧写，他怎么可能不是凶手呢？”
    董健始终跟窦温站在同一战线上。
    陆为故说道，“每一次案件发生，韩希都会出现在附近，但如果你们反过来想，一个高智商的凶手，他怎么可能会故意的将自己行踪，暴露得如此清晰。”
    “案件发生前后，韩希出入的时间点，完全没有任何隐藏，直接暴露在了我们的面前，往往越直观的，越不是事情的真相。”
    陆为故说的这些话，窦温也渐渐的感觉到里面阴谋的气息。
    因为一切都太过于巧合，就好像是提前已经安排好了样
    因为是窦温调查了韩希在案发事件当天所有的活动，所以他更清楚，每一个时间点，掐得有多么的微妙精准。
    “那满天星又如何解释？”
    庄园里的满天星，根本不可能单独销售。
    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够做到，庄园是韩希爸爸的，那答案，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庄园的确是韩希爸爸的，但是自从五年前，韩希与家里人闹翻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回过家，他父亲甚至断言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韩希不会从他父亲那里拿一丁点的东西。”
    “韩希出国这么多年，都一直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自己养活自己，没有人比他更憎恨生他育他的那个家。”
    “但是满天星的确是庄园里的，那还会有谁可以自由的采摘呢？”董健问。
    “我调查过，表面上这个庄园是韩希的父亲韩奇的，但它实际上，却是在韩奇的夫人张玉婧的名下。”
    董健被陆为故搞糊涂了，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张玉婧？就是那个想要X侵韩希的恶毒后妈？”董健插嘴问道。
    陆为故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眉飞色舞的讲述案件的情绪，已经完全的消失。
    窦温还是最了解陆为故，赶紧一巴掌敲在了董健的脑袋上，“你他妈的！我小舅舅说话，你别插嘴。”
    窦温十分看眼色的讨好道：“小舅舅你继续说，他再敢插嘴，我就敲他！”
    陆为故扫了董健一眼，找回刚才的感觉，继续说，“而这个庄园，却在三年前，被张玉婧交给了一个从小就在庄园工作的花农管理。”
    “这张玉婧心也是够大的，这么大的庄园，竟然交给一个外人？”
    窦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他有这么一个庄园的话，他肯定自己整天守着他，怎么可能会交给一个外人呢。
    “谁说她交给了一个外人，那个花农，就是他与前夫所生的儿子。”
    陆为故话一落，引来了大家一阵唏噓。
    “凶手小的时候，就跟母亲在庄园当花农，但他的母亲，却跟庄园的庄主搞在了一起，抛弃了他。”
    “长大之后，他又回到了庄园，一方面是为了赚高额的学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报复。”
    说到这里，窦温的眼睛，已经开始飘忽不定，心中所属的那个答案，已经跃跃而出。
    窦温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那张玉婧的儿子是？”
    陆为故抬眸看了窦温一眼，窦温眼神中的慌乱，他都看在眼中。
    “是穆斯！”
    陆为故话一落，窦温手中的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碰撞地面的声音，震醒了他的耳朵。
    “是，是班长！”
    窦温惊慌的舌头，都已经在打结在打颤。
    他刚刚就已经猜到了，但直到陆为故确定了他心中的答案，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汇，来描述他现在的心情，他的整个身体，都是软的。
    他与穆斯一直都是高中同学。
    他知道穆斯虽然学习好，但家里的条件却很差，一直都在一个庄园做花农。
    “穆斯？？？”
    这个名字，对于董健来说，甚至对于他们整个市局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穆斯不是穆嫣的弟弟吗？上次也是他报的案。”
    这是董健对于穆斯唯一的印象。
    “他竟然是凶手，幕后的大boss？”
    董健仔细的回想，当他们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穆斯特别的慌乱慌张，十分配合的跟他们讲述他发现案件的过程。
    当时，董健对他印象还特别好，外表文绉绉的，谦逊有礼，说话也挺风趣，一看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
    “大家还记得，颜莫沉被杀之前，在手上留的那一串字母吗？”陆为故问道。
    “这个当然记得，monica，是韩希的外号。”沈天之前一直在静静的听，终于第一次开口。
    “不错，当时我们大家都一致认为是Monica，但实际上，我们都错了。”
    陆为故一顿，就看见了大家一致惊讶的表情。
    “实际上，颜莫沉手上真正写的单词是monitor。”
    陆为故话一落，窦温条件反射的开口，“monitor，班长！”
    窦温过激的反应，大家看不懂，但是陆为故明白。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在高中的时候，穆斯是他们班里的班长。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颜莫沉是想通过monitor这个单词，来提醒我们，但是我猜，他应该是被凶手发现了，凶手改写了单词，以此来误导了我们。”
    就是因为这个样子，他们才会把所有的目光与怀疑，都落在了韩希身上。
    之后事情的发生，韩希都没有脱离开，所以他们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韩希就是凶手。
    但实际上在一开始，凶手就已经引导着他们，走向了一条错误的路线。
    所以说从始至终，穆斯都把握着全局，每走一步都是他精心安排好的。
    所有他们看到的证据，也是他故意留下来，让他们看到的。
    “可是，穆斯又怎么会知道韩希的英文名字？而且他为什么会找韩希当替罪羊呢？”董建问。
    陆为故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可以说，自从张玉婧嫁到韩家之后，穆斯就知道关于韩家的一切，尤其是抛弃他的母亲，却十分宠爱不是她亲生孩子的韩希。”
    “自从穆斯五年前，第一次杀人起，他就已经把目标，放在了韩希身上，这个替罪羊，是他五年前就已经选好的。”
    “这么多年来，韩希的行踪，他都一清二楚，所以要想把韩希设计进来，他只要稍稍费些脑子，就可以了。”
    陆为故平静的说完，大家全都唏嘘屏息。
    “稍稍费些脑子，却将一个人的生死，玩弄于手掌之中，而每一步却走得如此精准，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这简直就是变态呀！！！”
    董健完全有感而发。
    他难以想象，他身边如果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究竟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大家都还在被穆斯变态的手段，所震惊的时候，沈天率先从中脱离出来，问陆为故，“那颜莫沉跟穆斯又怎么会搞上关系的？”
    如大家所知，颜莫沉要比他们大好几岁，他们在高中的时候，颜莫沉就已经是大学生了。
    “我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虽然他们有共同的朋友，但并不代表他们两个人就有关系啊。”
    陆为故从手机中调出了一份文件，用投影仪投到了大屏幕上。
    大家看到文件的那一刻，就全都明白了。
    “穆斯在大学期间，由于成绩优秀，去德国大学做了交换生，而他所在的学校，跟颜莫沉正好是临校。”
    这样说来，颜莫沉跟穆斯有关系，那就完全可以解释通了。
    沈天仔细看了看穆斯的简历，有一点他有些疑惑，“从穆斯的简历上来看，他获得了法律系的硕士学位，但他并没有学习心理学呀。”
    虽然一个人完全可以自学，但是那么高级层次的心理学知识，没有一个导师的引导，怎么可能在作案的过程中，将心理学知识用得如此游刃有余，让他们完全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他在德国主修法律，辅修心理学，但最后因为没有参加毕业答辩，所以没有拿到心理学学位。”
    而他最后毕业答辩的那段时间，正好是陆为故回国。
    陆为故不想自恋的认为，穆斯是因为他回国，而匆匆的赶了回来错过了答辩。
    但以穆斯的思维来看，事情可能就真的是这个样子了。
    这样一说来，所有的事情，就全都能够说得通了。
    董健有些沉浸其中，没有缓过神来。
    他们忙忙碌碌追踪了这么久的凶手，却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在陆为故的讲述中，让他们彻底转变了观念，而却又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