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选择

    鹿鸣坐在中间，看着一车人，还是有些难开口。万一他们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要怎么回呢？
    没有人催她，全都耐心地等着。
    鹿鸣咬咬牙，“你们有没有发现，从停电那天开始，一直没有下过雨？”
    众人一愣，好想是没有。
    程铭道：“天气骤变，一直干旱也不是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吗？”
    鹿鸣：“今天早上，我感觉好像要下雨一样。”
    林从咧嘴一笑：“下雨好啊，这天多热啊，都快晒成人干了。”
    鹿鸣有些着急，“之前咱们不是分析过，这空气里可能有丧尸病毒吗？万一，一下雨，大家又开始发烧......”
    众人的表情陡然凝重起来，他们都听懂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下雨有可能会带来新一波的丧尸，车队里一旦有人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程铭问：“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只是这样，她不会如此纠结，直接说出来就好。
    鹿鸣揪着衣角，小声道：“发烧除了会变丧尸，不是还可能会觉醒异能吗？你们，你们不是一直想......觉醒吗？”
    众人眼前一亮，但下一秒也陷入一样的纠结。
    有觉醒的可能，但更可能变异成丧尸。
    顾朝环视一圈，冷静道：“这个问题，你们先好好考虑，不管什么决定，一定要告诉我。但目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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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呆坐在车上，拼命回想自己在大雨前还能做什么。空间里再也没有抗病毒药剂，泉水也没有净化病毒的功效，一旦他们向丧尸变异，就意味着必死无疑。
    不久，她感到身边座椅一沉，抬头看去，才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只有顾朝坐了进来。
    看到小姑娘愁眉苦脸的，他忍不住伸手揉揉鹿鸣的头发，“不关你的事。”
    鹿鸣愣了一下，“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而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就算结果不好，也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我如果不说，他们也许就不会选择尝试。本来能平安无事，但现在……”
    “我猜，这一场雨是特别的，对吗？后面再淋雨，也许就不会再觉醒了。”
    鹿鸣一惊，这也能猜中？
    顾朝看到她的反应，说道：“那么，他们也许会庆幸，面对这唯一的机会，自己有选择的余地。像我们这样的人，死亡也许并不可怕，你能明白吗？”
    可怕的是老虎被拔了爪牙被死死踩在脚下，而不是在生死搏斗中力竭而亡。
    其实也不是后面没有机会了，而是在这一场雨中，丧尸普遍得以进化，而且进化速度会越来越快，如果人类不抢先觉醒，那么永远会比丧尸晚一步。
    除了那些上天的宠儿，普通人后面再觉醒异能，等级总是比丧尸慢一步，就算觉醒也不敌丧尸，无非是死得晚点罢了。
    顾朝不动声色地问道：“还这么担心？在担心谁？”
    “啧，还不是那两个弱鸡。”
    顾朝：“……？”
    “航远和小巍？”
    鹿鸣点头：“是啊，他们......”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反应过来，“啊，我的意思是都担心啦，这两个更担心一点。”
    “为何？”
    鹿鸣眼珠一转，说道：“你看，幸存者里老人和小孩很少吧，大多数都是青壮年。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体质越差的越容易变丧尸吧。那相反，是不是体质越好越容易觉醒呢？”
    顾朝点头，“有道理。不过严巍身体素质不错，航远虽然比不上我们，但也非常人能及，至少他的体能测试都是合格的，你别太担心。”
    鹿鸣一想，也是，这几个人再差应该也比很多人强，更别说还喝了那么多泉水。
    “对了，你怎么不担心程铭？”
    鹿鸣现在没那么揪心了，就翻了个白眼，“他那么聪明，还要我担心什么？”
    顾朝暗笑，聪明就能决定自己变不变丧尸了吗？
    他咳了一声，“那我呢？”
    鹿鸣惊奇，“你？你竟然在怀疑自己比不上他们吗？”
    顾朝摸了摸鼻子，话是夸人的话，但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他没回答，反而说道：“好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闻言，她莫名地安心下来。
    这时她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无论顾朝说什么，她总是下意识地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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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不知道顾朝他们做了什么，但车队重新出发的时候，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
    四点多，前面的车突然刹住了。
    鹿鸣有些紧张，“怎么了？”
    顾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对讲机，“怎么了？”
    “好像是前面的路又被堵住了，上面下令直接搭营。”
    “收到。”
    “是陆邵阳？”
    顾朝点头。
    看来他们已经搭上线了。
    憋了一下午，听到可以搭营，人们纷纷下车活动僵直的身体。
    他们隐隐有些奇怪，总觉得这个下午要比前几天更加闷热。车外好像也变成了一个蒸笼，热浪一股一股地扑面而来，汗如水滴似的簌簌往下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似臭非臭，似香非香。
    鹿鸣站在外面，仰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
    还不到五点，应该没那么快吧，鹿鸣心想。
    她迈步朝后备箱走去，准备先拿点东西出来给他们垫垫肚子，不然一会可能顾不上吃饭。
    滴答。
    她猛地停住了脚步，伸手摸向额头。
    滴答。
    她慢慢抬眸，感受着鼻尖的一丝水意。
    下雨了。
    不多时，很多人都发现下雨了。
    他们欢呼一声，纷纷为降温感到欣喜，还有不少人出来用容器接着雨滴。
    十四大队的人正想搭锅造饭，队里的士兵们突然来赶他们上车，边赶边喊道：“下雨了下雨了，大家快上车啊。”
    有人不满，这么小的雨，又凉快，还能顺便储水，为什么要躲？
    他们回答：“你们坐了这么多天车不累啊，我听说好多人都中暑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这要是淋了雨感冒发烧了怎么办，到时候传染一车人啊。咱们车队可没药给你们吃。快上车躲着。”
    幸存者们一听觉得有道理，有人闹着不肯上车，都不用士兵来说，其他人就先不干了。
    “到时候你感冒了可别传染给我们啊。”
    “就是，你想死别带着大家一起。”
    “你可以不上来，不过你要是感冒了就自己找车坐去。”
    也有实在想接水的，但看雨量这么小，都想着等雨大点再出来接。
    这就是末世，身边处处是危机。从停电那天开始，再没有任何时候，没有任何地点，算得上安全。
    鹿鸣抬着把大伞，站在路边左右看。
    队里所有人都出去了，几个人分成了两拨，分别往前后走去。
    他们走走停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沿途的幸存者们都纷纷上了车。
    也有一些坐着就不愿意挪地儿的人，他们也不劝，越过他们继续向前。
    鹿鸣注意到陆邵阳他们队里的全都上车了，而他们的队员反而下来不少，帮着幸存者收拾刚刚拿下来的东西。
    鹿鸣有些着急，不知道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雨的作用。
    还有，那几个家伙，也不告诉她决定，这是大家都要试试的意思吗？
    着急也没有用，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她就是个普通人，只好回车上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