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染血贝壳

    第二天一早，让小黑好好呆在院子里，齐羽就离开了银蛟军驻地。
    进入了龙腾城中，因为时间尚早的缘故，齐羽来到昔日和古青常去的那家茶楼中，茶楼中现在基本上没有多少客人，茶楼中的小厮也在整理着大堂中的桌椅。
    鬼使神差般，齐羽也没有去跟小厮打招呼，径自走上茶楼二楼，进入了和古青常呆的那个包厢中。
    静静地坐在包厢窗前，看着窗外的一缕景色，回忆着这一年多来和古青的点点滴滴，齐羽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中尽是柔情。
    齐羽静静地坐在那里，根本没有注意时间，直到门外三道脚步声传来，才让齐羽回过神。
    三道脚步声停在齐羽所在的厢房门前，‘咯吱’一声让齐羽眉头一皱，刚想喝斥那小厮打开这厢房房门时，齐羽一眼就看到了小厮身后的两个人。
    顿时，齐羽愣了，“青青？”
    小厮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英俊、女的美貌。
    此刻，门外的女子看到房中豁然站起的齐羽，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慌乱，目光很快转移开，不敢直视齐羽。
    “齐……齐副统领！”
    小厮打开门看到房内的齐羽，一愣，惊呼。
    “嗯？”听到小厮的声音，门外那青年男子眉头却是一掀，目光扫向房内的齐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青妹，他就是银蛟军的那个副统领齐羽？”
    小厮此刻已感觉到空气间的火药味，连退了下去。
    “你是什么人？”
    看着毫不客气走进来的青年男子，齐羽脸色一沉，这人，竟然叫青青作‘青妹’？
    古青也咬着下嘴唇，跟在青年男子身后走进了厢房，随手将房门关上，此刻她还是不敢去看齐羽，低着头道：“齐羽大哥。”
    然而，齐羽却没有理会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始终脸带笑容，听到齐羽的话，淡淡一笑，“你可以叫我李庭！同时，我也是青妹未来的丈夫，我们自小就被双方家长指腹为婚……至于你，青妹也跟我提起过，你叫齐羽是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缠着青妹了。”
    指腹为婚？
    未来的丈夫？
    “轰！”
    齐羽只感觉脑袋中似乎震动起一股巨响，身体一颤，下意识退了一步，看着青年男子‘李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厉，“你撒谎！”
    “呵呵,”李庭淡淡一笑，道：“我为何要说谎？你若不信，问问青妹便是。”
    齐羽闻言，目光一扫落在古青身上，他咬着牙，声音都有些颤抖，“青青，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古青艰难抬起头，看向齐羽的目光似乎有些闪避，不过当她看到齐羽目光中的凌厉时，身体一颤点了点头，道：“庭哥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齐羽脸上一震，旋即目光突然一亮，踏前两步就来到古青面前，齐羽伸出双手握住古青的双肩，紧紧盯着她那一双秋水眸子，“青青，告诉我，你不喜欢他……你不承认这门婚事！只要你告诉我，我马上就带你离开龙腾城，带你回青林镇，带你远走高飞！”
    古青缓缓伸手，将齐羽的手拨开，抬起头和齐羽对视，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对不起，我喜欢庭哥。”
    齐羽脸上浮现狰狞，道：“不！我不相信！怎么会……怎么会……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的吗？你之前，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这才几天，为什么你就变心了？！”
    齐羽明白了过来，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或许这段日子古青的所谓远行，都只是逃避他的借口而已。
    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古青，变心了！
    古青看着齐羽，道：“是，我之前是喜欢你。可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名列《潜龙榜》，是一个天才武者……后来，你更是名列《地榜》，我更是欣喜！我古青的男人，就要是名震四方的大人物！”
    “可是，当我知道我爹在我年幼时，就为我指定了婚约，对象还是庭哥时……那一刻，我对你就没感觉了。你出身卑微，就算现在天赋再高，若是没有先天秘典，你也别想步入先天境界！”
    “庭哥不同，他是琅琊阁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年仅二十三岁就已经是名列《地榜》第三的强者！加上琅琊阁的培养，他以后的道路都是光明辉煌的，你根本无法跟他比……”
    “在你们两个之间，我想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庭哥吧？”
    古青一句接一句的话，落入齐羽耳中，让他身体都不由一颤。
    她喜欢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那些荣耀？
    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么？
    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齐羽缓缓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李庭，他目光一动，“这个李庭，就是新的《地榜》出来后，名列《地榜》第三的那个李庭？那个琅琊阁最出色的弟子？或许，我确实是不如他，呵呵……”
    齐羽感觉心里异常难受，现在的他，只想找一个看不到任何人的地方，静静地……静静地睡一觉。
    眼前的一些都是在做梦，对，都是在做梦！
    看到古青嘴角透露出的一丝不屑，齐羽懂了，完全懂了。
    伸手从怀中取出那一串漂亮的贝壳项链，当着古青的面，齐羽的手猛地用力，‘咔嚓’几声将项链上的贝壳捏碎，锋利的贝壳碎片撕破了齐羽的手掌，鲜血不断滴落，齐羽都没有丝毫知觉。
    “祝你幸福。”
    齐羽手中的贝壳项链落地，清脆的声音响起，齐羽一步一步走出了包厢。
    走出茶楼之后，齐羽豁然仰头嘶吼，“啊——”
    震动的声音，转眼间响彻周围，周围的龙腾城居民都是纷纷看了过去，然而下一刻，他们就只看到一道银白色影子呼啸向着龙腾城北边掠去，速度之快，甚至于丝毫不下于奔腾的骏马。
    茶楼二楼的那个包厢内，古青脸上满是泪水，她几乎是颤抖着蹲下身，将地上被齐羽捏碎的贝壳项链一枚枚捡起来，当看到上面沾染的刺眼鲜血，古青不由痛哭流涕，“齐羽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
    李庭走上前两步，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帮助古青捡起地上的贝壳项链碎片，叹了口气道：“师妹，你这样做，可是彻底断了你们的后路啊！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乎你……我觉得，你应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古青将包着贝壳项链碎片的帕子拾起，紧贴着满是泪痕的脸颊，“师兄，你不懂他，他是个认死理的人。我不希望，因为我而毁了他的一生，我真的不希望那样……他有着光明的未来，他应该有一个能陪伴他洒脱走一生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日后只能像个活死人般躺在床上的妻子。”
    “我不想拖累他，真的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