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离去

    围坐在餐桌旁，苏一龙亲切的招呼着慕容雪，灵山院长老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在这个小村庄里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也是去过几次灵山镇。对灵院久仰盛名的苏一龙对慕容雪更是奉若上宾。
    小小捧着慕兰提前准备的一点小吃，跟在身后如同小尾巴一样，围着厨房打着转。听了小小的遭遇，苏然父母早已把小小当做自己的孩子，当然没有说自己落到角斗场的事情，生怕父母担忧！
    曾经终日为自己操劳的父母，一年不见，鬓角的皱纹又是多了几许。或许父母终将老去，以后的路，还是只能依靠自己，即使让他们少操劳一些，也是值得的。
    慕容雪则是一反常态，对苏然在灵院更是赞赏有加，更说出了要去帝都的事情。看到曾经不懂事的儿子，已经比自己还高的身躯，苏一龙此刻只有内心的骄傲。
    儿子不要继续在这深山中，曾经几时得期盼，与自己对外界的向往，全部寄托在儿子身上。原本铮铮铁骨的汉子，也是眼中泪光闪烁。
    起身来到院子的地窖中，搬出平时都不舍得喝上一口的陈年酒酿。这就拍开封泥，“来，今天高兴，慕容长老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家苏然的照顾。”说着这一海湾酒便是咕咚咕咚下了肚。
    盛情难耐下，滴酒不沾的慕容雪也是抿了一口，点头回应着。此时饭菜也是准备妥当，少见的丰盛，就连院子里一直雄风犹存的大公鸡，也是躺在了饭桌上。
    吃着久违的饭菜，看着满是笑颜的父母，一份信念，一份执着。
    一家人终于落座下来。苏然看了一眼父亲问道："爸，怎么没叫林叔叔过来，要不我去叫他。"
    喊住了已经站起身来的苏然，"别去了，林叔叔搬走了！"
    苏然愣住了，看着父亲："搬走了！"、
    "对，”喝了口酒，压低了声音“那还是快近年关时候的事情，听说他们家里来了贵人。一家急匆匆的搬走了，不过路过了灵山镇，妮子那丫头应该去看你啊。"摇着头苏一龙唏嘘不已。
    此时母亲也是站起身来，回到卧室拿出一个小盒子，"哎，本来还给你定了娃娃亲，不过你林叔一家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临走时妮子到是给你留了个物件。"
    接过母亲递来的小荷包，紧紧的攥在掌心。
    这顿饭苏然味如嚼蜡，原本回家的喜悦随着妮子的离去，恍惚间有了一种从此分别的错觉。回想到那是二人坐在夜空下的誓言。你现在还好吗。
    看出了苏然的心事，几人也是不在提起，饭后一个人逛在村子里。慕容雪则是待在家中，美其名曰吃多了。让苏然一个人静静。
    曾经那些似曾相识的儿时伙伴，此刻看到自己，站在远处的身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熟络。或许一切都变了吧。
    不知不觉间，妮子的离去影响了苏然的心。踏着山路，来到柳爷爷曾经训练自己的地方，远眺着整个山村，一股离别和陌生回荡在心头。
    没了那种朝思暮想的期盼，没了往事的熟悉，自己变了吗，还是你们离我而去了。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赶回灵山镇，距离帝都落云宗排名只有一个月不到了。现在从这里紧赶才能勉强到达。再迟就干不急了。
    落云宗可是不枫叶灵府，那可是一个宗门，岂会等你一人。
    独自坐在高冈，山风吹拂而过，衣襟瑟瑟作响。沧桑的声音凭空响起："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当你真正了解人生的含义的那一刹那，你的守护之心才是永恒的。"
    不必转脸，苏然从声音便能听出是柳爷爷。从落云山脉两个月的杀戮中脱身出来，苏然此刻杀气有着一丝返璞归真的迹象，缓缓沉入心中，"但是我感觉别人在不停的变化，那些我在意的人一举一动都在影响我的心。"
    熟知苏然的柳老。知道苏然的心里在意的是什么。
    看着一眼苏然虽然宽广，但还是稚嫩不成熟的身影，柳老长叹一声。"少年气盛时，总是想让别人另眼相看。你守护别人，不外乎就是一生的目标。殊不知，人生在世，要学会为自己活着。当你被驱赶着在人群里挣扎，却发现终究只是流水匆匆，落花无痕。"
    二人站在山冈之上，四周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影子。一阵风在树叶和小草间嬉戏，带出高低起伏的波浪。空气中青草和泥土的香味扑鼻而来，苏然闭上眼睛，感受着在风中凌乱飞舞。
    脑海中不在想别的事，只是静静的感受这树叶间碰撞的沙沙声。
    有时候人们穷尽一生，也不过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其实也无需多想，顾虑太多，只会阻挡自己的脚步。人生，看似简单的两个字，真正能解读出奥秘之人却少之又少。无数人穷极一生追逐，奔跑。执着的一生！
    "我不会放弃的，我的一生注定要守护那些在意我的人，他们的笑脸，那才是我的一生！"世间贪嗔痴恨怨，都是人性的劣根，唯有执着的内心，守护这不被世界污染的最后一丝净土。这种心灵上的守护无关得到抑或失去。心中的敬慰，才是自己生命的真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想走就走下去吧，你的路终究在自己脚下。不管你最后失去抑或得到，不悲不喜，看淡就好。切勿执念。"看着已经下定决心的苏然，柳老后半句终是没有吐露而出。"一念之间，魔神疏途！"
    苏然缓缓掏出妮子给自己留下的荷包，粉色的荷包静悄悄的躺在掌心。带着似曾相识的一抹柔香，轻轻打开。一枚桃核挂着一缕红线静静躺在眼前。
    仿若远处的牵挂，萦绕在苏然眼前。拉开衣襟，苏然默默把桃核挂在胸口的月桂上。自从那日月桂发芽之后，萌发的枝桠有着储纳生机的作用，带着神秘的芥子空间温养生息着。
    索性把戒指里所剩的灵药全部放了进去，甚至有着温养灵药的作用，很是让苏然惊诧一番。看着刻在右边胸口的小树纹络。带着一缕若隐若现的红绳，思念萦绕于此，不散不消！
    收拾好思念，苏然看着身后的柳爷爷，"爷爷，你知道妮子去哪了吗。"
    缓缓走在山崖前，看着远处的山村，柳老长叹一声："知道对你没有好处的。"沉默间，感觉到了苏然的抉择，也是无奈道："东朔瀛洲，未央宫！"
    如果说落云宗是整个落云帝国的最大宗门，落云宗塑造了整个落云帝国。那么未央宫！统治了整个东朔瀛洲。落云宗就相当于一个小山村，坐落在这犄角旮旯里。未央宫的一名内门弟子，甚至都可以灭了整个落云宗。
    这个万千世界中，落云帝国犹如瀚海一粟，渺小的如同尘埃一般。但是仅仅如此，苏然也只能仰望。至于庞然巨物的未央宫！触不可及。
    "未央宫。那是什么？"苏然呢喃着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看着柳爷爷的背影，询问着，等待着答案。
    转过身来。看着苏然："你以后会知道的，就凭你的血脉资质，那里并不远，不过却比你想的更加危险。"
    此时枯掌接过一片脱离大树的绿叶，柳老捏在掌心。缓缓摩擦着，感受着上面错综的纹络。"这个世界的一切，还需要你去探索，踏入落云宗对你来说才刚刚起步而已。"
    仿佛感觉到树叶的意念，松开树叶，看着飘林在风中的那一抹孤独的绿影，等待他的将是枯萎，腐败，最终化为这茫茫泥土，回馈滋养着这一方养育他的地方。最终消失在这世间，不见踪迹。
    不在言语的柳爷爷，一步一步走上山崖，来到山崖前，没有止住脚步。佝偻的背影在苏然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天际。"有空的时候就回来找老头子我吧，我在这等你！小子，现在这世界是属于你的了。"
    看着消失在苍穹的身影，苏然久久不语。身边很多人都是那么神秘，柳爷爷更是高深莫测。对着天际，苏然缓缓道来："谢谢你们的照顾，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响彻这一方天地，庇护这一方净土。等我回来。"
    走下山路，穿过村落，别过回忆。来到小院的苏然看着院子里的慕容雪，"走吧，我们上路。"
    院子里的几人看着苏然站在门前，愣住了。父母没有说什么，分别对于他们来说是迟早的事，慕兰更是早早的把苏然的包裹准备好，送到手中。看着已经高的不像话的苏然。
    已经摸不到头顶，轻轻的拍了拍臂膀："好好照顾自己，爸妈在家都挺好的。外面不比家里，少惹是生非。"
    乖乖的点头回应，苏然一片沉默。
    当小小坐在苏然肩膀挥手告别父母，眼睛泪光闪烁。对着期盼已久的家，虽然只待着一中午，但已经把心留在了那里。那里就是自己的家。
    父亲的声音随着苏然的身影，久久回荡在整个山村中，"嘿！小子，到时候带着世家儿媳回来，给你爹我张张面子。"
    背对着父母，苏然举起了拳头，挥了挥手。如同答应了一般，一年前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山路上，只不过这次将走向更远处。
    慕容雪盯着苏然，分别了一会脸庞却有着说不出的坚毅。"小子，吃错药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说不准。"
    看着已久沉默的苏然，只是加紧了脚步。哼了一声，抢过苏然的戒指，掏出乌龟壳就卡了上去。"还真想去帝都拐个世家小姐回来啊，没出息样。压死你。"
    山风已久在吹拂着，只是人的心不同了，"老师，我要变强，我要超越所有人，这样就没人能从我身边把任何人抢走。"
    感觉到苏然的变化，慕容雪不再言语，年少的心！这样不是挺好吗！
    知不觉间来到灵山院，当慕容雪和院主道别后，几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所有弟子看着离去的四人，山澜海啸的呐喊在此时响破天机。"苏然，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大山的血性！"
    两个月前枫叶府的决定已经席卷了整片地区的灵院，所有弟子只感觉热血沸腾，此次前往落云宗，更是只有苏然一人。整个灵山院都沸腾了。
    看着，离去的几人，带着真个灵院的期望，向着落云宗进发着。
    取道落云山脉外围，经过罗天城，苏然远远的看着高耸的城墙。仿若看到戈老头站在上面坠落的身影，时间抹去了血色，但逝不去那抹悲壮。
    知道苏然的忌讳，慕容雪也是没有入城的打算，擦肩而过。苏然默默的转身，握紧拳头，我会回来的，等我归来那一日，必将把你泯灭。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