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一样的周芷若（第一更）

    沈明镜多少有些忐忑，为了应对完全经历了原着剧情的女鬼版周芷若，冒险让她修炼了可能改变心性的《黑白无常经》。
    一个人的心性能改变到什么程度，沈明镜也无法预料，只能听天由命。
    此刻，许是感应到了另外一个自己，还好端端活着，被沈明镜改变了命运的周芷若，女鬼版的周芷若有了动静。
    沈明镜很是小心的发出一道神识，探入重铸版的倚天剑，与其中的剑魂——周芷若交流。
    但见宝剑之内，似是形成了一方独特的精神空间，周芷若身着欺霜赛雪的雪白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明眸似水，遥望天际，倘若以前只是一种仙子般的气质，现在给沈明镜的感觉则是，她便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无意谪落凡尘，惹来红尘纷扰。
    “你……没事吧？”
    周芷若头也不回，兀自遥望天际，良久才是柔声轻叹：“你真是好狠，居然给我修炼了这么一部功法。”
    沈明镜心头咯噔了一下，感觉很是不妙，相比起以前的剑魂周芷若，明显有了极大的变化。
    以前的她，大概是经历了一回完整的原着剧情，最后虽然是稳坐峨嵋掌门，又练成九阴真经，超凡脱俗，仿若放下了情爱，但重新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心境受损，整个人都有些无法自已的味道，变得有点几近疯狂、偏执的感觉。
    就像是受灭绝师太强迫之后，夺取倚天剑、屠龙刀，暗害蛛儿，栽赃赵敏，修炼九阴白骨爪，变得阴狠毒辣的周芷若。
    但现在，她又恢复了平静，修复了几乎支离破碎的心境，淡然得仿若一朵水仙。
    沈明镜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试探道：“你已经知道了黑白无常经的真相？”
    “知道了。”周芷若的声音很平静，太过安静了，反而教沈明镜有些害怕。
    “那你变成了什么样？”
    “变成？是啊，是变了，我整个人都变了。”周芷若抬起手，拢了拢秀美长发，倾城绝世的俏颜之上掩饰不住的落寞，“我，放不下的情都放下了，提得起的恨都提不起来了，忘情无恨，淡漠如水。”
    “我感觉自己心灵宁静得可怕，忘情绝恨，你觉得，我还是一个人吗？”
    沈明镜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很是尴尬，这貌似是许多武者所谓的忘情之境。
    追求大道，很多人难免走上极端，其中较为多见的便是忘情、舍情、无情，一切只为了大道，为了自我，为了利益，整个人化身为一个只知道精密计算的傀儡。
    其实仔细一想，也不难理解。
    周芷若本身放不下与张无忌的种种，又不愿弃灭绝师太的遗命于不顾，未必就愿意坐上峨嵋派掌门的位置，去为了光耀门楣而不择手段，说穿了，她是重情义所以才一次次委屈自己，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黑白无常经从本质上来改变，将有情的凡人变成了无情的仙子。
    从武学至理来说，无情相比起有情确实是一种滞碍，并非益事。
    沈明镜不禁暗骂倒霉，改变了之前那个戾气深重的周芷若是好事儿，但变成了这么一个忘情绝恨的仙子，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没有了自我的感情，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更加难以掌控了。
    沈明镜攥紧了拳头，毅然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但忘情并非不可改变，世间存在忘情水和有情酒，忘情水能忘情，有情酒则能重拾失去的情恨。”
    “其实不必，现在的我，感觉很平静，放下之后，我感觉再无束缚，很轻松。”周芷若柔声轻语，平静如止水，平静得掀不起一点波纹。
    面对这种情况，沈明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恰恰符合忘情绝恨的情况，倘若放下后还有不舍还有束缚，那又怎么能说是束缚，说是忘情。
    正因为周芷若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才是说明她此刻的心境无比可怕。
    忽地，沈明镜心中一凛，赫然是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动荡，本是平静无波的湖水，荡漾了起来。
    “来了。”周芷若低声叹息，本来都不应该出现在她脸上的愁容，用一双紧锁的秀眉向沈明镜述说着无奈，表明她的忘情绝恨还不完整，存在着无法磨灭的破绽。
    沈明镜循着这一丝诡异的精神波动追循而去，赫然是与周芷若完全相同，不存在丝毫异样的另外一个唯美动人的仙子。
    另外一个周芷若。
    “她是我的破绽。”周芷若低声细语，倾国倾城的容颜之上流露出了难以抉择的情绪，苦笑道，“我的理智是杀了她，斩去最后一丝破绽，但因她而不断从心中冒出来的声音则是告诉我，她是我重拾自我的希望。”
    沈明镜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是共鸣？”
    两个周芷若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所不同的是经历以及年纪，但追溯根本终究是同一个人，彼此之间存在着特殊的联系。
    剑魂周芷若忘情绝恨，但年纪轻轻的周芷若则是没有修炼黑白无常经，甚至作为一个人，她根本无法修炼鬼道功法，依旧是重情重义的她，二者共鸣，剑魂周芷若受到感染，无法保持忘情绝恨……
    明白这一点后，沈明镜顿时大喜过望，只要周芷若不变成忘情绝恨的存在，那么一切都算成功，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剑魂周芷若重拾自我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等到她恢复自我后，许多事情都在沈明镜的引导之下，无法改变。
    况且她恢复之后，是否还放不下对张无忌的情爱，也是个疑问。
    不过，此次剑魂周芷若从闭关中醒觉过来，正是受到了另外一个周芷若的影响，此刻情绪也很是矛盾，在杀与不杀之间，无法抉择。
    想到这里，沈明镜心中一动，又有了好主意。
    与此同时，灭绝师太不顾周芷若好言相劝，不顾前辈高人的身份，再度对张无忌下手。
    她前一掌用的是飘雪穿云掌，第二掌则是《截手九式》的绝学，张无忌的身子便如一捆稻草般，在空中平平飞出，重重摔落，动也不动地伏在沙里，似已毙命。
    过了片刻，只见张无忌背脊微动，挣扎着慢慢坐起，但手肘撑高尺许，突然支持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出，重新跌下。他昏昏沉沉，只盼一动也不动地躺着，但仍记着尚有一掌未挨，救不得锐金旗众人的性命。
    他深深吸一口气，终于硬生生坐起。但见他身子发颤，随时都能再度跌倒，各人屏住了呼吸注视，四周虽有数百人众，但静得连一针落地都能听见。
    沈明镜暗自摇头，即使九阳神功神异精妙，也不是朝夕之间能够练成，张无忌五年能有此造化，其实还是多亏了以前武当九阳功的基础，以及昆仑秘谷内的瓜果。但仅仅五年依旧太过短暂，除非另有机缘，否则还得数年寒暑，张无忌的九阳神功才能大功告成。
    然而，此刻的张无忌咬紧牙关，惦记着灭绝师太的最后一掌，盘膝坐起，运功疗伤，记起《九阳真经》，些许以前不能彻底领会的，此刻竟是豁然有悟，依照经中所示的法门调息，只觉丹田中暖烘烘的，真气流动，顷刻间便遍于四肢百骸。
    九阳神功的大威力，这时方才显现出来。他外伤虽重，呕血成升，但内力真气，竟没多大损耗。
    沈明镜观察下来也是暗暗点头，九阳神功有云：“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内力真气绵绵不绝、循环不尽，事实上原着中张无忌神功大成后，鲜少有力竭的情况，即使是以寡敌众，也往往游刃有余，内力不空。
    这才是完整的九阳真经！
    沈明镜暗暗点头，今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九阳神功夺过来。
    片刻过后，张无忌重新起身，灭绝师太也不废话，正欲打出第三掌，忽听得一人叫道：“灭绝师太，掌下留人！”这八个字的声音犹如针尖一般钻入各人耳中，人人觉得极不舒服。
    只见西北角上一个白衫男子手摇折扇，穿过人丛，走将过来，他行路足下尘沙不起，便如是在水面上漂浮一般，他白衫的左襟上绣着一只小小黑鹰，双翅展开。
    众人一看，便知他是天鹰教中的高手人物。原来天鹰教教众的法袍和明教一般，也是白袍，只是明教教袍上绣一个红色火焰，天鹰教则绣一头黑鹰。
    那人走到离灭绝师太三丈开外，拱手笑道：“师太请了，这第三掌嘛，便由区区代领如何？”
    此人正是天鹰教的少教主，张无忌的舅舅殷野王。
    张无忌知是舅舅，殷野王却不知眼前的少年是自己的外甥，只是见对方义助明教弟子，才出手相救。
    殷野王也是个狠角色，但见须臾间，四周沙中涌出无数人头，每人身前支着一块盾牌，各持强弓，一排排的利箭对着众人。原来天鹰教教众在沙中挖掘地道，早将各派人众团团围住了。
    众人全神注视灭绝师太和张无忌对掌，毫没分心，便周芷若、殷梨亭等有识之士，也只防备天鹰教教众奔前冲击，哪料得他们乘着沙土松软，竟挖掘地道，冷不防占尽了周遭有利的地形。
    这一来，人人脸上变色，眼见利箭上的箭头在日光下发出暗蓝光芒，显是喂有剧毒，只消殷野王一声令下，各派除了武功最强的数人之外，其余的只怕都性命难保。
    局势骤变，本来是正派一方处置明教五行旗弟子，此刻则是颠倒过来，天鹰教与明教中人要处置正派一行人了。
    沈明镜发出一声长啸，声如洪钟，赫然用上了佛门狮子吼的绝学，声音蕴含九重浪潮般的劲道，像是九头狮子在怒吼，乃是沈明镜从燕云乱跟狮熙一战中悟出的法门，同时脚踏雷神疾轻功，像是从天而降的雷公，腾跃到人群之间。
    “好久不见。”他贸贸然丢出这么一句话，却是教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