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下棋（第五更）

    沈明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棋。
    咚的一声落子，一步棋下在了棋盘之上，忽然感觉眼前景象微微一变，像是整个时空都扭曲了一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似是什么异变也没有。
    流云风霜咦了一声，惊讶的打量了沈明镜一眼，才是说道：“同辈之中，沈公子是第一个这么快从棋局的迷惑中醒觉过来。既然如此，我便也跟你说清楚吧，这棋局暗藏幻阵，变幻莫测，下棋于你我来说，也是一种精神的交流碰撞，还请小心。”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道：“倘若觉得有任何不适的话，便向后退开，不要再去思考棋局。”
    沈明镜点了点头，心下却是来了兴致，这种精神交流最是奇妙，也很好的沟动了他的兴趣。
    他一直是个修炼狂人，做大部分事情都是为了力量的提升，而这种精神交锋，对他精神幻术一道的研究琢磨，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下一刻，流云风霜还了一字，珍珑棋局布开，种种变化对流云风霜来说，自是了然于心，能够做出最准确的判断，绝不会下错棋，出现低级错误，每一步都是她精心策划的结果，凝聚着深谋远虑。
    这种破人棋局，本就是败中求胜，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很快，二人的棋路展开，对二人来说，四周感官景象都已经有了莫大的变化，身处的不是棋盘，而是沙场，二人是对弈搏杀的两军将领，棋子是士兵，也是一个个计策、杀招、战阵，你来我往，不住拼杀。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又像是两个相约比斗的武林高手。
    沈明镜很清楚的感知到，在棋局中蕴含着流云风霜独门的精神大法，是一种极其厉害的精神武学，带来种种奥妙，下意识的，沈明镜亦是催动起了变天击地大法还击，在精神层面之上，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首先，是沈明镜入了流云风霜的局，不知不觉间，二人的精神对碰的世界中，出现了属于流云风霜的故事，一个公主，从小在病魔折磨中的公主，但她很坚强，总是微笑对待一切。
    她希望不要有人为她流泪，为她伤心。
    但或许正是她这份心思，更多的人为她流泪，为她伤心。
    但很快，景象一变，她不再是公主了，而是一个江湖侠客，很普通的出身，很普通的容貌，跟身为公主的她截然不同，所以她也没有那孱弱的身躯，似乎永远无法治愈的病症。
    她习武，武功并不是多么高，但陪着剑，骑着马，奔走江湖，行侠仗义，过的是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日子清苦，但很充足。
    这是她向往的人生，她所渴望的来世。
    其实，她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千百个睡不着的夜里，她想死。
    想要一死了之，这么一来，不需要再受病魔的折磨，不需要再看到父母兄弟姐妹们悲伤的眼神。
    反正迟早要死，还不如早一些到来，长痛不如短痛。
    但因为父母都没有放弃她，所以她也不能放弃自己。
    一步步走来，一步步坚持着。
    只是她忍不住去幻想自己的来世，希望、祈祷，来世的她能摆脱可悲的命运，不需要公主身份，也可以没有绝世倾城的容颜，只是个普通女子，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女侠，不再去接受别人的帮助，不用依靠别人也能自己活下去，反过来能去帮助别人……
    沈明镜心中一动，运转开变天击地大法，抓住流云风霜的这个心理，与之精神奇功相互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奇景。
    变天击地大法的最高境界，轮回穿梭！
    原著里面，八师巴和传鹰在精神对决中，因为传鹰身负战神图录的缘故，两个人一下子顿悟千百世来的种种，穿梭轮回，看到前世过去，他们曾为父子、曾为夫妻、曾为仇敌……
    沈明镜目前自然还没达到那种境界，更没有四大奇书中最为神奇的《战神图录》相辅，有的仅仅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心境，恰好也是抓住了流云风霜的渴望，与之精神奇功共同发力，由流云风霜的局，变成了沈明镜的局。
    一切也自然落入了沈明镜的控制之下。
    他们像是经过了一次轮回，转世到了天朝大都市里，很普通的平民，在没有武功的世界里，从小相识，上学、回家，升学、毕业、工作，从相知、相恋到成亲，很普通的青梅竹马的故事，很普通的婚姻生活，在一起，慢慢变老。
    一生落幕，才是从平淡的生活中醒觉过来。
    沈明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棋局已经结束，是他赢了。
    不过，一滴滴泪水却是落了下来，像是晶莹的水晶，打落在棋盘之上，彻底粉碎，溅在了一枚枚黑白分明的棋子上面。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为什么比你先死。”流云风霜红着眼说道。
    沈明镜耸了耸肩：“因为照顾女人到最后，不是男人的责任吗？而且我如果先死了，你岂不是要伤心？”
    流云风霜沉默不语，纤细白嫩的小手捏住了一把棋子，要把它们统统捏碎：“不，我不要。我才要照顾你到最后，我也不要你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我很清楚那种感觉……”
    她揪着自己的胸口，在那种精神彼此相知并联系在一起的境界中，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感受。
    在沈明镜缔造的转世环境中，她先死，沈明镜在病床前，看着她死去，悲痛欲绝。
    这其实也是一种未来的预演。
    因为流云风霜目前的病情，迟早会比珍爱她的人先死。
    在那种情况下，流云风霜充分体会到了沈明镜的心情，失去挚爱的心情。
    因为她善良温柔，总是替别人着想，所以很痛，因为自己的死，别人居然那么痛苦，那么她情愿别人先死，她一个人活到最后，然后为这些死亡而心痛，统统由她一个人来承受痛苦。
    “所以，不要死就行了。”良久，沈明镜才是吁了一口气说道。
    “不要死？”
    “你死了，很多人都会伤心，我也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你是明白的。温柔如你，想成为活到最后那个人，对吧。所以，不要死。”
    沈明镜其实是瞄准了流云风霜的心境而去，无论流云风霜怎么坚强，怎么用微笑对待别人，怎么一次次放弃自杀的冲动。但不可改变的一点，是流云风霜其实不在乎早死晚死，她其实早就萌生了死志，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而是因为不愿辜负父母的努力，才勉强活着。
    这一点，在流云风霜要回吸沈明镜从她身上吸取来的病气时，已经明白了这点。
    流云风霜确实善良，但正因为她不在乎早死，不在乎自己这条生命，甚至反过来很渴望早点死亡，才不去怜惜性命，愿意救治沈明镜而牺牲自己。
    这就是她。
    沈明镜利用了这点，设局让流云风霜意识到，最痛的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下来看着挚爱死去的人。
    “公主殿下若是明白了的话，就不要放弃希望吧，不要死，尽可能的活下来，总归会有办法的。”
    沈明镜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自己那股莫名的原始冲动，最好是找个机会好生琢磨一下，这或许是一个突破点，能解救流云风霜的性命。
    虽然这话有点老土，但只要有哪怕一丁点的希望，他也绝对不让它溜走。
    毕竟是一个他所珍视的女人。
    流云风霜怔怔的愣在当场，说不出的感觉，那在精神世界中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她成了沈明镜的青梅竹马、恋人、妻子，一直白头到老，彼此从未离开过。
    想到这里，她俏脸微红，难道沈明镜对她？
    这时候，沈明镜笑着起身，向她告歉，赫然走向了倾城佳话和浊世清莲，在二人中间顿了顿，才是试探的问道：“我能不能同时来个琴箫合奏，倘若二位满意的话，就算过了？如何？”
    “琴箫合奏？”倾城佳话愣了愣，笑道：“你要怎么琴箫合奏？”
    浊世清莲也是无比好奇，音乐可是一样精细活，怎么可能一个人琴箫合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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