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萧远山

    是的，沈明镜觉得，任务完成，自己该走人的最后一个夜晚。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黑衣人。
    此人二话不说，上来便是一道霸道绝伦的指力。跟参合指比起来，指法未必高明，然则刚猛霸道一路，犹有过之。
    这指法与拈花指，才是真正的截然对立。
    不过，最让沈明镜感到惊悚的，依旧是对方出手之快，指力之强，眨眼间自己胸口已经中招。幸喜沈明镜也非一般人，刹那间凝聚八荒火龙、噬金暴龙、朱雀、白虎四大战纹重叠，以及凭着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的体魄，勉强抵挡了下来。只是令他略感气馁的是，对方的指力太快太强，任何卸力或者挪移气劲的法门都来不及施展。
    正是因此，这一指还是叫他颇为吃痛，被刺破了一点皮，鲜血流淌下来。
    “你很不错。”黑衣人瓮声瓮气的说道，声音沉厚有力，气势更是铺天盖地而来，显露出超凡卓绝的内功修为，犹在丁典之上。
    沈明镜脸色一沉，黑衣人又是在乔峰家附近，而且使得又像是佛门武功，身份呼之欲出，十之八九就是萧峰的亲爹，萧远山。
    至于适才那一指，恐怕是摩诃指了。
    萧远山偷学了一些少林七十二绝技，最早偷学的是《无相劫指》，不过无相劫指并不是一味刚猛，适才那一路指法，倒像是多罗叶指和摩诃指。
    应该是摩诃指了。
    原著里，萧远山给智光和尚来了一记摩诃指，因为该指法乃在少林寺挂单四十年的七指头陀所创，修炼功法与少林派传统功夫大不相同，路数纯为刚猛一路，不可与降魔掌等少林佛门柔功兼修同练，被玄慈方丈拿来作为凶手并非萧峰的有力证据。
    按理来说，萧远山目前还没到书中的巅峰境界，功力稍弱一些，少林绝技也未必练到家了，可依旧有这般威力，不愧是绝顶高手。
    沈明镜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凝视黑衣人：“阁下到底是谁？又为何对我突施毒手！”
    他已猜到萧远山身份，这么一问显得多此一举。但萧远山未死本是无人知晓的秘密，连慕容博也不晓得，只当是跟自己一样目的，偷学少林绝技的神秘高手。
    所以，他如果在这时明明白白的拆穿了萧远山身份，只会惹祸上身，对方不想杀他，也不得不灭口了。毕竟萧远山正在策划着一个庞大的复仇计划，不能过早暴露身份。
    萧远山声音冷酷，森然道：“你不需要管我是谁，倒是你，受了我一指，该也知道彼此的实力差距吧，为何不跑？”
    “要跑也不着急，只是我先得弄个明白，阁下为何要对付我！”话虽这么说，沈明镜早就提运起了全身功力，随时身边远遁万里。
    正巧，三个月的时间快到了，他完全可以凭着诸般手段，与之周旋到任务时间结束。
    “老夫为何要对付你？嘿，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身手，你信不信？”
    “试我身手？”沈明镜摇头，鬼才信呢，刚才那一指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胸口多了一个血窟窿。不过严格说起来，那一指的确不是瞄准了他的要害，纵然给穿了个血窟窿，也坏不得性命。
    萧远山声音冷漠，兀自道：“你能挡我一指，也算不错，老夫很欣赏你，决定传你一门神功。”
    沈明镜本来还在凝神蓄势，听得这话，差点一口气背过气去，呆了一呆，才是无比诧异道：“阁下……你说什么？”
    “老夫决定传你一门神功。”
    闻言，沈明镜脸色更加古怪了，萧远山又在耍什么花样？但仔细一想，萧远山除了把虚竹抱走之外，其他也就是动手杀人了，也没见着所谓的阴谋诡计。
    再说了，萧远山要对付自己，全力攻来也就是了，沈明镜自认纯比拼功力的话，没有半分胜机，只能凭着诸般精妙招式以及神通、手段等等周旋，保持不败，但也不知能保持到什么程度。
    正是因此，萧远山根本没必要对他耍什么阴谋诡计，真刀真枪，堂而皇之的杀过来也就是了。
    这老家伙到底居心何在？
    其实是沈明镜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萧远山的心思很简单，替儿子还点恩情！
    玄苦传授萧峰武功，在萧远山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少林方丈亏欠了他们一家人，传授萧峰一点武功又算什么！不过，他看到玄苦所授的武功不高，又是忿忿不平。
    少林武功博大精深，但凡事总归有高下优劣之分，同样一个人，使罗汉拳使得得再精妙，比得上般若掌、大金刚掌么？有本事把罗汉拳使得圆转如意，那使般若掌、大金刚掌肯定更加厉害。
    内功也是如此，少林有的是高明的内功心法，结果传授萧峰的又是什么货色！萧远山看在眼里，心下不忿，好几次想要拼着暴露身份，放弃复仇，亲自传授萧峰武功！
    其实这也怪不得玄慈方丈，毕竟当年他们这些人里面，真正有愧疚心的，大概也就是玄慈方丈一人了，汪剑通是后来接触萧峰，才慢慢认同他，像是智光和尚甚至反对萧峰习武。
    是以，年少尚未能看出真正秉性的萧峰，注定无法获传真正厉害的功夫。
    但沈明镜一来，情况完全不同了，直接传授《神照经》，使萧峰获得了跻身绝世高手的机会。、
    萧远山凭着高深莫测的修为，躲过了沈明镜的感知，暗中窥伺，分析《神照经》的威力，不知跟少林易筋经相比如何，但毋庸置疑，胜过了大部分少林内功，非同凡响。
    想到沈明镜和萧峰无亲无故，只是因为玄苦随口拜托了一句，便传下如此神功，为人父的，自然也对这个徒弟的小师傅很是感激。最为关键的是，萧远山下意识忆起了当年传授他武功的汉人师傅，把自己代入到萧峰身上，沈明镜则是成了他的恩师。
    这才是真正的师徒！
    至于玄苦大师，萧远山嗤之以鼻，一群少林和尚用些破烂武功就像赎罪，简直可笑！而且是各种仁义道德的教育萧峰，分明是洗脑，要把他堂堂的契丹好男儿变成一个汉人，说不准以后还要让萧峰反过来帮着汉人杀契丹同族！
    本来，萧远山对汉人很具好感，但现在则是充满了偏激。
    但也因此，他才对汉人中少有的“好人”很是友善。至于他原著里杀死乔三槐等人，其实不无有怨恨他们不肯向萧峰道明真相，说出“带头大哥”身份的意思，说穿了就是迁怒，真要杀的话，又何必选在那种时候动手，早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萧远山为儿子获传神功，感激沈明镜是不假，却又不想欠下汉人恩情。就像是他，当年若不是谨记汉人师傅的教导，不杀汉人，又怎会落得妻离子散？
    倘若他没有顾忌承诺，上来就狠下毒手，把玄慈方丈等人杀个丢盔弃甲，满地找牙，妻子就不会死！
    他不能让萧峰重蹈覆辙，所以干脆还债，沈明镜传了萧峰武功，他就反过来传沈明镜一门武功，恩仇两清。
    所以，刚才那一记摩诃指根本没出全力，也没朝沈明镜的要害攻去。按照萧远山本来的计划，这一指就是个借口，打伤了，就借口说打伤沈明镜，传一门武功当作赔罪，没打伤就说欣赏沈明镜，同样传一门功夫。
    说白了，无非是掩人耳目。
    沈明镜自是不明白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逻辑，毕竟遭遇大变后的萧远山变得偏激乖戾，早就无法以常人来定论。
    不过，萧远山既然说要传他一门功夫，他不由是一阵心动，姑且问道：“阁下准备传我什么武功？”
    “少林七十二绝技，你随便挑一门吧。”
    闻言，沈明镜才是翻了个白眼，还真以为萧远山好心传授自己武功呢，原来是慷他人之慨。
    萧远山嘿然一笑，继续说道：“我瞧你好几次想要潜入少林寺的菩提院和藏经阁，该是对少林武功很感兴趣，只可惜你修为不济反而在其次，关键是运气太差，每次入寺，恰好都被少林高手恰好察觉。”
    沈明镜暗自苦笑，感慨万千道：“阁下真能传授我任何一门少林七十二绝技？”
    萧远山点了点头：“没错，不多不少，只得一门功夫。你也别贪得无厌了，兼修多门少林绝技未必就是好事儿。”
    这话是他自己的经验结论。他修炼了多门少林绝技后，身体已经出现了不适，以他武学见解，自然猜到是多门功夫兼修惹来的祸端，但一则他早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也不怜惜自己生命，二则他确实不懂化解之法，也就听之任之。
    只有一门……
    沈明镜很想贪得无厌，但毕竟不知道萧远山的真正心思，甚至对方是否真会传授他武功，怕胡说八道，反而惹恼对方，也就顺着对方的心意来。
    “我想要，金刚不坏体神功！”
    萧远山愣了愣，随即纵声大笑：“你野心倒是不小，居然想学少林寺古今五大神功之一的金刚不坏体！”
    少林七十二绝技也有强弱之分，金刚不坏体神功正是最顶尖的几门绝技之一，就像是玄慈方丈的大金刚掌，可能几百年都没人能练会。
    事实上，金刚不坏体神功只有元末时，少林四大神僧之首的空见神僧练成此功，挡下“金毛狮王”谢逊十多记七伤拳，并尽数反震回去，若非谢逊利用空见神僧的慈悲心怀，使之泄了一口真气，根本破不了金刚不坏体。
    萧远山在藏经阁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为了修炼克制少林武功的绝技，虽没一字不漏的背下来，但大凡是阅览过的，也清楚金刚不坏体神功的修炼难度。
    “你真想练金刚不坏体神功？可能穷你一生，也练不成这门功夫。”
    沈明镜心中好笑道：“我有系统速成，瞬间登堂入室，最低小成，怎么可能练不会！”
    当然，他不可能直接这么说，摆出一副毅然决然的神情，表示要勇猛精进，大胆挑战。
    “好，你在这儿等着。”不等沈明镜答应，萧远山已是消失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的离去，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甚至以沈明镜的鬼纹瞳以及变天击地大法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不知道是身法太快，早已远遁万里，还是隐匿功夫极其高超。
    他虽然看过《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秘籍，但只是理解个大概，并未一字一句的记在心中，所以要返回少林寺，找来秘籍才能传授沈明镜。
    不一会儿的功夫，萧远山折返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本武功秘籍，丢给沈明镜，说道：“你背下来，或者记熟了，老夫还得还回去。”
    看着萧远山一脸轻松的模样，沈明镜更是大叫不公，人家潜入个少林寺轻轻松松，换了他怎就难如登天啊！
    他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秘籍，深吸一口气，不禁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皮肉之上显现出淡淡金光，在黑夜里很是灼眼，不过很快又隐没下去，光亮益发黯淡，直至最后，一点异象也没有了。
    “你练成了？”萧远山瞪大了眼珠子，着实给吓了一跳。
    沈明镜微微颔首，他是直接练成的，虽然起先还无法控制好力量，导致真气、内劲外泄，显现出淡淡的金光异象，但很快被他收摄压服，达到随心如意的境地，气劲内敛，不显半点异象。同时，他的肉身强度再上一层楼，只要一口真气不泄的话，便能反震敌劲，立足不败之地。
    萧远山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明镜，终究是有些无法相信，但瞧着沈明镜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功力已是不俗，又身怀神照经等绝世神功，似乎创造这样的奇迹也不是没可能。
    再说了，他既然替儿子还了沈明镜恩情，也就懒得再去理会这么一个与他报仇大计无关的人物，取回金刚不坏体神功的秘籍，又一次消失在了黑夜里。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