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消逝的人性

    朱莉在通风管道，成为一滩碎肉。杰西颈椎断裂死去。马丁和科特各瘫倒在角落桌椅之中，生死未卜。这不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摇晃站起王耀，和对面蓄势而动的异形。
    黄绿色血液从断舌滴落，落在地面嗤嗤冒着白烟，随着舌头小幅度甩动，将周遭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呛鼻味道钻入鼻中，气管火辣辣的。
    手掌不住摁住胸口撕裂开的贯穿伤口，王耀微伏着腰，凛冽目光穿透黑发，死死凝视身前异形。
    刚刚站起，王耀忽然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血液供氧不足而短暂失去视线。身体一阵摇晃，踉跄后退一步勉强站定，视线缓慢恢复过来
    他此刻虚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发现机会，异形流线型身躯骤然而动，狠扑而来！
    嘶啦——
    小五早就等待多时，破空声响，右臂瞬间生长出三根触手，顶端各具有黑刃，分三路直袭向异形弱点部位！
    随着小五袭击，又是一阵眩晕感袭来，王耀险些脱力昏迷过去。逞强扶住办公桌站住，他脸庞已经看不到一丁点血色。
    异形察觉危险，冲势一减，躲闪过两根触手袭击，钢鞭般闪耀金属色泽的长长尾巴抽出，将正袭向面前的最后一根触手抽飞。竟是迸出一团火星。
    第一轮攻击失败，三根触手仅仅在半空划过一圈弧度。再次分三路袭向异形，这次角度更为刁钻。两根被异形抽飞，还有一根触手突破防线刺向背部。却仅仅在外壳砸出一点凹陷。
    接下来就如小五所说，三根触手带起连串残影，在异形周边挥舞袭击，不时迸发出火星。小五无法奈何异形，但异形也无法分身对付王耀。
    小五成功拖住了异形。
    办公室破空大作，三米之外的王耀未受到丝毫影响。只有带起的气流迎面扑来吹动发丝。
    他捡起先前被小五肢解，巨型蜘蛛的修长前肢。外骨骼完好。其尖闪烁寒光。
    “冲过去，我为你开路。”肩头的嘴巴说道。
    “嗯。”王耀点点头。蓦然深吸口气，身形踉跄，却又坚定不移冲入战团！
    破空声顿时大作，气流大增。就连被血污沁透的衣摆都在轻微飘动。
    王耀视若未睹，目光锐利，眸中满是杀气紧紧凝视异形，视死如归般向前扑去，怀抱蜘蛛前肢，狠狠插入异形口中！
    “你不是喜欢吃吗，那么我来喂你！！！”
    淡绿血液涌出，王耀犹自未觉。还嫌不够，王耀一拳锤出。又往里顶近几分。这时腰上一紧，小五触手缠绕住王耀猛地向后一拉。
    王耀翻滚出后背重重撞上墙壁，脸色一红。鲜血喷出！
    小五帮王耀躲过了异形高腐蚀液体，它的一条触手却沾染上，肉藤嗤嗤冒起白烟，迅速被腐蚀。且还在向上蔓延。
    小五毫不犹豫，另一触手黑刃划过，将其从中砍断。掉落地上。两条半触手迅速收回，右臂恢复原状。
    “小五！”王耀大惊。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随着小五回归，触手重新转为能量，王耀脸色浮上一抹红润，略有好转。
    “我没事。”一颗眼珠浮现出来。
    “我是细胞集体意识。只要有一颗属于我自身的细胞存活，就会自行分裂增生。早晚会重新出现。只要你不死，我就不死。”
    小五不合时宜做着科普。不过这也算小五的萌点……吧？
    一切在王耀将蜘蛛前肢插入异形口中，就宣告结束。
    浑身遍布伤痕的异形摇晃几下，栽倒下去。一小滩黄绿血液流淌，腐蚀出一片手掌大小孔洞。其余血液尽数流入其中，倒是免去了扩散危机。
    一切恢复寂静，似乎尘埃落定。
    总算解决了……一只异形。
    一只异形，两死三伤。搞得近乎团灭。
    王耀无力靠着冰冷墙壁，寒意让他意识勉强保持着清醒。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黑红一片血污，脸上具是凝固的血垢，黑发凌乱，狼狈不堪。
    “不用自责，异形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连那些战斗小队都团灭在它手中。还能活下两人已经算不错了。这就是现实王耀，意外随处会发生。每个人都会死。”
    小五难得安慰几句，不想让王耀过于自责。
    王耀张了张口，正欲说什么。肩头眼珠忽然转动，看向门外。
    “又有东西过来了。”
    似是响应小五，门外一道黑影隐约晃动。
    又来了一只。
    小五触手再次出动，这次并未冲向门口，而是卷起异形庞大身躯，费力拖动到门外，随即在还插入异形口中的蜘蛛前肢用力一推，从后脑穿透，黄绿液体溅出，很快积累一小滩腐蚀血液，嗤嗤冒着白气。
    门外那只莫名生物发出尖叫，飞快逃走。
    异形的尸体和血液很好提供了威慑力。
    王耀感觉有点累，于是闭上了眼睛。
    头顶通风管道流淌血液已经改为一滴一滴，一小片血红在地面扩散为不规则形状。
    王耀侵泡在血污中，只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后背所靠墙壁再无冰凉传来。那不是被王耀靠得温暖起来，而是王耀体温已经降得与墙壁般冰凉。
    “小五，我快死了吧……真抱咳咳……真抱歉，拖累了你。第一次进入236就是这样结局。”王耀虚弱笑道，他感受到了逐渐减缓的心跳和降低的体温。
    “你可以尝试下分离出去，或许会成功回归先前状态。只是不咳咳咳……不咳咳……不一定能回去了。”
    王耀发出抽气般的剧烈咳嗽，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
    一口血痰吐出，他感觉好多了。
    小五没有回复，只感觉到右臂处传来的微微震动和拉扯，它不知道在做什么。
    王耀手指动了动，在血泊里荡起一丝涟漪。这时的他忽然心生好奇小五在做什么。这股好奇感驱使着他，重新睁开眼睛。
    便见到一块肉被触手摆在眼前。
    “咦？”王耀眼前一亮，就连精神都微微清醒些许。
    “哪里弄的？”
    小五眼珠转动，王耀顺着他看过去，面色一滞。
    就在不足一米的位置，杰西娇小身体侧躺在办公桌上，挣开的双眸失去神采。
    死不瞑目。
    她手臂处少了一大块肉，与眼前肉块正好吻合。
    一股淡淡体香环绕鼻尖，但王耀知道，他嗅觉早已失灵，这些不过是幻觉。
    “你……”王耀怒气上涌，但与小五清澈眼珠对视，不由气息一窒，不再发作。
    “拿开，我不需要。”
    “你会死的。”
    “我可以吃蜘蛛肉。”
    “不行，你太虚弱了，无法控制是摄取基因还是单纯补充能量。如果是摄取，你会死的。”
    “我只是当做食……”
    小五打断王耀辩解：“你的身体并不一定这么想。你真的要赌一赌吗？如果输了，不需要强化产生的未知后果，单是所需要的庞大能量就会瞬间将你压榨为肉干。”
    王耀沉默。他同样清楚这一点，这也是为何明明虚弱无比，却始终不提及蜘蛛肉的原因。
    “如果下不去口，我来吧。体能所剩不多，但是模拟小型胃囊并且消化勉强可以。”
    “不用……”王耀忽然抬起左手，颤巍接过那一块肉。
    肉连带着皮肤，其上细小毛孔与微不可见的汗毛。无一例外告诉王耀，这是人肉。
    “我……”
    小五清澈眼珠凝视着王耀。
    “我自己来。”王耀深吸口气，好像下了什么决定。
    他闭上眼，将肉块塞入口中，大口咀嚼。
    一滴混合血污的液体沿脸颊划过，聚集在下颚，凝而不坠。
    王耀微微偏了下头，那滴液体颤动飞出，落进暗红血泊，荡起一圈圈细微涟漪。
    内心所坚守的东西，终究会失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