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与君离别意（17）

    周朗，若是认定了，便绝不会再娶旁人。
    而且周朗，也是希冀于安稳生活的。
    他自小艰苦，就想这样的生活，如今身为祁山掌门，身在江湖中，远离庙堂之远，更加有了机会与心爱的人白头终老。
    也不失为，一种最好的选择。
    慕玘点点头，“你放心，他自然是真心待你的，我二哥的心思，我明白。”
    魏亦绮想到这里，带了无奈：“嫂嫂，你还想试一试吗？”
    “虽然要去和亲，可是那人恰好是你的心上人。”
    魏亦绮一愣，看着慕玘神色，微微有些光亮，心底一沉，面上却是平淡依旧，“所以，皇兄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慕玘蓦得看着魏亦绮：“你皇兄如今，是最能助我的人。”
    眼底清明，实话实说。
    这世上，能够帮助慕家平反冤屈的，也只有皇家了。
    “嫂嫂，抱歉。”魏亦绮想到这里，反倒是归于平静。
    “是他陪伴着我走过那段时光。”
    魏亦绮一怔，她知道慕家发生的事情，慕家是最被父皇看中的家族，但是却不小心的涉及到静王的事情，未免落人口舌，才不得不如此冷待。
    慕家受皇帝重视，朝堂树敌不少，眼见慕家败落，就鸡蛋里挑骨头，让慕家不能翻身。
    先皇虽知慕家的忠诚，但众口铄金，终究是不可以偏袒的。
    魏亦绮不忍心，“嫂嫂便不用再说了，我懂得的。”
    慕玘心下感动，“嗯。”
    “我不知道他信里跟你写了些什么，但我要对你说，一定要安心，因为以后的日子，是你陪伴在他身边。”
    魏亦绮苦笑，眼底无尽的冰凉。“可是，他......”
    似乎，是对自己无意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你推迟婚期，也许是对的，我会对你皇兄开口，劝劝他，毕竟，这件事还没有在朝堂上说。”
    慕玘知晓魏亦绮只是不想周朗被卷进篁朝的斗争。
    他好不容易脱身出来，若是再进去，便会被困住一辈子了。
    魏亦绮看着她的眼神，心中一动，“嫂嫂，若有机会，你是否会不顾一切离开。”
    “我喜欢写意人生，不求束缚。”
    慕玘说的委婉，没有正面回答魏亦绮的问题。
    可惜这这世上没有如果。
    魏亦绮面色一怔，随即又在慕玘失神的一瞬间换了平静。
    她叹息了一声，“是我对不住你，嫂嫂。”
    慕玘摇头，“一步步走下去便是了，他会待人很好，你用自己最好的，最真实的方式去喜欢他。”
    慕玘想到，那人对自己说的话，说到底，在他面前，她从来快意自在。
    魏亦绮也不好再多说，惹得怀着身孕的嫂嫂这般，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知晓，嫂嫂在这深宫之中并不快活.
    很多时候，她终究不得安宁。
    “嫂嫂，其实，皇兄对你是很好的。”
    魏亦绮看着慕玘，继续道，“皇兄是真性情的人，你若是用心去观察，也许你就会喜欢上他。”
    “如果我跟他是寻常人家的媒妁之言，不久以后我看到他的真性情，也许我就会喜欢，但是亦绮，就算是寻常人家的主母，也有着诸多无可奈何，我没有办法保证我的夫君不娶别人。”
    何况，原来他想娶的人也不是自己。
    想嫁与的人，也不是他。
    如果是寻常人家，这也不会是幸福的生活。
    慕玘怔了一怔，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牛乳，“情深自苦，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人，我有我的愿景，我喜欢写意人生，也许不需要爱恨。”
    魏亦绮皱眉：“嫂嫂，你被拘于深宫，难道不想让自己也轻松一些吗，在这宫里，最痛苦的就是不得的写意自在。”
    魏亦绮话未说完，就有人慌慌张张从门口小跑着进来，原是皇帝身边的小雨儿。
    “奴才，奴才参见皇后娘娘，拜见长公主。”
    他着急火燎，俯身下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不说，说起话来都是风风火火的。
    慕玘知道夏公公的得意徒弟，若非要紧事，是不会如此的。
    也并不怪罪，“你先站起身来，连翘，倒一杯水给雨公公。”
    连翘应声去了，小雨儿略略镇定下来，感谢皇后的体恤，终于笑着接过，“多谢连翘姑娘。”
    匆匆喝过一杯以后继续跪了下去。“奴才有要事禀报。”
    慕玘并不多言，知道皇上身边奴才的规矩。
    自己不喜欢别人动辄跪下，但皇上的奴才，规矩错不得，却也生受了。“你有什么话，说吧。”
    “回娘娘，皇上昨夜与大臣们商议朝政大事，到了三更，吩咐了师傅准备茶水，我师傅眼见咱们皇上晚膳没吃，离了去小厨房吩咐准备宵夜。回来以后，却发现皇上昏倒在椅子上，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师傅怕惊动了后宫众人，又有着之前皇上亲口吩咐，不敢叫太医。”
    小雨儿一脸愁色，魏亦绮猛地站起来，“皇兄的身子岂是可以耽搁的，快去叫太医过来。”
    “公主，皇上特地吩咐了，不能叫太医，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子疲乏的症状，都是参汤吊着精神，昨夜实在是太过疲乏，才昏了过去。
    慕玘心底一怔，魏亦绮的语气不像是寻常的担忧，皇上勤勉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会一直要用参汤？
    她轻轻开口，神色不容置喙，“你先不要着急，赶快请了沈太医去听雨阁，不要惊动除了人，只一言二语说清楚情况便是，然后赶快回去告诉你师傅。皇上昏迷期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走进听雨阁。传本宫的手谕，皇上近日案牍劳形，任何人都不许走进听雨阁打搅圣上，否则本宫必定重罚。”
    小雨儿见皇后难得的神情凝重，也不敢多说了什么，“那太后那边......”
    近来皇后不在宫里，太后每每都要向皇帝进言，自己管理后宫。
    只是皇上没有同意。
    因此太后弄权太甚，以至于想要在皇后不在宫里的时候，去皇后宫中拿凤印，想要晋升妃嫔的位份。
    皇上不同意，因此连连皱眉多日。
    慕玘看着他欲言又止，点点头：“自然只是说一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