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虚假与真实（21），大跳哎大跳

    人体脚踝是由胫骨、腓骨、跗骨、跖骨、趾骨，
    共计28块骨头共同构成。
    而阿芙拉受伤部位，
    是腓骨下端膨大处，连接脚掌与小腿的外踝关节。
    先前玩家所造成贯穿伤，
    不但削去大块皮肤、肌肉，更是将小截骨头平整剔除。
    就像玩叠叠乐游戏时，从中抽掉一块积木。
    若按照骨膜、骨髓分裂生成细胞，
    自行愈合的传统治疗方式，估计得静卧半年乃至更久。
    且不提能否恢复如初，
    光是躺这么长时间，就非常不现实。
    不夜城可没有水滴筹、红十字、救济站之类福利措施，
    也不存在拉几十个超信群，忽悠到三四百万爱心捐款现象。
    但凡失去劳动能力，哪怕仅几个星期，
    对普通人而言都将是灭顶之灾。
    不干活=没饭吃，
    非常简单易懂道理。
    老康显然知道这点，也清楚阿芙拉来找自己缘由。
    使出精湛手艺为后者装入一根钛合金骨骼后，
    没着急缝合。
    反而从货架拿来崭新包装的生物塑料血管、纳米纤维肌肉，
    对脚踝进行了二次加固。
    待七七八八忙活结束，
    他握着一支灌有绿色药剂的注射器，尽数打入阿芙拉动脉内。
    “做完义体植入手术，必须注射免疫抑制剂。
    否则麻醉效果结束，
    那种疼痛感能让人恨不得撞墙自杀。”
    大功告成，
    老康把鲜血淋漓的皮肉组织、断裂腓骨，打包丢进垃圾桶销毁。
    随后摘去手套、口罩，简单消毒洗手，
    方才如释重负般走到诊所门口。
    背部倚靠卷帘门，掏出一盒烟作势要抽。
    “老康，你刚才拿出来的义体，
    瞧样子都是新货，价格应该不低吧？”
    秦诺婉拒了对方散烟好意，凑过去上前搭话。
    “还好。
    虽然比不上梅奥诊所和大公司的高端货，
    在市面上也算不错了。”
    老康没明讲价格，
    只是默默抖出一根，吞云吐雾起来。
    本来得嘛，
    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各自姓甚名谁都不知晓。
    不可能你问什么，我全讲出来吧？
    换做脸皮薄者
    或许干巴巴笑两声，便不再多言。
    但秦诺是有所图谋，才出现在这里。
    若是就此作罢，
    何必吭哧吭哧，从八卦洲大老远赶来海沃德。
    他发动兼职时锻炼出来的尬聊技能，
    从阿芙拉这点出发，有一搭没一搭开始套话。
    老康今年贵庚？
    老婆孩子有没在身边？
    噢，没结婚哪，那你得抓抓紧。
    瞅你老大不小了，就不要太挑，
    会过日子的女人便好。
    漂亮只是一时，夫妻间重要的是能互相包容。
    俗话讲鳝有鳝抱，鳄有鳄抱，
    鳝鳄到头终有豹，
    不是不报，是猴未到。
    多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地下室，
    把头埋低，
    相信自己是最好滴，这样才能钓到妹啊。
    实不相瞒，
    我有个朋友，88岁了。
    始终相信自己是枪王转世，
    为此苦练吴家回马枪80年，现在一枪能击穿50米钢板。
    我还有个朋友吴飞腿，枪王同村邻居，
    也是自信苦练了50年天残腿。
    如今一双香港腿比钢铁还硬，可以一脚踢飞泰山。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老康，
    听到这儿立即蚌埠住了。
    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击穿50米厚钢板？
    减掉一个零，我都不信啊。
    他叼着烟头、表情怔怔，非常无语地盯着秦诺。
    满腔槽点如鲠在喉，
    想吐却又不知该从何吐起。
    过了几秒，
    老康掐灭香烟，颇为无奈道：
    “小伙子，你这么擅长安慰人，一定经历过很多吧。”
    “没有。”
    秦诺摇摇头，神情严肃道：“我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
    “...”
    诊所内气氛突然沉寂下来，只剩下灯管忽闪忽明的滋啦声音。
    说心里话，
    要不是看在阿芙拉面子，
    以及自己很可能打不过秦诺的份上，
    老康绝对会揪住对方脖子，狠狠摇晃一番。
    别看他一副久宅家中的中年废柴大叔样，貌似没啥战斗力，
    实际年轻时也是混迹街头的一号风云人物。
    缺乏训练痕迹，臂围仍旧不俗的胳膊，
    刻意拉高，挡住胸口帮派纹身的衣领，
    皆能证明这一切。
    大风大浪经历多了，眼光方面当然不差。
    进入诊所那一刻，
    老康便瞧出秦诺未接受过任何义体植入。
    这年头连有权有势的公司权贵，都会对自己进行义体改造。
    即便是追求野性，
    青睐强力睾酮、动物增强剂的派克帮，
    也有用到整容与自动化生物技术。
    然而眼前的年轻人，
    体格属正常人范畴，显然不是派克帮那路数。
    要么是穷到没钱的弱鸡，要么是天赋异禀的拳手，
    粗略判断第二种可能性更高。
    为了验证猜想，
    老康试探着问道：“小伙子，以前没少挨揍吧？”
    “什么话！”
    秦诺爽朗一笑，双手叉腰：“我揍别人还差不多。”
    就这样，
    两个男人仿佛是找到共同话题般，
    话匣子打开，莫名变得熟络起来。
    以至于阿芙拉醒来，见到如此一幕，
    不由神色错愕。
    下意识寻思自己睡着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康拍拍秦诺结实肩膀，目光流露欣赏之色，
    越看越觉得小伙子未来可期。
    后者亦不客气，
    变戏法般掏出盒中华烟，给老哥点上。
    “沙福林，你不是说自己不抽烟来着？”
    老康狠狠吸了两口，鼻孔吐出烟圈好奇道。
    “小区超市倒闭，顺手买了两条。”
    秦诺搂住对方胳膊，
    将两盒未拆封香烟，不着痕迹塞了过去。
    “呵呵，你说话怪有意思。”
    “哈哈哈，彼此彼此。”
    望着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阿芙拉挠挠头，蓦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好在老康没忘正事，
    猛吸几口来自天朝的人杰地灵之气，
    精神奕奕上前询问术后感觉如何，
    新安装义体有无排斥感？
    走两步瞧瞧。
    阿芙拉点点头，从牙科椅跳了下来。
    在两道目光注视下，
    她迈开双腿，向前踏步，
    一步、两步、三步...
    渐渐地越走越快，越快越走，
    不但健步如飞，
    还能小跑，还能踮步。
    到最后更是可以大跳，哎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