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触目惊心

    渔船路过牛肝马肺峡，地势变得更为险要，这里千仞绝壁，隔岸相峙，大有束长江为一线之势。两岸山崖还依稀可以看见炮火犁过的痕迹，千斤佛郎机的炮弹重二斤，射程是一千多米，爆炸时杀伤力很大，却无法对掩体造成实质性损坏。用红夷大炮射击效果要好的多。
    郑和在心里算计着，佛郎机用来压制敌军，红夷大炮破坏掩体坑道，双管齐下可以奏效，问题是人家跟你贴身近战，岸上水下一齐来，火器就失去威力。水师太注重火器的威力，刀箭格斗反而不是他们的长项了。
    白狗峡的柑橘林更是触目惊心，将士们一个个心惊胆战，谁也不敢再吹嘘自己所向无敌了。面对如此情况，郑和心里已经形成了新的作战方案，他还要等，看看贵妃娘娘有什么高招。
    白帝城位于瞿塘峡口的长江北岸，因为刘备托孤而出名，郑和提出很想去白帝城看一看，陈凤娇自然会满足他这个要求。因为此次长江剿匪也得到蜀王朱椿的大力支持，向皇上提出以成都府作为水营基地，保证郑和的船队粮草弹药的供给。明成祖朱棣知道朱椿对华山王已经恨之入骨，不彻底消灭他们，长江盐运就是一句空话，上次五万石官盐被劫，自己的战船只剩下一艘大福船，武器全失，连岷江都不敢出，朱椿气得吐血。
    白帝城坐落在紫色的白帝山上，三面环水，一面傍山，孤山独峙，气象萧森，在雄伟险峻的夔门山水中，显得格外秀丽。从山脚下拾级而上，要攀登近千级石阶，才到达山顶的白帝端门前。渔船靠岸后，先找个地方吃饭，郑和有自己的厨师，军队伙食相当不错，用他的话来说：“民以食为天，军队也一样，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打仗，谁敢克扣军粮，中饱私囊，我就把他吊死在桅杆上。”
    郑和是说到做到，军队里曾有人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顶风作案，被士兵揭发后抓起来还嘴硬，当面对他说我叔叔是朝廷大官，你敢把我怎么样。郑和禀报了明成祖朱棣，朱棣给他送去一把尚方宝剑，赋予他先斩后奏的权力，结果犯人被吊死在桅杆上，没有人敢出来喊怨叫屈。
    “琴圣”陈凤娇笑着问他：“将军对长江三峡有何看法？”
    郑和用杜甫的《登高》回答说：“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呀。”
    陈凤娇没说什么，倒是“雏凤”吴莺岚看着郑和说：“将军心高志远，才气过人，这次长江之役只是将军戎马生涯里一个小小的插曲，辽阔的大海才是你施展才华的地方。只不过将军这次对华山王大动干戈，是不是有泄私愤的意思在里面呢？”
    郑和对吴莺岚又敬又惧，私下里也听说一些她的实际身份，凤凰涅槃，直冲九霄，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在她面前最好不要隐瞒什么，也根本隐瞒不住，于是回答说：“在‘雏凤’面前本将没什么好隐瞒的，杨鹏涛将军与我亲如弟兄，这个仇我不得不报。”
    吴莺岚说：“自古以来官逼民反，杨鹏涛将军到底死于谁手，将军心知肚明。我只有一句话请求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滥杀无辜你会折寿的。”
    郑和双手抱拳说：“你放心，我只是君命难违，并不是残暴之人，本将答应你就是了。”
    吴莺岚笑一笑回答说：“我敬佩将军是个真英雄，一诺千金。前面就是白帝城，刘备何等的英雄，胸有大略，以德服人，最后三分天下，建功立业，被称为人杰。我相信将军也会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
    郑和双目炯炯地看着吴莺岚说：“感谢‘雏凤’提醒，本将将牢记在心，没齿不忘。”
    参观过白帝城，渔船直奔成都府，在都江堰上遇到前来接应的蜀王水军，朱椿现在只剩下一艘大福船和几条小战船，好在华山王得到官盐后视他为无物。
    这次贵妃娘娘与钦差总兵太监郑和来成都府，他亲自迎接，大福船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十分热闹。
    蜀王朱椿见到郑和很不好意思，毕竟他让明成祖朱棣从水师里调出战船充实自己的水军力量，结果怎么样，白送给了华山王，大福船现在只剩下几门佛郎机炮，炮筒里锈迹斑斑，郑和阴沉着脸摸了一把对朱椿说：“蜀王还是把它拿走吧，这样的大炮会炸膛，炮手一个都活不了。
    朱椿的水军吓的脸色苍白，蜀王连说惭愧，郑和看着他说：“长江水情复杂，不宜大型战船行驶，我知道蜀王这次损失严重，等消灭了华山王，再给蜀王留下几艘苍山战船，用以弥补损失。对了，锦衣卫总指挥蓝岭熙蓝大人与‘鬼捕’廖纹穹呢，我怎么没见到他们。”
    朱椿回答说：“蓝大人赶往淮安去查办淮安巡盐御史梁金锌了，‘鬼捕’廖纹穹辞官不干了，说是要周游四海，逍遥自在。“
    郑和点点头：“那个梁金锌贪得无厌，该办，廖纹穹是个人物，可惜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随他去吧，只是他辜负了圣上对他的信任，怕以后不得善终呀。”
    郑和无意间的一句话以后真的验证了，“鬼捕”廖纹穹投靠了欧凌天，最后被捕，死在锦衣卫的监狱里，那是后话了。
    蜀王朱椿把剿灭华山王的军营设在成都府，整个大营严加防范，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反正他有的是士兵，贵妃娘娘在这里，万一要出点事情蜀王承担不起。另外每天好吃好喝招待，对贵妃娘娘与郑和是言听计从，要什么给什么。
    长年奔波于海上的郑和享受了一番美食佳肴，纸醉金迷的好日子。蜀王的奢侈生活令他吃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住的地方更是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如此穷工极丽，花的都是民脂民膏，让郑和切实体会了一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
    郑和不是来享受的，其实他心急如焚，半个月过去了，军情没有丝毫的进展，长江三峡一游，以大兵团作战的想法基本上杜绝了，水师的红夷大炮确实厉害，可是往哪里打，长江航道只有小股水匪活动，不是华山王的人，劫劫商船，要点过路费，不杀人不抢劫，商客也聪明，事先准备好银两，不算太多，保个平安就行了。所以遇见水匪人家连案都懒得报了，至于渔船他们是秋毫不犯，找不到“华山黑龙”，你跟谁去决战。
    很快有线人朝“琴圣”陈凤娇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四川距县的石岩坡码头是华山王劫持官盐销赃的所在，石岩坡码头最大的走私商贩叫董量宏，人称董老板，与“华山黑龙”叛匪季康有交情，几次被劫持的官盐都通过他之手进入流通市场，神不知鬼不觉，官府根本抓不住任何把柄。
    季康与欧凌天基本上是平起平坐的关系，此人交际广泛，城府极深。“华山黑龙”的水寨究竟在何处没有人清楚，连无孔不入的锦衣卫都查不出来。与郑和商量破敌的计策，两人达成一至意见，就是直捣水匪的老巢，包围并一举歼灭是最有效的方法，问题是找不到他们，你有什么办法呢。
    蜀王朱椿也曾经广撒罗网寻找过“华山黑龙”的水寨，也同样是一筹莫展，提起这件事情就唉声叹气，说起有一次几乎抓住了水匪的行踪，悄悄派人跟上去，结果在渠江干流的铜鼓峡被对方干掉，尸骨无存。
    蜀王说“华山黑龙”水寨极有可能在铜鼓峡附近，问老船工，他们说铜鼓峡在渠江的州河上源，长约二三百米，两岸皆为暗礁险滩，川流水急，两岸高达千米的城墙峰直立如刀削斧砍，直插云霄。加上暗河溶洞，地势复杂，藏几千人马易如反掌，根本不好找。
    “琴圣”陈凤娇与郑和商量，这是一个机会，找到那个董老板就可以顺藤摸瓜，抓住“华山黑龙”的人逼他们说出隐藏地点。陈凤娇说准备亲自跑一趟，蜀王朱椿不同意：“贵妃娘娘不能去，太危险，娘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想皇上交代，本王承担不起呀。”
    陈凤娇回答说：“本宫曾游遍中原名胜古迹，江湖之事什么不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决心已定，就这么办了。”
    蜀王与郑和无法阻止，也只好答应，朱椿派了一个内府的家将一路随行，也姓朱，叫朱逸，三十来岁的健壮汉子，武功不错，为人机智，八面玲珑，朱椿告诉陈凤娇，此人是他的心腹，四川所有县城的守军没有不认识他的，有朱逸作为联系人，你调动多少士兵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昆仑旋寒刀》从今天起继续上传，感谢读者对我的一贯支持，望读者给予支持，评价，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