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该出手了

    明军二艘水师战船苍山船一直以来都是海战的利器。苍山船船体较小，高出水面，吃水5尺，设有橹，风顺则扬帆，风息则荡橹。此船轻便灵巧，主要用于追敌和捞取首级。曾在抗倭战争中发挥重大作用。大太监刘璟把它改装一下，吃水明显减少，这样就便于在长江上航行。每船载水手4人，水兵40多人，装备的武器有佛郎机二门、碗口铳、噜密铳，火箭弩箭等。远用佛郎机与鸟枪射击，近用火器战斗。双方靠的在近火箭弩箭等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所以说苍山船在海战里还没有失败过，倭寇对它是胆战心惊。
    由二艘苍山船和十艘大帆船组成的盐运船队可以说是浩浩荡荡了，此次领队的是大太监刘璟手下一个大内高手叫刘大鹏的人，此人武功出色，尤其擅长弓箭，百步穿杨。手里一杆镔铁大砍刀连柄带刀足有一米半长，身经百战，杀人无数。深得刘璟的信任。从淮安装船一路行来并不安全。沿途水匪流氓多如牛毛。看见这么大的运输船队跃跃欲试，当然看见大明水师的战船多数人选择退却。开玩笑呢，单是苍山船上二门佛郎机射程达到了2000尺，被它的炮弹打中瞬间船毁人亡。水匪没有大船，经不起它的敲打。
    近战呢，碗口铳、噜密铳，筒内装填铅弹和铁弹等物，射程也达到了数百步。一次密集型发射死伤可不是小数目，水匪还没有这个胆量。大明水师战斗力也不是盖的，弓箭手个个都擅长远射。火箭弩箭狂风暴雨般射来，水匪没有盔甲，还不是肉靶子。没等靠上船就死的七七八八了。
    也有不怕死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古不灭的道理。
    崆岭峡位于长江西陵峡西段偏中，全长5里的江面最窄处约200米。有“青滩泄滩不算滩，崆岭才是鬼门关”之称。居住在崆岭峡的水匪姓范。人称“范老鬼”，原来也是长江上的艄翁。水性极好。官逼民反，走上打家劫舍一条不归路。手下有百十名亡命之徒，都是弄潮高手。在崆岭峡江面最窄处劫持过往船只，轻易不杀人。但遇到有官兵押运的船就不一样了。“范老鬼”的水匪有一个绝招就是喜欢从水下袭击，十几几十人游到船底突然出击，犹如神兵天降。你想想十几个赤身露体手持钢刀长矛的汉子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腿不吓软才怪呢。
    按道理“范老鬼”是不敢劫持这么大的船的，可是他的老爸好赌，欠下巨债，债主他也惹不起，只好挺而走险，打听到官船上装的都是走私盐。数量庞大。这要能拿下来得赚多少银子，就像一些古玩店做生意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一样。“范老鬼”心动了，做了充分准备。主要目标是二艘苍山船，上面有水兵近百人。“范老鬼”把人员分成两伙，潜伏在水里，然后偷偷游到船底用凿子先凿沉它。失去了战船，剩下的木帆船就好对付了。
    “范老鬼”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有人出卖了他，刘大鹏早就得知情报。水鬼下水的地点也摸的一清二楚。二艘苍山船前面开路，进入射程后四门佛郎机突然开炮，炸的“范老鬼”的水匪尸横遍野鬼哭狼嚎。转眼间几十个弟兄就没了。剩下的转身就跑，苍山船追着射击，“范老鬼”被一发炮弹直接打中，粉身碎骨。水匪群龙无首，狼狈逃窜。水师士兵毫发未损。
    接下来小股水匪的骚扰也无伤大雅，水兵们一个个信心十足，驾船的艄工也胆战心惊，拼命行船，不干露出丝毫不满。
    这就渐渐接近了白狗峡。
    白狗峡的缓坡处多茂密的柑桔林，连成了片，藏数百人根本不成问题。官船刚刚大获全胜，刘大鹏把全歼水匪“范老鬼”的好消息传给了大太监刘璟，刘璟大喜，表示回去后要给刘大鹏封官加爵，水兵们都有奖励，刘大鹏得意洋洋，明军水师更是欢呼雀跃。对悄悄接近的危险毫无察觉。因为刘大鹏自信随着“范老鬼”水匪的剿灭，不会有人在来送死了。于是放松了警惕，后悔终身。
    “鼍龙寨”和“华山黑潭”二个水寨出动水兵五百多人，分别埋伏在江水两岸的柑桔林里面，“鼍龙寨”由吴老八和二寨主胡江指挥。“华山黑潭”由达仁台和达日台负责。欧晓锋与达林台分别驾驶着几艘连环船在江面埋伏，由黄梗涛指挥，水陆两路一起进攻，就堵死了运盐船队的退路。
    中午时分，打头的苍山船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靠近白狗峡时船速慢下来，最后不动了，这里航行十分艰难。航道宽不到100余米，苍山船和木帆船吃水深，非得靠纤夫下来拉纤不行。刘大鹏事先估计到了，带来了纤夫，一声令下，纤夫们下船上岸排列整齐用纤绳拉船。所谓“纤夫”，是指那些拉纤为生的人。他们屈着身子，背着僵绳，在乱石丛中，山麓的羊肠小道上艰难爬行，众人一心，喊着节奏强烈的号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迈着。
    不一会，几十个纤夫喊起“嗨，嗨哟哟，嗬嗨，拖呀，拖、拖拖拖……”的号子，前面的苍山船开始移动起来。传来官兵的吆喝声和喊骂声。你想想十几条船几十个纤夫，劳动强度可想而知。他们汗流浃背，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抓住地面能够抓住的所有东西用力，用力。他们身上没有一件衣服遮体，全身漆黑，有的甚至骨瘦如柴。
    苍山船过去了，接下来是木帆船，更沉更重，号子渐渐低沉下来，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人毕竟是肉长的，这种超常的劳动，纤夫们累的气喘吁吁。站在苍山船上的刘大鹏暗暗着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运输船队只拉过去一半，照这个进程天黑都过不了白狗峡。
    看着狭窄的河道和两岸茂密的柑桔林，刘大鹏突然感觉一阵心惊肉跳。要是柑桔林里隐藏着土匪发起突然袭击怎么办？或者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悄悄摸上来又怎么办？自己在明处，土匪在暗处，非吃大亏不可。刘大鹏脸上的肌肉吐吐跳起来，在看看岸上的纤夫已经精疲力尽，一个东厂的监工用鞭子抽打着一个动作迟缓的纤夫，旁边人争辩了一句他勃然大怒，一个耳刮子抡圆了扇过去，那个年轻的纤夫就像风吹乍蓬，转了三转，拧了三圈儿，满脸开花，口鼻出血，一头栽倒在地，高一声低一声呻吟。
    刘大碰紧紧攥着拳头，作出他一生里最准确又是最愚蠢的决定。木帆船和苍山船上所有的人除了炮手舵手外全部下船上岸帮着纤夫一起拉船，毕竟人多力量大。还能够赶在天黑前渡过白狗峡。
    这下子就没有了纤夫与船工水兵的区别，大伙都一样背起沉重的绳子，猫下要来几乎是爬这朝前走，船工不怕，他们都当过纤夫，水兵们那里干过这种活计，纤杆压在肩头，全凭人的力气一步步往前挪，天又热，百十名水兵肚子里有气不敢发作，刘大鹏就在他们身边，手举鞭子，不管你是谁，偷懒门都没有，二条木帆船过去，在看看水兵，身上的衣服盔甲都脱了，比纤夫好一点的是他们还留着一条大裤头，刀枪武器都放在一边，有点解甲归田的意思了。
    欧凌天和管家李及，季康也来了，他们躲在山上居高临下观察着。看见连官兵都帮助纤夫拉船，欧凌天笑起来，对季康说：“季兄，官兵这次是彻底输了，拔了牙的老虎不如一只山羊。如果吴老八聪明的话等到最后一艘木帆船过去就可以采取行动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刘大鹏纵使有天大的本事只能望洋兴叹了。”
    季康说：“这个黄梗涛是一个人才，估计的很准，白狗峡果然成为刘大鹏的葬身之地。他战胜了水匪范老鬼，狂的没了边，活该倒霉。”
    欧凌天说：“季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二万石官盐，可不是小数目哟。”
    季康回答说：“董量宏听说后也猛吃一惊，二万石官盐对他来说确实太多了。可是你猜陈守信怎么说，二万石官盐，小意思啦。用不了一天我全部能出手，就是官兵来把地皮挖三尺，在石岩坡码头他们休想找出一粒盐来。”
    最后一艘木帆船变得极为沉重，拉不动了，连刘大鹏都加入其中，帆船还是像乌龟一样慢慢腾腾的行走着，刘大鹏气的喊道：“都下来，所有官兵都下来帮一把，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这一喊，留在苍山船上的炮手弓箭手也都下了船，好嘛，苍山船基本上变成一个空船，不设防了。
    欧凌天紧张起来，手心都攥出了汗水，轻轻说：“吴老八呀吴老八，时机到了，该出手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