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推倒之选择

    （正主儿早就在了，现在只不过将她变成身边人。）
    陈喜贵试着报了一个价格，金泽滔当即从包里掏出三扎万元大炒，眼都不眨直接掷于桌上，其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富豪派头顿时镇住了陈喜贵。
    金泽滔却知道这件四十五年的洞藏老烧可能是孤品，甚至是绝品，不用十年，这件孤品，将万金难求。
    金泽滔这个时候提起四十年上洞藏老烧，绝不是心血来潮，一方面他确实喜欢精品洞藏老烧，这家喜贵批发部可能就是唯一还能找到存世品的公司。
    另一方面，他也为了寻求和陈喜贵更深层次的合作。
    陈喜贵卖的虽然是酒，但在他眼中，酒就是钱，除此之外，四十五年的洞藏老烧和普通老烧没什么区别。
    他咬着牙开了个他自认为高不可攀的价格，也是想借此试水，这位自称在全国白酒销售都小有名气的，环球公司白酒部经理是不是真有实力和自己合作。
    一件四十五年陈的老烧，让两人都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之后，两人就围绕着浜海糟烧酒价格问题展开唇枪舌剑，最后，金泽滔代表环球公司和喜贵批发部草签了一份供货协议，首批先发一千件老烧酒试销。
    金泽滔借口要尽早铺货，婉言谢绝了陈喜贵的热情挽留，只是走出批发部门厅时，金泽滔问了一句：“陈总，冒昧问一句，说实话，这个价格如果按当前的生产成本计算，酒厂甚至是亏本的，你们批发部能拿到这批货吗，另外批发部还能有利润吗？”
    陈喜贵打着哈哈说：“这个就不用金经理操心，为了我们第一笔交易，为了友谊，就是亏本我们也要和贵公司做成这笔生意。”
    金泽滔也没有再多问，但看陈喜贵的神态，这笔一千件的老烧酒，批发部不是没有利润，如果估计不错，利润还非常可观。
    坐上车子，金泽滔啪地把这张供货合同拍在车厢窗台上：“按照这个价格，浜海酒厂甚至连成本都收不回去，如果再考虑喜贵批发部的利润，浜海酒厂要做成这笔生意，至少亏本十个点以上，这个酒厂成了喜贵批发部的免费加工厂和取款机。”
    何悦说：“这十个点亏损，就不明不白地流进个人腰包，如果考虑酒厂正常利润，国有资产流失达十五个点以上。”
    金泽滔只能以胆大妄为来形容这群国之蠹虫，民之大贼，看着金泽滔平静得让人害怕的眼睛，何悦担心地说：“这一切，都不成为证据，我们也不知道浜海酒厂到底烂到何种程度，涉及到什么，即便永州要想查处酒厂，也需要地委批准，所以你不要冲动。”
    金泽滔挥挥手，说：“不说酒厂了，先送你回家吧。”
    何悦默默点头，金泽滔将她送到地委家属院大门，何悦迟疑地问了一句：“不上来坐坐？”
    金泽滔摇了摇头说：“不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金泽滔，何悦忽然有种落泪的冲动，或许，他这一去，将愈行愈远，难道我的坚持是错误的？
    若干年后，当彼此都成为对方的回忆时，自己是否会无怨无悔？
    何悦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却一头扎进卧室的床上，昨晚的种种难堪的，羞涩的，快乐的，悲伤的遭遇，一幕幕浮上心头，历历在目，只是人还未远离，自己就开始回忆。
    直到吃饭时候，母亲前来叫门，自己才恍然一惊，枕席边，不知什么时候泪水竟打湿了枕巾。
    何母大惊说：“小悦，你这是怎么了？”
    何悦抱着母亲啜泣：“昨晚我跟金泽滔回了他家。”
    何母面色时阴时晴，似担心似高兴，低声问：“你**与他了？”
    何悦脸红似霞，捶打着何母：“妈！你怎么能那么问呢？”
    何母拍着何悦的手说：“傻孩子，农村更讲究进门的规矩，人家都愿意带你进家门了，那就是人家认定你了。小滔是个好小伙，勤快能干，好学上进，老实本份，为人谦虚。你可千万不能再错过了。”
    从英国短训班回来后，何悦就没再和其他男孩亲近过，给她介绍对象，她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借故推辞，一直耽搁至今仍单身一人。
    何悦的终身大事都快成了两老的心病，何悦不急，两老着急了，两老中年得女，那真是宝贝得不得了，女儿长相甜美，性格柔和，本以为追者如云，从者如雨，根本不用担心嫁不出去。
    何悦别的没让两老操心过，结果本以为最不用操心的个人问题反而成了大问题。
    但何悦就是不缓不急，不紧不慢，直到有一天，她带着一个男孩上医院看望生病的何军，何母如何能不喜，金泽滔也是忠厚老实，有问必答，工作家庭上的事情，无论巨细都不隐瞒。
    那副憨厚腼腆的清秀模样，几乎让何母就认定这是女儿的良配。
    何悦对母亲的评价腹诽不已，勤快能干，好学上进或许有，但说到老实本份，为人谦虚，却实在相距甚远。
    不过想到金泽滔说过，只要在意一个人，用心体验对方，就能猜测对方的心思，以他的精明和妖孽般的情绪触角，怎么会不明白爸**心思，难道他早就对自己有所图？
    想到这里，心里不觉又是甜蜜，又是悲伤，忍不住垂泪饮泣。
    何母见她只是落泪，也不言语，更是着急，长这么大，甚少见到女儿有流泪的时候，她少有大志，性情跟她爸爸一样，刚强倔强，向不服输。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慰：“乖女儿，别哭了，有什么心事跟妈说，小滔哪地方欺负你了，你跟妈说，妈教训她。”
    妈妈说话的口吻和她曾叫过妈**金母是一个样，都是金泽滔欺负自己，她们教训他。
    昨晚的尴尬现在回想起来，却是那么的温馨。
    何悦黯然摇头：“那倒没有，我刚才让他上来坐坐，他拒绝了。”
    何母担心地问：“难道是他家人不待见你？”
    想到金家七姨八姑的热情，当时自己还发了狠心，打死也不去他家了，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可现在想起来，却仿佛发生在很久远的从前。
    何悦摇了摇头，何母嗔怪说：“那一定是你的问题，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钻牛角尖，不会迁就人，小两口几句口角，这很正常，小滔这么本份的孩子，你可不许欺负他了。”
    何悦只觉悲从中来，我一直被他欺负，哪欺负他了，连最疼自己的妈妈都不理解自己了。
    何悦低着头说：“我都跟他说了英国短训班的事。”
    何母叹气：“说了也好，免得小滔以后知道了，反成了心魔，小悦啊，你得做出决定了，台湾人的事，你爸是坚决不同意的，妈也不赞同，妈知道你心里苦，可你觉得这现实吗？”
    何悦掩面拼命摇头：“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何悦一向争强好胜，自成年后，从未在父母面前这般软弱无助过。
    何母又心疼又担忧，抱着何悦说：“小悦啊，你问问自己的心，你再设身处地替小涛想想，你要是等三年之约期满后再作出抉择，那时，小滔会是怎样想的？”
    何母的发问，让何悦更是心慌意乱，她闭上眼睛试着按照金泽滔说的，如果你在意一个人，就体验他的喜怒哀乐，你就会知道对方的心思。
    我真的在意那段昙花一现的情感吗？那时，我作好准备了吗？
    她脑海中渐渐地浮出一个影子，一直以来，这个影子就象个符号，她以为是爱情的符号，但现在她却感觉那个影子更象桎梏，使她困顿，令她困惑了三年的桎梏。
    影子渐渐地清晰，让她又惊又怕的是这个清晰的影子却全变成金泽滔的模样。
    至于那人的面容，她很努力地去回想，却始终是模糊不清的。也许他只是在她身边短暂停顿的过客，两人相向而行，其实擦肩而过后，两人只会越走越远。
    她终于明白，她一直坚守的三年爱情之约，不是某个人，而是某种期望，对爱情的期望。
    而自己对三年之约的坚持，对金泽滔来说，那就是残酷了。
    很多人初识金泽滔，总以为他谦虚谨慎，其实她知道他是个骄傲的人。
    一个骄傲的男人是不屑于成为别人选择后的选择。
    想到这儿，她有些慌了，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能作出正确的决定，她将一辈子与他，与爱情失之交臂。
    何母看她有些苍白的脸，心疼道：“打个电话吧，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都在家门口了，也不殷勤留客，算了，我自己打电话吧。”
    说罢，就给金泽滔拨了个号码。
    何悦吃吃地指着何母：“你怎么会有他的号码？”但随即恍然大悟：“原来那次上门是你让他过来的。”
    何母瞪了她一眼：“按你温温吞吞的性子，猴年马月也带不回家认门。”
    不一刻，电话就回了，何母笑眯眯地说：“小滔，你这孩子咋那么生分呢，都到家门口了，也不进来坐坐，阿姨可要生气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