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换将

    “司徒家主要卸任了吧！”叶天威淡淡的说道。
    “州长明年卸任！”州长两个字他咬的微重。
    叶天威挑挑眉，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关杨还是忍不住开口。
    “叶家主，我听说犬子冲撞了您老人家，被您扣下了？这不来赔礼道歉了嘛！”
    终究还是七寸被捏，他的声音略微软了下来。
    “有这事吗？”叶天威略感不解。
    “阿青，这是怎么回事啊？”
    青管家急忙地说道。
    “昨天晚上，有一队匪徒袭击十三少爷，我带队击退的时候，关注少爷也误入其中，本来想回来就禀报，但老爷已经睡了，我就没说。”
    “岂有此理！”老爷子拍着桌子，怒睁虎目，宛如择人而噬的狮子。
    “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着，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管不了你了，来人啊！来人！”
    他喊的嗓门极大，但是门外的人却像集体失聪，一动不动。
    关杨一脸感动，连忙制止。
    “老爷子，老爷子，是我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袭击十三少爷，这本就是我家的错，和青管家无关，千万不要责罚青管家，要不然我这脸是要不了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一脸羞愧的表情恰到好处。
    “要不是关家主求情，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滚出去！”
    “是！”
    于是这场大戏的男三号，青管家退场了。
    “关家主见笑啊，年纪大了，压不住底下人了，人心思变，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也想朝我咬上一口。”叶天威摇了摇头，一脸唏嘘。
    “老爷子哪里话，州长已经九十了还龙精虎猛，老爷子才七十多，怎么能称得上老呢，那些小崽子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
    两人都略含深意的看了一下对方，但是都没有结果。
    “关家主！”
    “老爷子折煞我了，就叫我小杨就行。”
    “那我就倚老卖老，小杨啊，你对这肴州大势怎么看。”
    释放关注的事情只字不提。
    关杨也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犹豫一下，将茶杯放下。
    “司徒州长任期将至，可肴州的局势却没有太大变化。”
    “哦？那是为什么呢？”叶天威微微笑道。
    “因为您和欧阳家主才是整个肴州的真正掌控者。”关杨语出惊人。
    叶天威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十二年前，我和欧阳争的头破血流的时候，上京突然委任了司徒来当这个州长，这是不合适的，不符合规矩的，你知道吧。”
    “知道！”关杨点了点头，没人比他更了解那位的窘迫。
    “十二年了，为什么州长的位置，还是我和欧阳再争，我想听你对本质的了解。”
    “因为司徒州长是外乡人。”
    “是的！”叶天威声音加大，猛的起身。
    “肴人治肴，这是上京答应我们的，可他们反悔了。”
    肴人治肴！叶铭似乎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
    关杨没有多说，但是他的表情似乎不太认可。
    “我知道你们这些新生的娃娃都不太认可，但是没关系，事实胜于雄辩。
    司徒在龙州也是最上层的执剑姓氏，可结果呢，这十二年他虚度光阴，毫无政绩，现在只能灰溜溜的滚回龙州，你要明白，这个肴州可以是欧阳的，可以是我的，甚至可以是你的，但唯独不可以是外乡人。”
    “老爷子说这些又能怎么样呢，我已经和司徒家主捆绑的太深了。”关杨苦笑，不自觉间将州长改为了家主。
    “你也要为以后考虑啊，你不是只能看到眼前的人。”叶天威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手。
    犹豫片刻，关杨开口。
    “老爷子，还是说说我儿子吧。”
    这就是拒绝了。
    老爷子收起表情，躺在沙发上。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啊，最护短了，我这孙子，是我的心肝宝贝，你家儿子如此狂逆，想必也是被你这个父亲耳濡目染导致，我人老了，但是替我孙子要个说法的事还是做得出来。”
    叶铭想了半天，好像是说我，但是也没这种经验，只能挤出一个笑容。
    关杨的屁股彻底坐实了椅子，背部倚靠在椅背上。
    这一刻肴市的黑道教父又回来了。
    “那小子平时就忤逆不孝，总谈一些奇奇怪怪的道理，我懒得想，反正我儿子多，但是总要尽一份父亲的心力，以后上坟也算对得起他了。”他笑眯眯的眼睛中挤出的眼神比刀都锋利。
    “你啊，这个人最是念旧了，你有好多个孩子是多少个？七儿三女而已。
    但是七儿三女有几个是陪你从买鱼开始，不离不弃创下这么大基业的原配夫人生的孩子呢？不也就关注一人吗？他要出什么事，你怎么和他死去的母亲交代啊。”
    老爷子笑眯眯的，但他每说一句话，关杨的神色就暗淡一些。
    叶铭看着眼前这一幕，第一次明白又是在强大的人也会有着软肋，而只要你找到这个软肋，也许就可以逼迫他人做违逆自己心愿的事情。
    他学会了威胁，同时也第一次认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
    “老爷子法眼无双，我这点家底在您面前无所遁形。”都是有体面的人，关杨做不出死鸭子嘴硬的事。
    “老爷子你划下道来，是杀是刮，我言无二话。”
    皮球被抛了回来。
    老爷子端起茶杯，品了品没有说话。
    他是在思考吗？
    叶铭在怀疑，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但这不重要了，他得开口了。
    “关叔叔口上说着赔礼道歉，却连赔偿都没有，不觉得没有诚意吗？”
    老爷子的茶品完了。
    正要敲门的青管家也放下了手。
    皮球踢了回去。
    “十三少爷天资聪慧，真好！”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叶铭回以微笑。
    “确实是我不懂事了，我也准备了部分补偿，我愿意为您出手一次。”关杨淡淡的说道。
    老爷子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哈大笑。
    “老爷子不满意？”关杨疑惑的问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怎么敢说出这种混话，是那个已经要滚的司徒雅轩给了你底气，还是你刀口舔血，中了毒了。”老爷子气势一下子起来。
    这一刻叶铭似乎又看到了那宛如神王在世的老爷子。
    关杨也震惊老爷子的声势，但是他没有开口。
    漫天叫价，坐地还钱，反过来也是一个道理。
    “那老爷子您认为我家该怎么补偿，只要我关家拿得出来，砸锅卖铁，不差你一个钢镚。”
    皮球又回来了。
    老爷子不在犹豫，露出獠牙，指着他右手上的玛瑙戒指。
    “我要你的戒指。”
    关杨眼神一凝，这戒指没什么名头，甚至玛瑙也不是真的。
    但是他是四十年前黑道之王血红的戒指，后来血红失踪之后，这枚戒指就是公认的“传国玉玺”，只有得到这枚戒指的人才有资格称为黑道之王。
    “老爷子是想替代我？”关杨眼睛睁大，似有杀意孕育。
    “我只要这枚戒指，谁戴在手上，我不介意。”
    图穷匕见！
    关杨哈哈一笑。
    “我是个买鱼出身，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司徒州长不以我的卑贱，愿给我一个机会，我才有今天的富贵，那就算为他死也是应该的。”
    仗义每多屠狗辈！
    “你总说你是个卖鱼的，但是你已经不是了，你不是之前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混子，你是黑帮教父，多少兄弟依靠你生存，你抛弃性命可以，也要让他们失去性命吗。”
    老爷子一句话打中了要害。
    关杨瞳仁扩大，但是没有放弃。
    “据我所知，欧阳那个老头子叫回了他的外甥，已经组建了一个名叫血手的帮派，你猜是为什么？”
    安静，没有声音，但是叶铭听到了涟漪声。
    谁的心在跳。
    “我的儿子在部队里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可我一直没有组建自己的地下势力的想法，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关杨觉得嘴干，不由得又喝了一口茶水。
    “衣不如旧，人不如新？我不这么认为，所谓的政治无非就是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连每一分利益都想牢牢把在手里，手底下的人只喝汤水，是干不长久的。”
    “忠臣不事二主！”关杨咬了咬牙。
    “可你的主要到日子了，你能从一个小小的卖鱼郎走到今天，我是欣赏的，我也不再瞒你，我给你一个底。
    今天开始你不在针对叶家出手，司徒离开之后立刻为我工作，可以吗？”
    关杨没有说话，老爷子也没催，慢慢的不知道活了多久。
    关杨张口，但是嗓子沙哑却没说出话，再喝了一口茶水后，缓缓开口。
    “也该说说，该如何赔偿十三少爷呢！”
    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