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狡兔

    风雪漫天而下，大地一片茫然。
    地势高或低的原因，有的地方被填平，有的地方本就高低悬殊，在风雪作用下，出现肉眼可见的盆地。
    眼前这一片雪盆地有点奇怪，它的最低处和周围平平的雪地相差近百米，但是底部的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雪丘，离最低处约有数米高。
    不止一个人说这是风雪纪元第一年，风雪肆虐也随时进入第二年，经过一段时间的风雪打落，地面要么很整齐，要么会在山体形成冰的斜坡。
    不可能出现一个雪盆地，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雪丘。
    这个小雪丘，早就应该被填平。
    “嗡嗡”声响起，在风雪嘶鸣里几乎无声。
    但肉眼能看到小雪丘周围的地面上，有什么疯狂的转动，积雪被打成碎冰，转瞬被风带走。
    就像有无数冰刀藏在地面，每过一段时间把地面积雪打碎，再交付给风。
    此时，小雪丘缓缓向上升起，直到离盆地数米高的位置停下，两扇大门就这样被升起来，暴露在风雪中。
    大门没有打开，先看不到厚度如何，但是能看到它们门上就装着粉碎器似的小机器，一面升起一面把阻挡大门升起的地面积雪粉碎。
    大门左右滑开，一队穿着宇航服似防护服的人走出来。
    最后一个人走出，嗡嗡声再次响起，大门上粉碎器停止转动，它们缓缓向下落去。
    一个人回头看见：“嗨！关门了，我们完成任务还怎么进去？”
    “别激动，今早总统指令，大门在非开不可的情况下，也要立即关闭。等我们晚上回来，再打开就是。”
    “你说的轻巧！这两扇破大门维修好几次，最长的一次半个月无法打开，我可以提醒你们，我们的不靠谱防护服最多能在雪地里呆上一周。”
    “哈！你说多了，七天是课堂上数据，前天出门维护地面外部积雪清理器的人告诉我，我们穿的这套防护服只有三天的营养液。”
    “那我们眼睁睁看着关门不成？不许关门，不许关门！”
    带队的人斥责：“都闭嘴，课堂上还教过你们，风雪后执行任务回不去的，全部都是烈士。”
    “烈士是荣誉，它能保护我死后，我的父母家人孩子领到足够的日用品吗？”
    带队的人：“各位！我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回不去，我也是！”
    吵闹声少了一些，嘀咕声大起来：“我们是奔放国，风雪前的强国，风雪后也还在吹牛我们是强国，怎么维持一扇大门在数小时打开都不行？”
    带队的人口吻也鄙夷起来：“没办法，生命不息投资公司的直播说了，他们的武器启动只为临检。”
    “好像刚刚又说出宇宙公约，可能与公约也有关系。”
    带队的人冷笑：“可我们的大人物不这么想。”
    “队长，你知道他们怎么想？”
    “我不知道，但我收到明确消息，为保证盟友们不在误会我们的情况下离开本基地，所以大门非必要不打开，打开后立即关闭。”
    “哈，哈哈！真@#$滑稽，我们打算软禁盟友吗？”
    “执行任务不要骂人，要我说，戴恩总统正在为那个叫杨明辉的人讨要物资而头痛，总统先生认为应该盟友们一起支付，所以大门紧闭，怕盟友们跑了。”
    带队的人没好气：“废话少说吧，杨明辉说不定就在我们头顶上，随时给我们的穹顶一发导弹，最先倒霉的就是我们这支今天出来的扫雪队。”
    “队长，我们好像都明白你刚刚提到烈士是什么意思？”
    “请你们放心，我明知道带队出来会死，我没有退缩。各位，打起精神来，我们今天的任务和上次出门一样，测量风雪速度、变速、地表雪地又增高多少，还有就是保养外面碎雪器，保证在下一个小队出来以前，大门不会被积雪压的打不开。”
    “我们还是祈祷吧，希望总统先生赶快答应杨明辉的要求，我不想死。”
    “我也是。”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背后大门完全沉入地面，小雪丘恢复正常，但偶尔有红光一闪一闪的透射出来，离的近能看到红光闪烁出奔放国的标志。
    ......
    基地内。
    总统办公室。
    十几个人对峙般站着，目光在沉默里碰撞。
    他们中有方脸庞的戴恩总统，瘦且高的斯.约，胖胖的爱德华，小个子的小和，中等个头非常结实的南米。
    戴恩：“各位，你们都不肯说话，那我来说。”
    斯.约轻蔑的眼光从寿眉下扫视他：“懦夫，我猜你打算答应杨明辉的要求。”
    戴恩：“请你当个理智的大议长，风雪来的突然，我们紧急启动所有军事基地供民众进入，直到今天我们还在手忙脚乱的救援本国民众和重要物资。防护服勉强能用几天，但是飞机和雪地车都还不稳定.....”
    斯.约更是冷笑：“缺乏原材料是总统的事情，大议庭只管奔放国在这个星球上的地位和发展。”
    戴恩：“我总不能让士兵们穿着仅有的十万套宇航服，好吧，现在叫防护服，步行走到这个国家的重要矿区和工厂里，把原材料一步一步拖回来吧。”
    斯.约：“这也不是你把一亿吨精炼钢送给杨明辉的理由。”
    戴恩：“那请你计算一发导弹打下来，我们的穹顶消耗多少，还有民众们的恐慌也要计算在内。”
    斯.约闭嘴。
    爱德华：“总统先生，我不认为你修穹顶需要一亿吨精炼钢，何况杨明辉还索要三个高端实验室的所有密码。”
    戴恩：“修复一发导弹袭击后的穹顶确实用不到一亿吨钢铁，但是生命不息投资公司的一架飞机上，可不止一枚导弹。再者，导弹引发的风暴没日没夜的袭击比导弹还严重，更重要的是导弹可以只发射一枚，风暴却可以持续三天五天甚至一个月之久。首相，我们的穹顶经过一天的导弹猛轰，修复起来的消耗就大的惊人不说，而且需要工程师去外部修复，又会产生人才的一次性消耗。”
    爱德华机灵的问道：“所以生命不息投资公司根本不用出动多少飞机打你们，一发导弹就足够了？”
    戴恩冷笑：“打你们？首相，还有在这里的各国盟友，在我和平解决连任期间，你们必须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挨打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小和连声道：“不不不，我们菊花国是个小国家，我们的支持起不到什么作用，总统先生，我国有紧急事情，请允许我离开。”
    南米：“不不不，我们南玉米国也事情繁多，总统先生让我来，我就来了，你不能扣留我在这里。”
    戴恩斜睨爱德华：“首相，你呢？”
    爱德华：“你不想让我走，我就走不了，但是你也不能让我出物资吧，呵，呵呵，大牛国早在风雪前就经济下滑，我们穷了。”
    小和震惊：“我们可是连一亿吨精炼钢拿不出来啊，”
    他流露出羡慕：“如果可以，我愿意当杨明辉。”
    南米：“对对对！我们都是小国，矿产几乎没有。”
    戴恩听到这里，冷笑对上斯.约：“几天前我在压力之下必须承认败北，我可没有心情请盟友们来看我的失败，以总统名义请他们来的是你，大议长，还有基林副总统！”
    斯.约阴沉沉.：“我低估你，我承认。”
    戴恩：“我可从不低估你们，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基林已死，”
    斯.约微微吃惊，但并不意外。
    爱德华等十几个人面如土色。
    戴恩不看他们，还是和斯.约对视：“大议长先生，基林的同党正在四下逃窜，但你知道的，我只要让大门紧闭，他们迟早落到我手里。”
    斯.约的眼神里流露出讥诮：“不，你还没有抓住肖.奥！”
    戴恩淡淡：“没错，我也告诉你，你和基林都器重的这个军事天才像是先于我的指令之前逃往雪地，但那又怎么样，我刚告诉过你，我们的防护服内给养不多，附近的基地都不会在短时间开启大门，肖.奥只会饿死在雪地里。”
    斯.约的眼神忽然化刀。
    戴恩避开他的眼神，继续侃侃而谈：“当然，以你大议长的身份也许能说动我们的一个基地藏匿肖.奥，但是有一半的查理家族正在前往我们其他基地的路上，查理少将们一旦见到肖.奥，就会给他一枪，如果没有命中，他们会连发直到肖.奥断气为止。”
    斯.约重重道：“哼！查理家族是国家的家族，他们不效忠于某一位总统。”
    戴恩：“你说的对，但是风雪让我们的通讯受阻，我怕你拿出国家的名义阻拦，第一时间让查理少将们前往其他基地，所以等到大议庭联系上他们，他们已经干掉你的肖.奥。”
    斯.约死死隐忍着自己的恼怒：“你要什么？”
    戴恩猛的直视他：“我要的也是你的要，一架生命不息投资公司的飞机，你觉得如何？”
    斯.约静静看他，慢慢的恼怒平静：“你有把握拿下杨明辉？”
    戴恩：“我没有，你可能有。”
    他对着门外喊：“请进，上将。”
    高大的中年人走进来，罗格上将。
    罗格上将：“你好，大议长先生，杨明辉要的物资地点已经给出，他要我们一号军事区域内P位置的那些钢铁，恰好是精炼钢，恰好是一亿吨，在P位置的附近，就是他指名要的三个高端实验室。时间紧迫，杨明辉一直在倒计时，我们互相之间不要装糊涂，一号军事区域P位置是大议庭的地盘，那里留守的人是肖.奥的手下，他们只听你的。”
    斯.约怒了：“一号军事区域被称为一号，那里是绝对机密，杨明辉怎么知道P位置那里有大量物资？”
    罗格上将面无表情：“我都说了，P位置是大议庭的地盘，泄露消息的是谁的阵营，这不是白纸上黑字，一目了然吗？”
    斯.约狠狠瞪他，忽然道：“叛徒一定不是伯汉！”
    戴恩的火气也上来：“泄露消息的是不是伯汉我倒不知道，但是你一定要相信事实，伯汉走进我的办公室，他胁迫了我，而不是我让人挟持他们的家人！”
    斯.约吼道：“伯汉死了！”
    戴恩：“不是我干的！”
    斯.约：“还能有谁！”
    戴恩怒气勃发，胸膛不住的起伏着。
    斯.约不屑：“大议庭的人走出去，被人暗杀我不会奇怪，但是还有谁能让伯汉先是发表支持你的演讲，再一枪干掉他！这里的动机明明白白。”
    戴恩吼道：“都说了不是我！”
    斯.约嘲弄加深：“但是伯汉死了，我找出凶手死无对证，你想洗清自己也死无对证。”
    戴恩气结，一肚子辩解卡在喉咙那里，脖子和脸迅速涨的通红。
    有人敲门。
    罗格：“进来。”
    工作人员：“杨明辉再次要求总统先生给出回答，否则他会三枚导弹连发，会引发多大风暴，他说他不管。”
    戴恩烦躁：“知道了，出去！”
    罗格叫住工作人员：“请查理上校配合爱丝主持人继续稳住杨明辉，再给总统先生一点时间。”
    工作人员：“请总统先生尽量快点吧，我和我的家人住在这个基地里，总统先生也是。”
    戴恩轻轻呼出几口气，再次对斯.约道：“现在不是你我互相报仇的时候，我签署宇宙公约，你多少也要负点责任。”
    斯.约：“但不是我指令或者我同意你签署。”
    戴恩：“我不会相信你放弃一架好的飞机，一架能随时出入风雪的飞机，这架飞机到手，使用权归大议庭好吗？”
    爱德华没忍住：“总统先生，跟我来的特战队可以帮忙，我们只要几次的飞机使用权就好。”
    戴恩冷漠：“不！你们这些几天前只会对基林谄媚的假盟友们，你们没权利在我这里提条件。”
    爱德华差点没跳起来：“你们！竟然这样对我！在风雪来后，我一直请求支持我们物资，让我们建设自己的基地，你们偏偏要我国的内阁及工作人员全部到这里来，导致我国对民众的救援到现在还很迟缓，我们还有超过一半的民众在雪地里挣扎！”
    小和在他的暴跳里垂下眼皮，很快抬起堆出笑脸：“我还是支持戴恩总统。”
    南米：“我也是。”
    爱德华没忍住，暴跳如雷：“刚刚我们商议好的，他们不真心对我们，我们就分道扬镳，你们收了什么这就变卦！”
    小和：“首相，请想想我们还在他的基地里，而他刚签署宇宙公约，在签署以前又计较过签约人的身份。”
    爱德华眼珠子一转，惊道：“不不，我们大牛国也被称为太阳国，我们是主权国家！”
    戴恩客客气气：“首相，生命不息投资公司可以代表全球和外星人签署公约，我也能代表盟友国签署公约。”
    斯.约对他这样的举动倒是有点兴趣，他点一点头：“好吧，得到飞机的人是大议庭的人，想当然飞机的使用权归大议庭。”
    他说到这里，背负双手对着门外走去，一面走，一面冷声道：“但是夺机失败，根据我们国家过往的事例，一切由总统担责。”
    他拉开门，走出去。
    爱德华等人气急败坏的也想点什么，戴恩径直道：“我要开始工作，你们也请出去。”
    爱德华哆嗦：“你这样对我很没有礼貌。”
    戴恩：“出去，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小和、南米等人拉走爱德华。
    罗格上将这时表现出焦虑：“如果夺机失败，这又是大议庭的弹劾你下台的一个机会。”
    戴恩：“现在先考虑不到这些，上将，你去答应杨明辉，他可以进入一号区域，再给他三个实验室的相关密码，提醒他三个实验室里可能有异变，如果他出不来，我们不负责任。”
    罗格上将沉默一下：“是。”
    他大步走出。
    戴恩原地站着，直到办公室里和周围都安静之极，仿佛夜间的幽林，百鸟沉睡，百兽蹑踪，这才拿出他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
    汗湿的手心里握着一张纸条，带的纸条也湿了一半。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这是伯汉死后有人一直让他联络的频道。
    戴恩毫不犹豫的接通。
    ......
    女王号。
    驾驶室的小客厅。
    音乐轻扬，岳峰和叶琳在跳舞。
    叶琳再次抬高手臂扶住岳峰肩膀，抱怨道：“太高了，教练你不是好舞伴。”
    岳峰：“请你将就将就，下一支舞你和亚当跳。”
    管家的声音一下子进来：“戴恩总统在你的其他频道里呼叫，变声器已准备好。”
    叶琳看向墙上直播窗口：“爱丝还在劝杨明辉克制，奔放国还没有给他回话。”
    岳峰：“接进来。”
    戴恩的声音有点狼狈：“你得帮我。”
    岳峰：“先让我听听。”
    戴恩：“你得帮我得到支持率。”
    岳峰：“那我劝你答应杨明辉的条件，据我知道的他只去一架飞机，他最多只能带走一架飞机的物资，只要他挑的区域里精炼钢不怎么纯，你损失的杂质多一些，损失也就小一些。”
    戴恩：“我已经决定答应他，但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能在这个时候帮我。”
    岳峰：“你的计划？”
    戴恩：“首先，我先为误会你是生命不息投资公司的总裁道歉，其次，我虽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知道你能拿出大量的粮食，我就是知道！当然我没有证据。”
    岳峰：“也许是我衣食无忧的口吻被你听出来。”
    戴恩：“可能吧，我和盟友们通话都带着焦虑，而你没有。”
    岳峰：“上位者果然都有独到之处，说吧，你想让我给你粮食，然后对你的党派说，其实你暗中说服杨明辉和你交换物资？”
    戴恩：“我的支持率会一下子就上升，大议庭也只能暂时支持我，不是吗。”
    岳峰继续和叶琳翩翩起舞，默然了一会儿。
    戴恩：“你需要我，我有把柄在你手里。”
    岳峰：“我在想，莫汉为联系过你，你至少知道我是东西俱乐部的人，为什么不去找莫汉为要，他也有大量的粮食。”
    叶琳无声的问：“他有吗？”
    岳峰无声的回：“比如我想要的生产线，都在外面雪地里，他可以拿生产线和我换粮食。”
    叶琳：“这倒也是。”
    戴恩：“我不相信他，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相信你，如果你哪天高兴，请记得告诉我，你是谁。”
    岳峰：“你每次提出要求都应该记得一件事情，”
    戴恩：“请说。”
    岳峰：“你得让我想想，我不能这就答应你。”
    戴恩：“我很焦急。”
    岳峰：“为什么？难道现在还有肖.奥攻打你的办公室。”
    戴恩：“不，他正在雪地里逃亡，我着急的是签署宇宙公约无损太多国家利益，一枚小小的导弹，而且没有发射，就吓得我给出大笔物资，大议庭不会放过我，你会很快失去需要的总统。”
    岳峰：“我不爱听威胁的话，我只是认为这个星球和平最好，应该有一个能和生命不息投资公司和平对话的总统，伯汉也为此死去，但我没必要再为此事一再为你付出。”
    戴恩：“你提到伯汉也为此死去，他总不能白死。”
    岳峰冷笑一声：“呵。”
    他低头问叶琳：“你说呢？”
    叶琳无声回他：“答应他，别耽误和我跳舞，难道他背叛你，奔放国需要粮食的时候，你会不给吗？”
    岳峰夸张的张大口型：“你刚刚说我不是好舞伴，你不愿意和我跳舞来着。”
    叶琳捶他：“快答应他，再来好好的跳一支舞。”
    岳峰：“你好，总统先生。”
    戴恩：“我在，如果你拒绝我，我就自杀，我想以你的手段，你知道除我以外的候选人都不好拿捏。”
    岳峰：“为你的生命着想，我决定按你所说的赠送一些粮食。至于你解释来历为和杨明辉交换，我也不会反对。”
    戴恩：“谢谢，谢谢，粮食多久能拿到？”
    岳峰一本正经：“飞机只有生命不息投资公司的才能自由出行，这有点难度，还是那句话，你得给我时间。”
    戴恩：“好的，我相信你会尽快，谢谢。”
    岳峰：“再见。”
    戴恩忽然道：“对了，你听说生命不息投资公司的飞机有黑市吗？”
    岳峰嘴角抽动，停下脚步。
    叶琳倚在他的手臂上，也凝神细听。
    戴恩：“我手下的工作人员正在和一个自称黑市人员交涉。”
    岳峰：“谢谢，我会留意。”
    戴恩：“不谢，再见。”
    通讯中断，叶琳瞅瞅岳峰脸色：“教练，杨明辉的那架飞机还回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