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的归来（1）

    从雨霖那里聂芷得知，谢儒一来书店是买书的不错，可聂芷怎么也没想到，谢儒一居然是来买作文书的！
    聂芷不敢相信，堂堂一个天才，数理化必定全能，扫遍天下都不怕的天才会怕写作文！更难以相信的是这个天才居然会去买作文书！
    好吧，她也就当天才也会有个小弱点好了。只是当她知道他的小弱点是为了她的时候，聂芷更是崩溃了。
    第二天，聂芷想着自己终于就要结束了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三点一线的生活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谢儒一。或者，并不能说碰巧，因为谢儒一就等在校门口。
    彼时聂芷蹦蹦跳跳，一边跟周晴之描绘她上课的感受一边大加评论某个老师无聊到爆某个老师讲课夸张地过分，冷不丁周晴之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露出了你要倒霉了的表情。
    聂芷打个寒噤，她上一次见到这个表情的时候就在昨天，许侗被周晴之严词切断了心意的那个时刻。她先是抬了抬眼，看到今天阳光甚好，心想再倒霉也不至于一个惊天雷把她给劈了吧？
    周晴之摇头——怎么可能只是被雷劈，这是感情债啊懂么？
    聂芷慢慢转过身去，就着日光，她看清了站在校门口的那人，蓝色衬衫白色长裤，一头柔软黑亮的头发，极为清秀的面容和一双美到极致的眼睛。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会那么好看，她从来也不知道一个男生的眼睛会那么美，不是丹凤眼也不是桃花眼，只是那种风致是描写不出来的。他看你的时候像是三月杨柳初开拂过西湖，柔嫩的目光温柔淡静地不可思议，而他的眼神渐冷的时候你却还会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聂芷不由得走了一下神，被周晴之叫醒的的时候谢儒一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谢儒一的招牌表情是面无表情，此时他的眼神里还有着孩子气的严肃，似乎他要说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早上好，小芷。我听说你要参加直升初中的考试了，我知道你一定能通过，我也要和你一起参加考试。”
    聂芷莫名其妙了一下，她道：“你应该先去跟老师说的，老师同意了才算数。”
    谢儒一微微点头：“等会下课的时候我去跟老师说，我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很快又能在一个班上课了。”
    似嘛？聂芷又走了神。
    近距离一看谢儒一的眼睛还真是不得了，她每次都不敢直视却每次都会被惊艳，聂芷咂舌：这模样生的，气质清贵，难不成前世是皇子？
    谢儒一还是帅不过三秒，他又回到了在聂芷面前呆萌的模样，伸出手在聂芷面门晃了晃：“小芷，小芷，你在想什么啊？”
    聂芷笑着摇头：“没想什么呀。”
    她只是想起来，杜璟桓那双平静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眼神澄澈，像极了冬天的雪霜，沉静而且动人。
    “我们去上课吧。”
    谢儒一完全不自觉地拉起了聂芷的手，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就带着她往前走，完全忽视了后面的周晴之。周晴之倒也淡定，哼了哼道：“等你们产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刻的感情之后，看你们哭去吧。”
    人生是场戏，这场戏只属于每一个人，她不能插入聂芷的戏里，要不然，聂芷该惆怅百转了。不过也是，如果她能安排，她一定会选择她所认为最好的给聂芷，而这往往不是聂芷想要的。一切随缘，随心而动。
    在热闹的清晨里，一个高挑纤瘦的少年拉着一个圆滚滚的少女，确实聂芷为了长高也是不怕长胖地在吃了，他们其乐融融地走着，只是后面还有个破坏队形的。
    周晴之对于自己破坏队形这件事表示无所谓，队形这种东西who　care？
    聂芷不止一次地问过周晴之怎么能对这个世界适应如此之快，现代化语言，英语，现代常识，为什么在周晴之眼里就只是一瞬间就能获取的知识呢？
    周晴之看她两眼，在心里组织了语言反问道：“那你是觉得我应该是只知道上古时代里的那些事情是么？那为什么我对上古时代的事件情景能适应却不能适应现代的生活场景呢？这两者的本质上有区别么？”
    聂芷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周晴之生活的那个时代原本也就是客观原因形成的，她既然也是通过自己的认识去了解那个时代为什么不能理解这个时代呢？本质没有区别，只是聂芷比较好奇周晴之的超强适应性。
    周晴之对此嗤的笑了：“殿下比我还厉害多了呢，有本事问殿下去。”
    聂芷挥挥手直接走了，会谢儒一去。
    在当天上午，谢儒一就跟自个班上的班主任提出了想参加直升初中的考试的要求，班主任瞪着眼睛奇怪道：“你爸妈不是给你办了转学申请么？”
    谢儒一一愣，转而道：“他们已经取消转学了，我也想一直在这里读书。”
    班主任摸着胖乎乎的下颌，想了想道：“这样啊，可我还没有接到学校的通知，不能给你提供名额。而且，谢儒一你平常在课堂上表现并不是很积极，学习当中语文也很差，你还是多认真看看书，踏实读完这两年比较好。”
    一听这似乎是肯定他不能参加考试的口气，谢儒一急了，稚嫩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紧张的神色，他低声着几乎是在哀求着道：“老师，我会努力的，只要你给我这个考试的名额，我一定能考上。”
    班主任叹了口气，小小的眼睛看着谢儒一，眼里是他还读不懂的酸涩。
    “你先回去吧，让老师考虑一下。”
    每个老师分到手上的名额都只有两个，能选上的人都是拔尖的，至少在班上有过人之处，须要是可造之材。而考上的那些人在这个暑假也将会接受最为严格的培训，或者说，从这个暑假开始，他们的初中就开始了，学过的没学过的都要再学习，就为了三年后的中考。校长为了把在市里的成绩拉上去，为了让学校在市里乃至全省都能名列前茅，校长也是拼了，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也知道，每个老师为了能在学校出人头地，必然会选择最有可能考上的那些人。
    一班的聂芷和周晴之是不用说的，在校里面赫赫有名，是所有老师的掌上宝。而他班上也勉强能挑出两个资质还算好的学生来，谢儒一他倒真摸不清他的底。考试成绩也还好，就是语文差了些，平常也没有过人之处，要不就算了吧？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班主任的眼里却露出犹豫来。不行，谢儒一能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说不定他也行呢？可是，这样就有三个人了啊，有得必有失，取舍哪个已经成为了他的问题。
    面无表情走出门的谢儒一已经预感到老师将会拒绝他的请求了，心情低落的同时他也为自己即将和聂芷的擦肩而过难过。就差一点了啊，只要他能参加考试，就一定能考上，他就可以跟聂芷一直在一起了。
    难过之余他又想起父亲来，父亲能帮助他么？想到在家里整天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父亲，他深沉地叹气——父亲得知自己要留下的理由后笑翻了天，还一脸严厉地要求自己将聂芷带回去，他还答应只要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他就会帮忙。可今天的事情，他帮得上忙么？
    天才的计算机工程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儿子心中已经是个废材的形象，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拎着谢儒一好好教育他一番——那是编程啊！那是工作啊！不是什么在电脑上噼里啪啦！
    身怀着忧虑的谢儒一回到了教室，却见聂芷站在那里，脸上满是笑容。她迎上来，问道：“怎么样？你能参加考试么？”
    谢儒一抿了抿唇，面色平静而暗含委屈：“老师不同意。”
    聂芷知道谢儒一的处境，也能体会他的心情，她安慰性地拍拍谢儒一的肩膀，将他送进教室：“你先上课，我想想办法。”
    看着谢儒一安静地走到座位上坐下，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聂芷舒了口气，她看向周晴之的方向，轻声道：“老周，我去帮个忙，你也要帮我忙。”
    所谓的让周晴之帮忙，就是让她也说说谢儒一的好话。
    俩人很快就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此时已经下了第二节课，办公室里老师成群结队凑在一起乐呵，见到进来的是最为熟悉的聂芷，不由打起趣道：“看，小天才来问数学题目了，哈哈，张老师，你千万不要激动啊。”
    这句话的典故出自于聂芷曾拿着一道高数题目来问张信，结果张信也被难倒了一撸起袖子就激动地开讲，一时间传为典故。
    张信笑着转过身来，椅子随着自己的动作发出一声响动，他道：“解题目么？刚好最近在复习高数呢。”
    聂芷只笑了笑，摇头：“我是来找万老师的。”
    万老师，谢儒一的班主任。
    闻言众人都愣了愣，有人奇怪道：“聂芷，你找万老师做什么？”
    办公室里也只有一个万老师，不是谢儒一的班主任还有谁？只是聂芷没事找别人班的班主任做什么？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