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荷月凌霜

    雨霖笑道：“当然有，你是要哪本书呢？”
    姑娘似乎很是难为情，梳了个文艺范的双马尾，双眼亮晶晶道：“还有《荷月疏影》么？我一直都没买到。”
    雨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现有书籍的清单，旋即道：“还有最后两本。”
    不得不说唐屿莫的营销手段用得很好，首先帮聂芷打出名气，再加上聂芷本身的写作实力，不仅书能大卖，就连这个名字在市场上都耳熟能详。而聂芷身为作家本人，自然能从厂家那里低价拿到不少书，然后按原价卖出，竟然还是供不应求。这不，这一批已经就剩下最后两本了。
    姑娘的眼睛大亮，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那行，给我两本，我送一本给同学。”
    雨霖低头应了，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本封面清淡的书来。
    书的封面是为了契合书的风格和名字的，素净却大气，也有不少人就奔着这么好看的封面而买了这本书。只是他们不知道，书的封面也是出自聂芷之手。永远都没有人比作者还能理解一本书的主旨，所以聂芷自己包揽了这个任务。唐屿莫也够意思，还把封面的钱也算给了聂芷。
    彼时聂芷还瞪着眼看着那三百块钱，觉得不公平啊，画一幅画就三百块钱！她写书的人还没一个给书做封面的人赚的多！
    唐屿莫笑了，唇角有狡诈的弧度：“我不介意你兼职帮公司绘画。”
    聂芷谦虚地拒绝了，此后每部她的作品她都会认真为其制作封面，不仅是为了酬劳，还为自己的每一部作品画上完美的句号。
    而在此时，同来的一群小姑娘见伙伴已经迈出去了第一步，也就不再犹豫踌躇，蜂拥着上来问雨霖还有没有止桑的其他书。
    于是在这个下午，雨霖成功推销出去了十来本小说，这一日的营销额已经达到，她舒了口气，对最后那位没买到自己想要的书的姑娘安慰道：“止桑的所有旧书在市场也都卖完了，听说马上就要出一本新书了呢，所有商家都等着进这一本新书，你过几日再来看看，保准有卖。”
    姑娘惊奇道：“是不是《荷月凌霜》？”
    荷月凌霜？小老板好像说是这个名字吧。雨霖不甚确定地给周晴之去了个消息，得到肯定回复后她答复姑娘：“是的，一个星期之内就会上市。到时候你们这些喜欢止桑的小姑娘们可要记得来哦，因为只有我的书店会附赠止桑的签名。”
    一听到止桑的签名果然气氛就沸腾了，少女们红着脸互相瞅瞅，其中胆大的一个道：“老板，你知道止桑是男生还是女生么？”
    “这个呀，”雨霖神秘地笑笑，并不作声，只是摇头。
    少女们失望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说笑着蜂拥离开。雨霖看到玻璃门最终被关上，心情好得出奇，她歪着头兀自笑起来，一撩裙摆端正坐下，正儿八经地开始看自己的书。
    啥？你说妖精也会看书？可不，雨霖最爱看动漫，一手当代漫画都是周晴之从日本偷渡回来的。
    雨霖也看《父与子》，一张张图画她能看上百来遍还不厌烦，聂芷对于她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从书店的开支中拨了一小块来进阅国外的漫画。是以雨霖对于聂芷很是感激，综合一切来看，她的小老板简直无可挑剔。
    在雨霖陷入对聂芷的好人好事的感慨之中，聂芷莫名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瞪着杏眼不可思议道：“居然有人骂我？我最近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啊！”
    周晴之双臂枕在脑后，眯起眼目光柔和：“你就当有人在夸你好了。”
    “可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好事啊。”
    聂芷无辜地吐吐舌头，凝神想了想，展颜笑道：“我知道了，定是最近唐屿莫从《荷月疏影》上挣的钱少了，他想催我交稿来着。嘿嘿，我就不交，按时交了一篇居然还想我写，当我是人工机器么？不知道‘精华’是什么嘛？稿子又短又小又精，简称‘精华君’。”
    周晴之对于聂芷偶尔的脑洞大开并不作评价，她懒懒打了个呵欠，转头看着聂芷，从鼻子里哼出声来，慵懒而妩媚的。“我想睡会，你安心看书吧。”
    聂芷点了点头，眼神安静，房间里也只剩下书翻动的声音。
    周晴之就在满室寂静和书页的香气中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聂芷正坐起身，很是烦躁地打着扇。
    “很热？”
    聂芷唔了声，一个劲扯着自己的睡衣，似乎怎么穿怎么不舒服。
    周晴之若有所思，施了个法术笼罩住聂芷，聂芷只觉浑身瞬间冰凉，轻松的感觉让她长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聂芷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就是被热醒的，明明还没有到六月份呢，我却觉得从心里开始就有一把火在烧。”
    周晴之随手变出一把扇子在聂芷身边扇动，空气流动让聂芷轻松了不少。她眯起眼来，盘腿坐着问周晴之：“是不是重安怎么了？”
    周晴之的手一顿，她笑了笑：“不是，重安殿下好得很，只是你内火太旺盛，才会难受的。早知道昨儿晚上就不让你吃那么多南瓜饼了，真是，吃那么多油腻的东西，难怪你长胖了不少。”
    “你才长胖了呢！”
    聂芷鼓着腮帮子，假装愤怒地盯了眼周晴之，好半晌又瘪了嘴唇，垮眉几乎要哭出来：“我想重安。”
    周晴之看着聂芷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一动，伸手揽过聂芷的脑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揉了揉道：“我也想殿下。一眨眼都两年过去了，殿下虽然从没回来过，可我们还是不能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聂芷觉得这个情景再发展下去就玛丽苏了，她赶紧刹住，晃了晃周晴之的手道：“差点忘了，今天唐屿莫叫我去公司来着。”
    今天是周六，唐屿莫早早就给聂芷打好了招呼，说是今天商讨一下《荷月凝霜》的事宜，若是一切妥当三日后便全面上市。聂芷搞不懂有什么好商讨的，合同也早就签了，培训她也按时参加了，根本没必要沟通。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会议才会无法决策的，聂芷对于开会这种事情完全无感。
    但想归想，聂芷现在还在唐屿莫手下，不得不顶着张笑脸说她一定会准时到的。很虚伪，但这就是下属对上司的态度。
    唐屿莫是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其实说小也不小，但公司的年龄只有五年，在c市这么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上只能算是个小辈。不过仰仗着唐屿莫背后的唐家与石油大亨，这家公司也算的是风生水起，在国内也小有名气。
    近年来关于唐屿莫的八卦确实不少，聂芷不敢说自己没关注过，毕竟女人都有着一颗八卦的心。但左右总结一下，聂芷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唐屿莫是单身，唐屿莫拒不认亲，唐屿莫很有来头。
    望着台上举手投足都自有尊贵气息的唐屿莫，聂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啊，不知道过了这一个五年，是否还有一个五年？
    “聂芷，你对于我说的有异议么？”
    “啊？”聂芷没回过神来，撑着下颌的手一僵，转眼间她就为自己担心了。在唐屿莫的讲话上走神，她是不是嫌活得长了？
    果不其然唐屿莫皱了皱眉，甩手把文件丢给一旁的秘书，冷冷道：“陈夏，你给她复述一遍。”
    年方二十四的高冷陈秘书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框，慢慢拿起文件，照本宣科开始念。旁边相处久了的同事也投来同情的目光，目光里又暗示聂芷加油。
    聂芷想捂脸，她想随便找个洞钻进去——她怎么就忘了呢？唐屿莫最讨厌不认真的人，她这么公开跟他作对，简直是作死的节奏！
    诶？等等？怎么回事？
    “第四，作家的作品买断起薪定为五千，分红为百分之三十。第五，作家的月薪为六千，除了每月必交的稿子之外，多交一篇按千字八十算……”
    聂芷瞪大了眼睛，这这这，唐屿莫这么抠的人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不仅修改了合同，而且还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待遇，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呵呵，难道？
    “合同期延长为八年，如果聂小姐有异议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个毛线啊！你见过唐屿莫定下合同会修改的么？他会牺牲自己的利益让你过上好日子么！聂芷就知道唐屿莫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想把自己锁在这家公司里，他想让自己终其一生都留在这里出力！那怎么可能？！
    聂芷张口便是拒绝。方才还想有没有下一个五年呢，结果立刻就等来了续约。她才不想续个什么约呢，她以后要认真读书上大学，不可能再抽出时间写文章。
    唐屿莫挑眉，锐利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反射着冷淡的光芒：“为什么拒绝？”
    聂芷张了张唇，好半晌道：“不想续约是因为我还在上学，没法抽空写作。”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