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张信的话

    数学老师却在此时回头看她一眼，这一眼让聂芷心惊肉跳。
    推开门，办公室里面一大群老师转头看着他们，满室寂静。半晌后有位年轻的女老师哀叹：“糟了，张老师又带着他的爱徒来向我们嘚瑟了。”
    聂芷悄悄看了眼面色冷峻的数学老师，心里恍惚想起自己上一次来办公室时，好像是来解题目的。当时自己不过是对于高等数学还有些印象，解小学数学题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就这一点，就把各位老师惊呆了，纷纷夸耀数学老师有个天才学生。她记得当时数学老师的表情还是很淡的，只说了一句话：“别人夸你，不要骄傲，不然有一天摔下来，痛的还是你。”
    看吧，这回栽了！
    聂芷苦着张脸，垂着脑袋等着挨训。
    年轻的数学老师倒也不会激动，松散地坐下，清亮的眼神看过来，轻轻道：“你知道自己犯错了么？”
    聂芷老实地点了点头，闷着声音道：“我错在上课不该不听讲，就算不听讲我也不能和别人说话，就算和别人说话我也不该答不出问题。”
    老师顿了顿，继而失笑。
    “这样说的好像你的错误就只是答不出问题了，聂芷，你够聪明。那你知道，我把你叫过来到底是什么目的么？”
    聂芷摇头，但其实她心里明白地很，不就是想骂我么？你来呀！让你骂两句我又不会少两块肉，我没有损失我在乎什么？
    “其实要说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该限制你的活动。很简单嘛，我上课的内容对于你来说很简单，所以你不用听也能懂。但是你在课堂上捣乱就不好了，你要是看自己的书，我不但不会收缴你的，反倒还会夸你。可你偏偏将时间花在和钟言说话上，你浪费光阴在我看来是可耻的。你懂么？”
    聂芷偷偷抬起眼，看到老师一脸正经，眼神里透出来的分明是柔和。
    她心颤了颤，暗道这是个好老师。
    “我明白了，老师，我下次会好好学习的。”
    典型的认错方式。
    老师扶额，声音略有些无力：“你是真明白了还是假装明白了？”
    聂芷默了一默，道：“真明白了。”
    “那你先回去吧，该好好上课的时候还是要认真听讲。”
    聂芷点着头，慢慢转身，走过睁着好奇的眼睛在四处张望的年轻老师，心中联想到很久以前自己当老师的时光，发现那样的生活已经离自己远去了，不免有些心酸。
    数学老师却在背后喊了她一声：“聂芷，回来。”
    聂芷初初还没有反应回来，身畔的一位中年老师喊住她：“聂芷，你张老师叫你呢。”
    她赶紧跑回去，在数学老师面前停住了脚步。“老师，还有事？”
    老师咳嗽了一声，嗓音有一瞬间的游弋，他的眼眸里沉淀了温情，让聂芷看着一怔。刚接触这位年轻老师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很阳光帅气，现下里突然看到他这么温柔的模样，内心像是魔怔了一样纠结百转。
    “张预，张预同学最近表现怎么样？”
    聂芷“诶”了声，一下子反应回来。她之前就有预感，张老师，和张预可能是兄弟关系。
    她笑一笑，温温道：“张预同学每天的作业都有交，而且我们都很喜欢跟他玩的。”
    老师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道：“这样啊，那你们还知道他的别的情况么？”
    聂芷想了一想，抿着唇道：“张预没有说，不过听说他还有个哥哥成绩超好。”
    眼前的人的眼神有一瞬的波动，他定了定神，微笑：“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聂芷在转身的一瞬间微微挑眉，她倒是不明白了，老师和张预的故事难道有那么复杂？相爱相杀？啧啧，兄弟为了女人反目成仇？
    见自己越想越歪了，聂芷赶紧摇头，甩掉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在平安回到教室之后，钟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聂芷，你怎么不哭啊？”
    “老师又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我干嘛要哭？”
    聂芷安稳地坐下来，冲着看着她的谢儒一一笑，露出白净的牙齿。
    谢儒一出人意料地伸出手来快速握住她的，小手指紧了一紧，他道：“我很高兴。”
    具体怎么个高兴法，他也说不上来。
    聂芷好笑地晃着他白嫩的手，道：“你的手怎么比我这个女孩子的手还要嫩啊？”
    谢儒一笑弯了眼，嗓音柔软。“你喜欢摸的话，我就给你摸。”
    聂芷一瞬间也笑得开怀，她这是被反调、戏了么？
    钟言却在此时抓着她的肩膀摇了摇，低声咬牙切齿：“不许摸了。”
    聂芷一面和谢儒一笑，一面微微侧头道：“就要摸。”
    钟言瞪了瞪眼，麻烦地“啧”了一声，索性也随聂芷去了，反正谢儒一也不是她的唯一选择。这一世，她要找一个爱她爱得要命的人格良好的男人嫁了，顺便再踩一踩纪西雨。
    课间十分钟在聂芷去了一趟办公室之后本来就所剩不多，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上课铃就响了。聂芷看着写作课的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长而柔顺的头发一扬一扬的，让聂芷一下子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她转过头去，看到周晴之安静地坐在另一边的第四排，温柔平静的眼神也正看着老师。
    下意识的，聂芷低低喃了一声：“重安。”
    那边，周晴之回望过来，红唇微动，声音就传到了聂芷耳边。
    “放心，你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聂芷心中一惊，她错愕了半晌，终究还是在老师叫到她的名字时匆匆收回了心绪。
    “聂芷同学写的作文很好，现在让她给大家念念。”
    接着是一阵热烈的掌声，聂芷从老师手里接过自己上次交上去的作文，慢慢念了起来。
    两分钟后，在一片寂静里，聂芷收回了最后一个字音。
    老师带头叫好。同学们不知所云。
    聂芷无奈，原本就是这样，他们才二年级，对于中心思想这种东西都很难理解，更别说一篇四五百字的作文了。这堂课，就应该安排在四年级以后。
    “老师，我觉得聂芷同学的作文写得好是好，但还有缺乏的地方。”
    聂芷抬了眼，看到周晴之笑得颠倒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