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战，鲁巨子

    鲁巨子听得李响这么说，虽然已经相信了，不过还是象征性问我道：“居士，劣徒所说，可是真？”
    “是！”
    见我这么爽快便承认了，也不辩解，鲁巨子和李响乃至南山道人都懵了，我不是要说服鲁巨子合作铲除苍穹派吗，怎么立刻就承认杀了他的弟子，这岂不是与我的初衷背道而驰？
    可是，杀了就是杀了，这是我当初的一个疏忽，我也不会否认，但最主要的是，我有自信能够说服鲁巨子，至于杀他的一个弟子，略作补偿便是。
    “哈哈哈哈，居士的爽快，鲁某很是欣赏，不过，终究是杀我弟子的凶手，无论什么理由，这都已经是事实了。”
    “那，鲁门主想要如何解决？”
    “当然是血债血偿！”李响横眉怒视着我，仿佛想要生是我肉。的确，他在山神门因为性格高傲，朋友比较少，展风差不多算是他最好的朋友了，好友之死，他想要为之报仇，也在情理之中。
    “血债血偿？没错，的确该是如此，不过，在这修真界，弱肉强食，强者生存，若是想要找一个‘理’字，也是需要实力来作后盾的。”
    “哼，歪理！”
    “歪理？”我不屑地笑笑，“如果你实力比我强，大可现在便将我杀了，我不会有半点不甘！”
    “哼，好，那李响不才，想要与居士讨教几招？”
    “讨教？我出手，是会死人的！”
    “你！”李响怒视着我，双目直欲喷火，但他其实也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沉默了许久的鲁巨子，此刻却是站起了身来，沉声道：“居士何必为难小辈，这样吧，鲁某与居士切磋切磋。”
    “正有此意！若是在下死在鲁门主手中，绝对毫无怨言，不过，若是在下侥幸赢得一招半式，这件事情，就此揭过如何？”
    “好！”
    与鲁巨子打上一场，其实也是我的本意，一来，我想试试山神门的实力，二来，只有让他了解到了我的实力，才能更好的说服他。
    我与鲁巨子的战斗，不在山神门，山神门本就不大，若是再因为我俩的打斗毁掉一些，岂不是让这看似贫瘠的门派更加潦倒了么。
    山神门的功法，我在李响身上看到过，而且根据展风的记忆，我还了解到，修炼得越是高深，山神纹身便会愈加完整，好像他们也根本不需要感悟天地之元，如同妖族一般。就是不知，这最终的完整，到底是个怎样的模样。
    “南山，布下阵法，防止任何人偷看。”
    南山道人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迅速在周围布下阵法，而后一脸得色地微笑着抚着胡须。
    见得南山道人片刻后便布下了囊括了方圆数十丈的阵法，鲁巨子也有些惊讶，不过片刻后便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面对一方掌门，我也不敢有所保留，藏刀紧握手中，猛地一刀斩下！
    领悟了风元与剑元，一刀之下，并不似以前那样携带雷霆之势，而是仿佛柔顺一般的枝条，却又有极为凌冽的刀锋，而且速度极快，在出刀的一瞬，刀气已经临近鲁巨子面门。
    鲁巨子统领一派，若是没有真本事，如何能够服众，见得刀气袭来，当即猛击一拳，巨大的拳罡冲破虚空，带着尖锐的呼啸与刀气相撞，顿时轰隆声起，烟尘弥漫。
    一招，试手而已，我俩相视一笑，彼此已经承认了对方的实力，接下来，才是正式的战斗。
    鲁巨子缓缓将上衣褪下，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与背后狰狞的纹身，总体非常清晰，却依旧有一些部位很是模糊。
    纹身依旧是那么可怖，却不是李响背后的纹身的一般只有两只手，而是有六只手臂！
    六只手臂，铜锤，三叉戟，长刀，钢鞭，最下面一双手，却是拿着一对两尺来长的琉球三叉刺！
    鲁巨子一声大喝，却没有显露什么痛苦的样子，只是极为庄严肃穆道：“请，山神附体！”
    便见得周身开始缓缓鼓动，而其模样也开始产生了变化，不多一会儿，已是化作背后纹身模样，只是身高两丈，青面獠牙，比之纹身，更加令人胆寒。
    山神之体，气息暴戾，却带着一股隐藏的平静，六只手臂，六把武器，却也不像李响那般，灵气为锤，精血为戟，而是直接就幻化了出来，看来其修为，比之李响不知要高多少。
    见得鲁巨子已经转化成了山神，我眼睛一眯，瞬间斩出十数道刀气，而后提刀而上，已是率先出手，准备先发制人。
    鲁巨子见得刀气袭来，哈哈大笑，手中六把武器连连舞动，将刀气挡了个干干净净。正准备反击之时，我却已经临近，手中藏刀怒斩，一刀快过一刀，一时间，竟将仓促的他*得有些手忙脚乱。
    然而，山神有六只手，六把兵器，其攻击速度在同一水平线下，是我的六倍，在短暂的慌忙过后，鲁巨子已经适应过来，长笑着不断反击。
    等同于一人同三个人打，我虽已明悟风元，然而也仅有一丝而已，数十招过后，已经变成我手忙脚乱，应接不过来了。
    刚一刀劈开三叉戟，迎面却袭来一把钢鞭，连忙挥刀挡出钢鞭，胸前却出现两把三叉刺......这么被动防守之下，我虚斩一刀，跳出了战圈。
    近身战，对我不利，山神速度不是很快，当初与李响战斗时也是一样，只要我躲，他便根本追之不上，何况战斗。但对于鲁巨子，我不能躲，我只能依靠身法与其战斗，要堂堂正正用实力将其打败。
    但鲁巨子不是李响，见得我拉开距离，顿时灵力汇聚，铜锤戟影，接踵而至，十数丈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连忙躲避，他的攻击落在地面，顿时如同地动山摇一般，声势好不骇人。
    “破空！”
    我也不想再隐藏身份，该是时候拿出点诚意来了，藏刀一挥，数十丈长的刀影对着山神怒斩而去！
    “你是......”
    鲁巨子惊愕片刻，来不及说话，连忙挥手格挡。
    “当......”一连四十二道刀影，鲁巨子手中的长刀已是微微颤抖，连忙将其他兵器也一并挡上，六手高举，下盘空档大开，尽是破绽。
    我立刻腾出左手，连连划动！
    “扶风！”
    “扶风！”
    “扶风！”
    三式扶风，尽皆袭向鲁巨子下身要害，还未完，斩出三记扶风，立刻招式一变，落蝶剑诀！两道二指宽的半透明剑气带着寒意，分别射向鲁巨子双腿！
    突兀之间，尽是杀招！鲁巨子来不及思考，三叉戟与铜锤立刻挡住要害，一对三叉刺斜斜一伸，堪堪将双腿护住！
    然而，守住了下盘，上身便显得薄弱了许多，我立时右手紧握藏刀，左手双指呈剑，脚步一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鲁巨子。
    此时，破空的最后一道刀影堪堪散去，而我本人，也已经冲到了鲁巨子面前。
    一系列快如闪电，但我还是小看了鲁巨子，在如此危急关头，他竟然张嘴一喷，一道灰色气盾立刻出现在身前！
    我左手双指点出，穿破气盾，而鲁巨子也趁着这气盾为他争取来的一瞬，已有缺口的长刀一竖，钢鞭猛刺！
    一指点在鲁巨子长刀上，而他的钢鞭也刺在了我藏刀刀身......
    “当！”
    一声并不清脆略带杂音的声音响起，我俩各退数十步，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低头看时，藏刀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不过同样的，鲁巨子的长刀上，也有一道寸许裂痕，像是说明，更像是讽刺。
    灵力汇聚于藏刀之上，片刻后“砰”一声，骤然断开，鲁巨子也丢了刀，大有深意地看着我。
    “若不是你功法显露，鲁某还真猜不出来你便是陈子明。”
    “在下本不想隐藏身份，如此做法，纯属无奈之举，还望鲁门主海涵。”
    “哈哈哈哈！”鲁巨子似乎毫不介怀，有些幸灾乐祸道：“鲁某是无所谓，要是剑宗沈天蓝知道了你的身份，倒是有得一场好闹剧了，真期待能好好看看。”
    “额，鲁门主说笑了。”
    “嘿嘿，不知师侄如何修为进步神速，还化身白狐居士？”
    “在下与白玉门本无丝毫联系，这师侄二字，不敢当！至于修为么，有过一些奇遇，现在的我，就是白狐居士，鲁门主还是以居士相称罢！”
    “好好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鲁某也不过问。”说到此处，鲁巨子一脸唏嘘地感叹道：“唉，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一代，落后啦......”
    “非也！鲁门主正值壮年，比起我们来，多得是经验和手段，是我们该多请教才是。”
    “呵呵，居士就不要谦虚了。”
    “话说，鲁门主，我们之间的比试，还没有结束呢。”
    “是啊，好久没有如此痛快地打过，我们，继续吧......”
    静默片刻，我伸手一斩，破空再次使出，但此刻没了藏刀为介，破空实力大打折扣。
    见得我使同一招，鲁巨子哈哈大笑，一锤打散了刀影，“同样的招式，可就没那么好使了，看来，居士已经是黔驴技穷了，你不行，就让我出手吧！”
    说完，挥舞着五把兵器，冲将而来。
    是啊，除了这些招式，我还会什么呢？
    连连划出数记扶风，我极为狼狈地躲闪招架着鲁巨子的攻击，很是艰辛，眼见得败下阵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我心中着急，但更多的，却是迷惘。
    一直以来，我不过是在依赖着招式、术法，没了破空，没了如剑在悬，没了扶风，没了魂震，我还会什么？每次比试，苍穹派那次，与宋千溪打斗那次，此刻与鲁巨子打斗，也是这样，若是在和秋夕斗杀之时，术法用尽，那我能怎样，引颈受戮么？
    而且这些招式，都是他们自己创出来的，我自己创出来的呢？魂震算半个，其他的，无一所是！我一直都行走在其他人的脚步之上，从来都没有走出自己的未来！我一直以天才自居，可是，一个天才，却只是重复他人的过去，这样的我，是天才吗？
    退一步看，就算我不能脱离法术而战斗，但我至少，也应该创造出属于我自己的法术，而不是一味的模仿，学习。
    这一刻，我的心态，开始变了，我不知道在这个关头，这样的变化是否还有意义，只是，有一个想法存在，活着，才会有一点目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