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情殇 下

    “呵呵呵……小天，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那风衣中，竟真真切切地露出了已经逝去的无心师尊的脸颊……
    绝对……不是任何幻术……也绝对，不是任何手段……
    真的……是师尊……
    楚天箫退后了两步……他知道，只有师尊身上有这样让人安心而又熟悉的味道……
    “小天，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灭天，不，或者说是师尊，淡淡地将风衣的领口彻底摘下，说道，“但是为师今日必须要告诉你真相……”
    楚天箫下唇发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说……”
    师尊负手而立，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灭天，就是为师的一道分身……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为师布了二十五年的局……”
    楚天箫摇了摇头，竟是忍不住泪断：“你……说……我……我……”
    师尊摇头叹道：“箫儿，振作些……这便是所谓的正邪合一，真正的正邪合一……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呵呵……有什么不能接受？”楚天箫被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带着些许狂乱的笑意说道，“那好……我问你！绝域魔族……是不是就是你，和天帝一手创造出来的？”
    “……”
    “是或不是！回答我！”
    “……是。主要是我……当年我创造绝域魔族时，便觉这可能是个契机……是以将自身的魂魄拆出一部分，融入了灭天之中……当我在他体内的魂魄开始觉醒的时候，就是我全面接控他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在你‘死’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
    “也就是说……”楚天箫指着他，呵呵笑了起来，“你用自己的分身，干掉了你作为无心师尊，小无极宫宫主的身份。对吗？”
    “……是，若不如此，接下来所行之事，我不会安心……况且，这也是为了让你成长……”
    “呵呵……安心？你竟然也会有心？你不是已经无心了？呵呵……说说你的计划吧……我想全部知道。”
    “……也罢，我自然会告诉你……”师尊负手而立。淡淡说道，“二十五年前，我为天帝制造绝域魔族作为战争利器，便开始思量……为何这世上要有战争，要有杀戮。为什么呢？”
    “我思考了很久……”师尊说道，“我观察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在那之后，我突然发现……我们脚下的大地，和头顶的蓝天，早就堕落了……”
    “我试图救过人们的野心，但是最终发现那些救赎只会害了更多的人……这样根本没有任何用，为什么呢？我在思考……思考了很久……”
    “同时我也时常在想。为什么大同这个梦做了几千年，还是没有实现？”师尊说道，“我后来……终于明白。那是因为六界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便会衍生出贪婪*……如此纠葛牵绊，万万年也只是在原地踱步！大同？终究只是个梦！”
    “想明白了这点……我便有了一个主意：为什么不毁掉呢？为什么不重新来一次呢？啊……这主意真是太美妙了！”
    他说着，面上露出一丝坚定的神色，“是的……就是洗牌，把所有东西都毁掉。重新再来一次！我是盘古的传人，第一代的六道轮回使。他能做到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到？”
    “我也想开天。而不是救天！我也要想要自己一手闯出一个太平盛世，我也想要自己完成一个大同理想……”
    “当所有的生灵都还在懵懂，我便是唯一的神，我的指示便是一切，我说大同！那便会有大同！”师尊说道，“尽管我很鄙视那群独夫，但却不得不承认，将人变成傻子，是最好管理的……呵呵……”
    “所以！我要把所有智慧毁灭，让世上只剩下我一个声音！到了那时……我所有的理想，都能实现！”师尊说着，便是踏前了一步，对着楚天箫说道，“这便是为什么……我一直在刺激着你，激励着你，考验着你……”
    “现在，你是我的接班人。”
    若是几年前，甚至是昨天，师尊或者师尊托梦说出这番话来，楚天箫一定会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但现在……根本没有。他只是感到了心寒……和那种信仰幻灭的……无助，绝望……
    师尊叹了口气，捋了捋胡须说道：“箫儿……为师老了……大同，终究不是我可以一人撑起来的，为师……需要你。”
    楚天箫苦笑一声：“需要我？是利用我吧？为什么……其他师兄师姐呢？淅儿呢？他们……他们呢……”
    师尊说道：“他们不过是先行一步，去幽冥为我们探一探路……嗯，你知道，为师的这些个徒儿中，最是不好的便是妇人之仁，善恶分得太有界……我不能冒险，若是他们反对于我……我会伤心……”
    “我不想伤心，便先将他们杀了……等我们造好了那个大同的天下，开辟了那个绝美的新世界，为师有办法把他们接回来……相信在那个时候，他们定然只会开心……”师尊说着，已是露出了非常和蔼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新世界，那群归来的弟子对自己各种胡闹的欢乐场景……
    “呵呵呵呵……”楚天箫仰天长笑，却是泪如雨下，“好笑！真是好笑！你真的以为师兄师姐……还有淅儿他们会高兴吗？被自己的师尊亲手设计致死，他们归来之时要如何面对你？呵呵呵……他们高兴，高兴……呵呵，真的好高兴……”
    “箫儿。你失态了……”师尊说道，“为师相信弟子们，会体谅为师的一番苦心……”
    楚天箫笑声渐止，脸上却是泪痕满面：“师尊，我还想问你一些事……”
    师尊点头：“你尽管说。”
    楚天箫说道：“淅儿的父亲……是不是早就死了？那个邋遢老人……是不是。根本就是你！”
    师尊听到这里，突然全身一颤，竟是闭上了眼睛说道：“小天……你果真厉害了……为师，倒有些小看你了……”
    “是遁世圣姑告诉我的——薇君早就死了……她还告诉过我……”楚天箫闭上双目，满脸悲痛，“他是死在了……六道轮回使的竞选之中……”
    “我……我希望……我真的希望……和你没有关系……”
    师尊听到这里。竟也是忍不住流下了一滴眼泪，说道：“他是我的兄弟……可是，他不赞同我……”
    “我的所有计划他都知道……他不死，我根本没有办法实施我的计划……”
    说话之间，他的声音便尖锐起来。到后来几乎便是呐喊：“你以为我想吗？杀死自己最好的兄弟？你知道我为了瞒过女娲费了多大心思么？你又知道我为什么和女娲的关系如此之好么？”
    他痛苦地说道：“因为……我内心有愧啊……”
    楚天箫说道：“不……你已无心……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师母和你山盟海誓，那样坚定，却最终选择恨你一生……从那个石洞中走出来的时候，我以为师母是放下了对你的情义……现在想来，我恐怕错了……”
    “师母，是已经……彻底对你死心……她想明白了那些日子绝域魔族的动作……”
    师尊双拳紧握，已是浑身发颤。话音里带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楚天箫说道：“师尊，告诉我！师母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你的计划！”
    “她……知道一些……所以，我……我……”
    “如果……她永远只是恨我。不曾对我死心，还希望我回头，那么她心里就还有我……这个女人，就一定不会泄露我的秘密，我自然不必杀她……但，但她却放下了……”
    “我……已不得不杀她……我说过了。我怕背叛，我怕伤心……”
    楚天箫听到这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怒喝道：“你！可是师母到了最后也没有背叛你！也没有说过一句你的秘密……你。你还是对她下了毒手……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师母那样级别的绝世高手，却最终死在了神界……”
    楚天箫痛苦地闭上双眼，双拳紧握，瑟瑟发抖：“因为……她自己……绝望了啊……她是自己……不想活了……”
    “籁儿……和你……又是什么关系？”楚天箫说道，“我希望……我真的希望不是我猜测的那样……”
    师尊张开双目，话中有些平淡，但却是极力掩饰过的：“那是……她对我的报复……她拉着我的女儿一起走了……”
    楚天箫如受雷轰，呵呵笑道：“报复？呵呵呵……真是笑话！师母的用意，你难道还不明白？”
    “她是怕……怕籁儿有一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如此禽兽不如的一个伪君子！那时她会是如何生不如死……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现在就让她去死！”
    “你知道么？师母……她是很疼爱籁儿的……籁儿，也是我最疼爱的妹子……”楚天箫目光中有些怀想呆滞，“你那一击……真的，是把她们的心，都杀死了……”
    “我只是希望……籁儿，到死的那一刻，都不要知道，她有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父亲！”
    师尊淡淡看着他，说道：“骂够了么？”
    楚天箫深深吸了口气，却是叹道：“师尊……你疯了……”
    师尊微微一笑，却不恼怒，说道：“天才都是疯子……不是么？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楚天箫浑身发颤，低头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创下小无极宫……教养一群疯子么？”
    师尊说道：“箫儿，为师当年创下这一宫殿，自然是为了教出一群乱世的治臣……他们每一个人都足以堪当大任，我心甚慰……”
    楚天箫冷声道：“师尊。你不觉得你如今的这些说辞，都只是托词么……呵呵，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为了达到你的野心抱负……而，而可以牺牲的棋子……”
    师尊沉吟片刻。说道：“箫儿，为师不与你再费唇舌，如今……为师只问你一句话。”
    “你究竟，愿不愿意归附于我？”
    楚天箫哼了一声说道：“师尊……呵呵，你说我是最无正邪观的，所以我也是最容易接受你那变态观念的人……只是。你却不知道……”
    “圣姑木屋中过的三天，已经将我的满心怨愤，负面之思尽数洗去……如今的楚天箫，已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尽管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黑与白……但，”楚天箫上前一步，说道，“我心中有！我心主我意！”
    “为了达到所谓大同，为了达到所谓盛世，便不惜流血千里，牺牲无数英雄甚至是无辜者……这样的大同，就算真正实现了。又有什么意义？”楚天箫说道，“活着的人或许会歌颂你的美德，说你是大同的开辟者。但死者呢？那些在战场中，在这场阴谋中彻底死去，身死道消的人呢？你能一个个都复活过来吗？他们会怎样说你？”
    “生者当哭死者笑……我真的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局面！”楚天箫说话之间，已是走上前了几步，对着师尊抱拳一礼道。“弟子还有最后一个疑问，请师尊解答。”
    师尊面色不变。却是说道：“说吧……弟子有惑，师当答之。”
    楚天箫说道：“世人都以为弟子是灭神的继承之人。而师尊则是盘古的继承者，然而……十多年前，是师尊捡到了我，那时师尊的计划便应开始了吧。”
    师尊点头说道：“你是搅动这局棋……最好的棋子。”
    楚天箫苦笑一声：“那也罢了……我只是想知道……灭神，究竟是谁？”
    听得这话，师尊陡然间浑身一震，旋即竟然连续退后好几步，拂袖说道：“你身负灭神意……”
    楚天箫打断他的话，说道：“谁是灭神？灭神……究竟是谁呢？”
    说话中，他已是抬起头来，目光中露出无比的坚定，口中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灭神！”
    师尊身着的风衣狂卷起来，怒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楚天箫说道：“师尊，你才是灭神！我不知道当年盘古和你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你的本体存活了下来！经过这么多年的不完整生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找，找你的一魂一魄！”
    “终于……一魄被你找到了，你便建议天帝制造绝域魔族，轻而易举地就将灭天变成了你的一个潜在分身！而我……则是你计划的另外一环！你知道，灭神的魂魄一旦齐聚，晋入堕落体，恢复本体实力便指日可待……但是那时我已经转世为人，你不能强行剥夺我的灭神意，否则烟消云散，你就再也不能完整！”
    “不能完整，始终残缺，这一悲剧已经萦绕了你数百万年！你自然不希望悲剧延续，所以你只有等……设计，等待……当我的灭神意终于被驱除出去时，你便迫不及待地将之‘认祖归宗’，而你最终的疯狂计划，也便开始了……”
    楚天箫盯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真是一个很妙的局……师尊，你不愧是天算的灭神，难怪……难怪一切都如你所料地走到了今天……”
    “难怪……难怪你在弱冠左右便自创了境界，晋入了帝境，又创出了情天……这些壮举，又岂是一个人类可以做到的？”
    “难怪……难怪你每用一次情天，便会有那样可怕的反噬！你本就是无情的毁灭之神啊！竟然创出了情天剑……呵呵，真是讽刺！”楚天箫冷冷笑了起来，却是说道，“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师兄跟随你那么久，最后的爆发却依然不是完整的帝境……”
    “因为你还活着啊！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若不是为了减轻他的疑心，你根本就连半帝都不会给他！”
    楚天箫说到这里。也不管面前师尊有多么面色惨白，跪倒在地冲着他重重磕了几个头，说道：“师恩深重，弟子……再无能为报。”
    砰砰砰……
    师尊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徒儿恭敬若朝圣地叩头，却连看也不看自己。心中便已经明了……
    “箫儿，即便为师真是灭神本体，但为师自问所行并无不对……需知为师这般岁月下来，看的自比你要长远……乱世乱世，不破如何立？”
    楚天箫叩头完毕，抬起头说道：“师尊。你何必自欺欺人，给自己扣上一顶道德大帽子？或许你真的有想过大同，但……我依旧不敢说，那不是你骨子的毁灭之意在作祟……”
    “破而后立……此话不假，但若是肆意破了。把所有都破了，那么重新立起来的，还能算是文明吗？那样新生的六界，还能说是原来的六界吗？”楚天箫说道，“灭神，灭神……万物盛衰，终有一灭，但我始终相信……”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到了该毁灭的时候，一定是它自己毁灭的！而不是什么人，什么事物超自然地让它毁灭！”
    “我今天在这里。不是要做拯救苍生维护大义云云的事……我只是要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权力毁灭这个世界！”他瞪着师尊说道，“即便你是师尊，即便你是灭神……也不行！”
    师尊喟然长叹，说道：“箫儿……你是定然要和为师作对了？”
    楚天箫缓缓站起。手中长剑已经渐渐变成了一把泛着蓝光的海蓝之剑……
    “对不起，师尊……您教导过我……”嗖！楚天箫话音未落。便已是携带情天之剑，朝着师尊猛冲过去！
    铿！
    一声碰撞。却是师尊手中，也赫然多了一柄无敌于天下的红色情天剑！
    “一人的性命，与一万人的性命，没有区别！！”楚天箫怒吼一声，手中情天剑便瞬间飞上，然后如万剑化真诀般落下！
    万剑化真！却是情天！漫天情雨！
    刷！楚天箫不敢托大，瞬间又是再度将情天剑拔高，旋即恍若四周都泛起哀而不伤的古乐……
    情天剑！弱水情音！
    音波化剑，入我情天！
    两式情天剑招之下，即便稳定如这片云雾空间，竟也有些微微摇晃起来……
    轰隆！强招碰撞，楚天箫已是迅速拉开了距离，然而就在硝烟之中，突然冲出了一道身影！
    旋即便是一把剑，横空出世，君临天下！
    情天剑！御剑情天！
    刷！鲜红色情天剑猛然冲出，如惊龙般带着无上的威压气势，楚天箫握紧手中情天剑，猛然一斩……
    铿……
    砰！
    楚天箫竟是被撞飞老远，重重跌倒在了地上……还没等他挣扎起身，一柄剑便已经近了他的身！但楚天箫多年反应的敏锐意志终究是救了他一命，他很快便在地上将情天剑舞得紧密如轮！
    情天剑！万情轮回！
    一波挡下之后，楚天箫便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不顾嘴角鲜血便是诧异道：“这不可能……你说过，情天一出，天下无敌！你的情天剑有反噬，为什么……为什么威力却在我之上？”
    师尊再度浮现在楚天箫眼前之时，已是道袍飘飘，显然那件风衣……只是个掩护！
    “小天……你长进了不少，但不要忘记，情天剑，是为师教给你的。”师尊淡淡说道，“情天一出，天下无敌，此话的确不假，但你仔细看看你手中的情天剑吧……主星黯淡如斯，便是说明，这尘世的情，已经不能再供应你了……而我的情天，却是掺合了无数的欲，欲七情三，这样的情天，或许叫做欲剑会更加合适一些……世人，情则不足，欲则有余……箫儿，为了这样堕落的苍生，拼尽全力，誓死和为师相搏，真的值得吗？你难道忘记了……他们是如何地堕落，曾经是如何卑鄙地想要杀掉你……”
    楚天箫深深看着手中主星微暗，似乎随时都可能湮灭的亮光，不由得沉吟片刻，方才说道。
    “英雄之所以要救这个世界，并不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值得拯救……而是因为。有一个，只要还有一个值得！我们便不该放弃世人！”
    “再者……就算苍生再卑贱再无耻再堕落又如何？他们始终都是淅儿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楚天箫盯着他，缓缓说道，“我绝不容许，有任何人。企图破坏淅儿保住的东西！她换来的这个天下，我一定会用命，牢牢守住的！”
    师尊静静看着他，却是说道：“很可惜……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给你的，包括你的心法，武功理论。绝学……甚至是你的脾气，战斗方式……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对抗为师么？”
    “先前……为师不过是在对你做最后的实力考验……你真的以为，你晋入了传说中的绝仙境，便是为师的对手了么？”
    师尊一挥衣袖。其中蕴含的力量瞬间爆发，几乎是不需要时间地将力量直接作用在了楚天箫的肚子上！
    噗！
    楚天箫瞬间被击飞老远，情天剑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还吐出一口浓稠鲜血……
    “实力差距如此悬殊……你要如何与我抗衡？”师尊走上一步，却不急着动手，“我不着急，为师已经等了太久……不会在意这点时间……嗯，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
    “拿起你手中的剑。让我们一起，去创造一个赞新的世界……”师尊一挥衣袖，空中便浮现出一幅万民同庆。举国歌颂的局面，“你和我，将拥有大同，缔造大同！这是无上的光荣……”
    楚天箫缓缓爬起，冷哼道：“如果所谓的大同是要建立在无数无辜人的尸体上的话……那么它就不算是无上的光荣！它是无上的狗屎！”
    “为救万人，而杀一个无辜的人。都是罪过！”楚天箫横剑在前。
    “不过……你说得对……是我错了……”
    师尊眼光一亮。
    楚天箫却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融合了盘古直系的六道轮回之力，灭神本体的灭世之力。以及你堕落版的情天……会是何等可怕的实力，但……我知道了一件事。我做错了一件事……”
    “那便是……我弄错了情天的意义……”楚天箫说道，“情……是守护啊，它不是野心的工具，也不是暴戾的手段！它是执念，是最深沉的守护啊……”
    “我真的很希望……有人真真切切地来告诉我……情，不是可以让你这样用来为非作歹的……”
    话音刚落，楚天箫耳边便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声音。
    “小天……长大了啊……”
    “小天……师兄总算是放心了……还望你不要恨师兄……”
    “小天……三师姐给你加油哦！你的如意姐姐……喂喂，我还没说完呢，别挤我……”
    “小天……好……好样的……”
    “小天……打完了记得出来喝酒啊……小子你欠咱们的酒账老酒鬼我可是一笔笔都记着的……”
    “小天……打赢了给你介绍个妹子？不然把珮鸾介绍给你？哎哎疼疼……我不说笑吗，老婆大人饶命啊，别使用暴力！轻点……”
    “小天……你赶紧打完出来我们给你演奏一曲凤求凰……嗯嗯，这么快就把事情办了，我们都没有红包拿了……”
    “别听楼上那两个傻姑娘，人家成亲你拿毛线红包！小天，赶紧打完了，老夫找你要那本书呢，你别说你弄丢啦！弄丢老夫跟你急！”
    “咳咳……楼上二货不解释，小天，你小子给老子争口气，阿猫阿狗什么的直接就做掉了……”
    “小天哥（箫郎）……加油！！”
    楚天箫嘴角露出一丝满足幸福的微笑，却是缓缓站起了身，喃喃道：“诸位……你们果然都还在啊……”
    “既如此，我何惧之有？”
    师尊眼眸一凛，因为他突然发觉对面楚天箫手上的情剑竟在一瞬间焕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主星大放光芒！竟是远远超过了他手中的情天剑！
    旋即，只见蓝光一闪，楚天箫的身影便已经近在咫尺，但师尊的感觉却完全不像是楚天箫来了……
    这种感觉……苏羽飞？
    “凌云江上身若燕，白衣翩翩。
    浮生一世飘无定，侠骨柔情。”
    随着几句吟过。楚天箫手中的情天剑便宛如羽灵弯剑一般灵活轻巧，步伐之下宛如飞羽醉月！
    刷！一声长剑啸，师尊衣襟瞬间被削下一大片！
    “馥灵香远且中庸，讷言微行钝藏锋。
    万卷诗书曾读过，水墨轻挥不忘生。”
    又是几句。却伴着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宛如泼墨，宛如撒书香！
    师尊博冠被刺，震飞老远！
    “古有并蒂莲花，通身白玉无瑕。
    昆山起雾人迹至，消得清闲家。
    入凡琅嬛无人顾。宫商角徵气自华。
    此身不待月胧明，涤世音杀。?”
    音化净物，荡杀妖邪！便是师尊在这涤世千音阵下也是身形一换，力量和精神力都大幅度下降……
    而就在此时，楚天箫越发冠若白玉。明月清风，飘逸成仙……
    “仙都阆苑无城府，鎏金和光共同尘。
    万叶丛中翩身过，何处明月不风流？”
    天罚！和光同尘！周流术！
    到了此刻，即便师尊这等强者，竟也长发飘乱，上下已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伤痕！
    楚天箫步伐一飘，悠然上前。宛若一名酒鬼摘下酒葫芦豪饮一般！
    “云生雾缭吟梦泽，霖雲沛雨润苍生。
    千钟酒尽犹恨少，一饮江河复吞月。”
    酒神！千钟酒杀！
    师尊满身被酒水淋透。狼狈不堪，目光中已是充满了愤恨！
    “曲宫典雅笙极乐，剑气萧萧声已近。
    机关术数绝寰宇，惟愿此技开太平。”
    出现了！四师兄的绝学，古笙的必杀之剑——剑器近！
    此剑一出，即便是师尊也根本防不胜防。右肩上终于中了一剑，鲜血长流！师尊大怒。正要还击，楚天箫却再度一变。手中长剑宛如剑仙般飘逸灵动！
    “纤云弄巧，飞檐星汉，且行且如意。
    柳眉横睨兵器谱，幻变千刚。
    我若天意淬麦芒，顾盼非轻妄。
    一剑冷光破苍茫，婉转柔肠。”
    如意三仙剑！刷刷刷！三剑连中，师尊手腕，右臂，大腿都各中了一剑，虽然凭借无上玄功并无大碍，但这已经是奇耻大辱！
    世上有谁能够一边吟诗，一边重创灭神本体？
    唯绝仙楚天箫一人尔！
    但师尊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楚天箫再吟一诗，便按刚才捉摸好的套路攻敌不备，将他陨落当场！
    便在此时，楚天箫却突然不吟，剑尖一转便是似真似幻地冲杀过来！
    青冥九剑！二师兄自恋自狂，不战成诗！我即是诗，还要何诗？
    便是师尊也没有想到魁峰的剑，是如此之自恋，自恋到自以为自己这一剑，便是诗！
    “啊！——”左手再度中了一剑，一根手指砰地落地，师尊疼彻心扉更是怒不可遏！
    便在这时，楚天箫却再度长吟一声，剑步一踱！
    “仙宫云山盘古心，三尺青峰夜能鸣。
    此身本是无暇客，剑啸只为如意君。”
    小无极宫全套剑招！融合！大地律动！一剑震神州！
    惊天一剑终于再现尘寰，师尊这等强者也在大师兄天清的绝世强招之上被震退老远，嗯哼一声流下一滴鲜血……
    紧接着，楚天箫便是低吟道。
    “霞霁余晖温云暖，乌月沉金玉肌冰。
    青羽素琴奏天籁，命若琴弦心涟漪。”
    这一诗吟得极慢极缓，却极有蕴力，即便是师尊也瞬间被这哀戚顿了一顿……
    虽然只有这一顿……但是，足够了！
    “曾忆因剑结缘，白衣煮茶论剑。
    佳人踪迹已悄匿，因故寻寻觅觅。
    恍见其人笑颜，水月凌空花似
    不独泣，夜水龙吟。????????????
    梦过繁华，弱水梦寒。???????
    奈何叹，情深缘浅。”
    帝天剑，君临天下，唯我独尊！刷拉一声，师尊周身气质竟被瞬间打散。一身玄功竟有消散之势！
    “废祠古迹，难得月明，依稀只见倩影，何人鸣琴？
    丝竹小曲，曼妙声声轻。
    叹尘世多羁。生灵何计？
    柔情一缕相思意。
    惟待月圆，流光暗影，嫣然千波倾尽。
    孰云情甄缘浅，娲皇宿命？
    魂断忘川犹无怨，惟恐君未依。”
    楚天箫吟完此句，便觉伊人便在身旁。专心专意，眼中只余伊……
    天都水月剑！剑舞天旋！
    吃！刷拉拉！
    师尊被连续逼退数十步，浑身鲜血，旋即楚天箫长剑一翻，竟是狂妄地仰天长啸道。
    “平生一负轻狂。两腔热肠，三盏烈酒，四点微创。
    身若浮萍，何处归乡？
    曾笑千家万户侯，懒顾人间话凄凉。
    剑箫相伴路茫茫，谁怕？
    我自飘零我自狂！”
    最后一个狂字才出口，楚天箫便已将手中情天剑刺入了师尊的左肩，刷拉一声拔出长剑！师尊怒吼一声。全身功力瞬间爆发，楚天箫立即便被震退老远，吐出数口浓稠鲜血……
    但他却是在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终于……懂了……
    我一直想着……用情去战斗。去杀人……却没有想过……情，真正可贵的……在于守护啊……
    心念至此，楚天箫竟缓缓站起，将情天剑紧紧握在手心……
    “情者，恋也……恋有酸甜苦辣，百味夹杂。修成正果者有几人？白头到老者又有几人？自古问情多……自，殇！”
    “情者。殇也！”
    “虽万殇，余无悔也！”
    痴无怨。爱无殇！
    天地同息，万物乾坤！造化始源，一念成殇！
    情天剑！最后一式！情殇！
    普普通通，毫无任何修饰地中路一剑，便如褪去了繁华，褪去了表面……最实在，最淳朴的挚情……
    没有剑风没有剑意没有剑气，就宛如一位洁白赤子，憨痴着刺出了人生第一剑……
    只是这样……朴素的一剑。
    师尊……却不能闪避……
    明明……只需要一闪，便可避开，但他却……不能闪，不愿闪，不敢闪……
    情殇之前，万物俱殇……刷！一剑刺中了师尊的心脏，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神色，反而满是安详……
    最后时刻，他低声说道：“谢谢……”
    “星柔……”带着那个魂牵梦萦，意料之外的温婉女子，娇美贤妻……他嘴角竟是浮现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去了……我这便去找你了……
    我要亲口对你说……对你说……
    对你说……
    楚天箫轻轻将师尊的两页眼皮合上，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旋即，他轻声一叹……
    砰！
    这片虚空，终于承受不住两人的打斗，一声巨响之后，楚天箫重重坠落在了崤山的雪地上……
    长歌踏雪的……起始点啊……
    我又……回到这里了么……
    呵呵……真好……师兄师姐……淅儿梦儿籁儿……有你们……真好……
    楚天箫缓缓从雪地里爬起，一步步走向了无人知晓的远处……
    长歌踏雪，却再不是从前的少年路……
    “我会找到你们……”楚天箫抬起头，看着举目可见的温热旭日，露出赤子般的微笑。
    雪地被踩出了一步步……一代传奇的身影亦渐行渐远……
    ——————
    千年之后极北雪地
    “喂喂……那谁谁谁，把我的酒还回来！”
    “嘻嘻……看你这样子，真有酒鬼潜质，我才不给呢，我是为了你好……”
    “三儿……你又胡闹了……”
    这是一群天真活泼的孩子，此刻他们每一个都在做着自己最喜欢做的事……北边两个小男孩正比划着木剑，附近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着酒，后头有一个装扮邋遢的男孩正追着她要酒……南边的一个男孩摆弄着积木，旁边有个金枝玉叶般的小女孩蹲在他旁边看着，眼角笑得弯弯的……
    西边雪地上，两个长得流里流气的小男孩正不断对一个吹笛子的小女孩展开攻势……嗯，他们两个一个跑得快，一个长得帅……
    东边雪地上，一个峨冠博带，长得老气横秋的孩子正拿着本书囊萤映雪……而在中央雪地上，小少年从包裹里掏出一株精致的风铃草，郑重地扎在身边一个粉妆玉琢的白衣小美人的发髻上，小美人满心欢喜，微羞低下头，然后凑近了偷偷亲了他一口……
    小少年傻傻嘿嘿地笑着，顿时惹来了另外一个穿着黄衫的小美人的不满……然后，吧唧吧唧……她们就抢着亲起来了……嗯亲到最后又打起来了……
    “喂！我的酒！”
    “哎！小气鬼！今天就把你的酒拿出来给我们做开宫仪式嘛……”
    “啊？”
    “嗯……本姑娘决定了，今天就成立个啥子宫……嗯，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就叫小无极宫吧！”
    “哦……那找个冤大头当宫主，把所有事情都撩给他吧……”
    “好主意！”
    “嗯……找谁好呢……”
    下一秒，所有人都将指头指向了还在不断劝解两位小美人休战的某人身上……
    “就你了！”
    小少年瞬间傻掉，摸了摸后脑勺喃喃了一句：“怎么又是我？”
    “等等，我干嘛要加个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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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曲——仙缘再续
    为何在我身边却不能相见
    云的心雨的愿风中的誓言
    为何无法忘记温柔的一眼
    人间沧海已桑田我陪你到永远
    花的诗蝶的恋此情永不变
    剑的痴琴的怨一曲问苍天
    我宁愿一场醉依稀笑语梦中见
    缘未了花未谢彷佛昔日在眼前
    爱无悔情无怨为何倩影却成烟
    今生牵绊还在心头缠绵
    何处笛声传来熟悉的音乐
    江南曲梦中莲拨动我心弦
    是你让我相信古老的预言
    雨落红尘云归处我等你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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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