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心意难全

    慕萱没想到师伯一回到修仙界就想着信物的事，不由感动道：“多谢师伯。有您亲自出面相借，幻音琴当是十拿九稳了。”
    无厌真君笑道：“傻孩子，最后关头的真正考验我们无法帮忙，其他的事情你还客气什么？左右还有四五十年的光景，你凡事不必心焦忧虑，一切都有师门呢。”
    慕萱一一应下，玄同真君又嘱咐了她与叶无双几句，然后几位天君便一起往北飞去了。
    慕萱转身问乔玦：“你是回青冥派还是有别的安排？”
    乔玦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却被郭睿抢了先：“留下来，都留下来！乔兄弟还没去过我家呢，南海跟昆仑风情也大不相同，逗留几天也无妨的。”
    叶无双笑道：“既然郭睿这般热情，我们就别再推脱了，一起去吧。”
    乔玦不好扫了他们三人的兴，只得道：“甚好。”
    郭睿瞥了他一眼，然后悄悄传音给慕萱：“乔玦有心事啊，跟我们说话都蔫蔫的，当真少见。莫不是真的记挂南家小姐？慕道友，不如趁此机会，我们把水道友也找来，再送他们去一趟妖界？”
    慕萱回道：“我也觉得乔玦不太对劲，不过是否再去妖界由他们自己决定，我们先把水道友找着吧。”
    她轻笑一声，下一句话就直接说了出来：“水道友知道我们去了妖界，算日子便是近期回归。若她心中还有桑岚易，我猜她肯定就在附近等着我们呢，说不定此时人就在沧浪城里。”
    郭睿知其意，便附和道：“是啊是啊，明明彼此有情，何必相互折磨呢？要我说他们也真放心，心上人那么出色，竟然还忍心拒绝，就不怕被别人趁机捷足先登吗？真到那时可就来不及哭了！”
    说罢，他还有意无意地朝乔玦看了一眼。
    乔玦心中一跳，面上便是一滞。虽然这般变化细微又迅速，可还是被剩下三人看进眼里了。
    叶无双略一思索便明白慕萱和郭睿在打什么机锋。当年乔玦和慕萱才是正经的青梅竹马，自小相互帮扶着长大，年龄上也更般配。正是因为乔玦犹豫不定，错失了表白心迹的良机，这才让他叶无双抢了先机。如果时光倒流，乔玦早早就对慕萱说明了自己的情意，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叶无双也不敢保证慕萱还会爱上自己。
    乔玦的心沉寂了那么多年，如今难得有些松动，叶无双也不愿他再次被人挖了墙角，便决定配合慕萱和郭睿，帮忙促成好事。
    “无论是人是妖，都有有情无情之分，遇上感情便别无二致了。如果因为种族隔阂而麻痹自己，不愿面对真心，将来只怕有的后悔呢。但愿水道友花费了这百年时光，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叶无双微笑道。
    乔玦一言不发，匆匆往沧浪城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才对后面的三人道：“快走吧，别在此耽搁时间了。”却是头也没回，不知在逃避什么。
    慕萱知道乔玦脸皮薄，不能硬逼，便就此打住，示意郭睿和叶无双跟上，一起往沧浪城而去。
    一进城，郭睿便发了传讯符给水蝴蝶。不多时就收到了回信，郭睿笑道：“慕道友真神了！水道友果然就在沧浪城呢，她说今日下午来城主府找我们。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城主府吧。”
    待郭府为他们接风洗尘过后，日头已经偏西了，恰好水蝴蝶姗姗而至。
    “水道友久等了！我们原本该早些回来的。”郭睿一见水蝴蝶，便笑着打趣她。
    水蝴蝶瞪了他一眼，嗔道：“胡说什么？我才没有等你们，因为恰好要来沧浪城处理些事情，赶巧了而已！”
    郭睿忙不迭道：“是是是！我误会水道友了。”
    慕萱看他们二人拌嘴，便知水蝴蝶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便笑道：“我们两年前出发时曾给水道友递过消息，可惜没有收到你的回音。到了息俞城，桑四少爷好一顿伤心呢。他等了水道友一百年，犹不改痴心一片，当真令人唏嘘。”
    水蝴蝶心中突然如擂鼓，期期艾艾道：“他……他还在等我？”语音刻意落在了最后两个字上。
    郭睿道：“可不是在等你？不仅如此，他还日夜苦修，想着若你不去妖界，他便来人界找你呢。可怜桑四少爷好不容易求得父亲和祖父答应他与心爱女子在一起，却没料到对方不领情，孤苦了这么多年，唉……”
    水蝴蝶嘴巴张了张，竟一时凝噎无语。
    她心里不是全然没有桑岚易的，然而纵然那时他对她千般好，谁又能说得清是真心一片还是一时新鲜呢？所以她抗拒，她假装不懂，怕的就是若有朝一日自己陷得太深无法自拔，徒惹人笑话。桑岚易是人还是妖从来都不是她在乎的，她只是不敢拿自己的心去赌一个男子的情，只敢小心翼翼地守着心里的那片柔软和期待，不让任何人看清。
    叶无双也道：“水道友，虽然你我曾有过不愉快，但你应当知道我看人的眼光。桑岚易那小子不是三心二意的浪荡子，值得托付，你若放不下他，何不就此成全彼此呢？修士的寿命纵然比寻常人要长，可数百年时间也是说过就过去了，顺应自己的心肆意活一回才不虚此生啊。”
    若在平时，即便水蝴蝶不敢得罪叶无双这个元婴前辈而与他争吵，但翻个白眼置之不理还是很有可能的。这次她意外地安静了，好像叶无双的话真的说到了她心坎里。
    慕萱趁热打铁，道：“妖界结界裂缝还有几个月才完全闭合，你若想再去一次，我们可以帮你。当然，你要不愿意去就算了，反正桑岚易已经等了一百多年，想必再多等些年头或者干脆等一辈子，他也不会在乎的。”
    水蝴蝶终于色变，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慕萱笑道：“虚空镜在我手上，一切都好办。”
    郭睿道：“严正前辈决意留在妖界不回来了，水道友你呢？这虚空镜……”他瞄了眼慕萱，又看看乔玦。
    慕萱道：“虚空镜本是严正道友之物，这次便由水道友带到妖界去吧。这样的话若以后你们还有机会回来，不至于没有门路手段。只是……想从修仙界去往妖界，以后就再无可能了……”
    叶无双沉吟道：“乔玦……”
    乔玦脸一扭，眼睛不看他们，声音却平静的很，“我还没到那个地步，你们不必费心了。”
    除却水蝴蝶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状况外，郭睿慕萱叶无双三人都叹了口气。但是乔玦都明确表明了自己不会回头，他们总不好逼迫。
    慕萱更是担心乔玦多想，生怕他以为她跟叶无双是为了减轻因当年之事的尴尬而随意塞给他一个女子，怂恿他成事。不过看乔玦的神情，似乎比平时要冷淡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了掩饰什么。
    此时乔玦心里也在不断挣扎。他明白慕萱的话意，若水蝴蝶真的把虚空镜带走了，如果她不再回来，那他就再也无法去到妖界，这份情缘就此断绝。可是真的就这么追过去吗？他承认对南仪飞的感情已经从最初的不耐烦到渐渐接受，后来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活泼爱笑的女子在身边。若说十分动心，非卿不可……似乎还差点儿火候。
    再进一步或许有可能收获良缘，但乔玦却总感觉还有些迷惘，看不清自己的情与心，怕自己最终辜负了姑娘。最终，他决定先冷静下来。若多年后还能一直将那个影子记挂在心头，那时再冲破阻碍去找她吧。
    几人都沉默着不说话，气氛稍显尴尬。
    乔玦知道自己的态度可能让关心自己的几位朋友有些不舒服，便强笑道：“桑四少爷已经等了很久，我们也不便再阻挠他们相见。想用虚空镜破开结界裂缝，凭我们几人却是不够，郭道友，此地是你沧浪城，不知你能不能找些帮手来？”
    郭睿道：“这是应该的。我去同父亲说一声，有他出面，再请几位长老就可以了。”
    郭啸天十分热情，很快便把事情办妥。于是第二天午时左右，结界裂缝再次打开，水蝴蝶一人入了妖界。
    她走之前，慕萱特意寻了个时机把乔玦与南仪飞之事说了一遍，并叮嘱她三十年后的周期开始时务必带着虚空镜回来一趟。若那时乔玦仍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或者已经淡忘了，她再无话可说。
    送走水蝴蝶，慕萱叶无双和乔玦在沧浪城留了一天，也都告辞了。乔玦自是回青冥派，慕萱则要动身前往迦叶城，找小荼罗寺的莲叶大师借降魔杵。
    叶无双不放心她一人前去，自是要陪同一起的。好在迦叶城与沧浪城相去并不很远，他们几天后便顺利抵达。
    因敬慕莲叶大师的品德威望，两人并未提前发出传讯符，而是到了迦叶城才寻到小荼罗寺那边，郑重地递了拜帖。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