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递上一纸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马上过去！”林熙和也顾不上问具体的原因，从裴以恒怀里爬起来就往床上跳，结果不小心崴了脚。
    “疼不疼？”裴以恒心疼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林熙和咬着牙摇摇头。“没事儿。”还真有些疼，但是她顾不上了。
    裴以恒一把将她按在床上，给她动了动踝关节，又按揉了几下。“应该没事儿了。”
    两个人急匆匆地出了门，一路将车开得飞快些。
    林熙和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整个人急得都要冒烟了。
    姑姑跟姑父结婚二十多年，除了刚发现姑父在外面有人的时候，他们还从来没脸红过。虽然两个人已经分居，但在一起还是甜甜蜜蜜的，怎么就打起来了，还把脑袋都砸破了。也不知道破的是谁的脑袋，千万别是姑姑桕！
    “裴以恒，再快一点。”
    “好。”事实上，车速已经到达极限了，再快就要出事了。不过裴以恒明白她心里的着急，所以不管有理无理，一律应着。
    车子刚刚停下，林熙和就迫不及待地下车。因为惯性，双腿站直，人就趔趄了一下。
    “小心点！”
    林熙和推开他的手，匆匆地就往里跑。
    “姐！”沈玖玖来开的门，见到林熙和，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
    林熙和拍了一下她的肩头，闪身冲了进去。
    沈策跟林晴朗各占一个沙发，剑拔弩张的气氛。
    沈策脸上还有血迹，脑袋也乱七八糟地包扎了，估计是沈玖玖的杰作。
    林晴朗偏头看着阳台，整张脸绷紧，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摆明了不想理会沈策。
    “姐，你快给我爸看看，他刚才流了好多血。”沈玖玖虽然气爸爸背叛了妈妈，可到底还是爱他的，所以很着急。
    沈策看着林晴朗，浑然不在意地说：“我没事。死不了。”
    林熙和让沈玖玖拿来急救箱。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砸破了一块，没有伤及要害。替沈策清洗掉血迹，上了药，再重新包扎起来。
    “裴以恒，你陪姑父去医院检查一下。”目前这种情况，必须把这两个人分开才行。
    沈策不愿意走，被裴以恒给架着走了。
    林熙和坐到林晴朗身边，手揽上她的肩头，脑袋贴了贴。
    林晴朗没有哭，但是眼睛有点儿红。她对林熙和笑了笑，又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儿，是玖玖大惊小怪而已。”
    “什么大惊小怪，脑袋都砸破了，还没事儿！”沈玖玖想到之前的混乱场面还心有余悸。
    林晴朗冷笑一声，声音不带一点儿温度。“砸死他才好！”
    “砸死了你又该心疼。”
    “我心疼个屁！谁爱心疼谁心疼去，我没那个闲情！”
    “你——”
    林熙和看了沈玖玖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玖玖，你去泡壶茶。”
    沈玖玖最听林熙和的话，乖乖地就去了。
    林熙和拉住林晴朗的手，低声问：“原先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林晴朗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好？那都是假象。”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沈策因为林晴朗态度的软化，正憧憬着能够重新成为这个家的男人主人呢。没想到林晴朗居然再次送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一棍子把他给打死了，也把他的火气给打出来了。他不明白，原本一切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抽风了！
    沈策把律师给轰走之后，就匆匆地跑到林晴朗这里来要说法。谁知道林晴朗跟沈玖玖都不在家，他在车子里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才跟在沈玖玖后面进了门。
    没多久，林晴朗回来了，还是一位高大帅气、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送回来的！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沈策一下子就弹了起来。一边质问林晴朗，一边想把那位男士拉过来揍一顿。
    林晴朗护着那位男士离开之后，转头就给了沈策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沈策跟沈玖玖都傻眼了。“沈策，你发什么疯？这里是我家，我喜欢让谁进来就让谁进来，你有什么资格反对？”
    “林晴朗，你——”如果说那一纸离婚协议书让沈策很愕然的话，林晴朗这一巴掌让沈策彻底找不到方向了。记忆里，妻子从来都是温柔贤淑的，他们两个人从没红过脸，更别说动手！
    林晴朗却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换了鞋子，接着去卧室换上了家居服。
    沈策回过神来，拿着离婚协议书追进去。“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又把这玩意儿弄出来？”
    林晴朗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我的意思很明白，我要离婚。当然，你也可以不签，我向法院提出申请就是了。婚姻中，一方有出.轨行为的情况下，法院是会同意离婚的。”
    这个沈策当然知道，他不明白的是林晴朗的态度。
    tang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任何的不妥。刚才见了那个送林晴朗回来的男人，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沈策气急了，就有点豁出去的意思。他冷笑一声，刻薄地说：“林晴朗，你想跟我离婚，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对不对？我告诉你，林晴朗，虽然你已经提出离婚了，但是我还没同意呢！我没有签字，我们就还是夫妻！你们这么做，就是婚内出.轨！”
    “婚.内出轨”这四个字彻底惹毛了林晴朗。他被沈策伤得体无完肤，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理智已经被情绪俘虏了，她来不及多想就抓起桌上的水晶座雕，一把砸向沈策的额角。
    沈策一声惨叫，血当场就流了下来。流过了眉眼，染红了半边脸，衬着他死死瞪大的眼睛，场面十分吓人。
    沈玖玖一下子就吓懵了，哭着跑去给林熙和打电.话。
    “妈，爸爸他到底做了什么？”沈玖玖端着茶壶，忍不住问道。
    原来，林晴朗上个星期跟朋友一起到理丽江去玩。
    无巧不成书，居然在大理见到了沈策。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三口！那温馨醉人的一幕，无疑狠狠地甩了林晴朗一个耳光，甩得她头晕转向，却也在瞬间清醒过来。
    因为沈策的悔改，她已经完全原谅他了。也许有一天，他们真的可以冰释前嫌，重修于好。可眼前的一幕等于是在告诉她，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沈策根本就是满嘴谎言。
    当时，沈策三人并没有看到林晴朗。
    林晴朗也没打算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撒泼。她很冷静地跟朋友绕道走开了，回到阳城来，也完全没有打电.话质问沈策的意思。
    她只是联系了律师，重新拟定了离婚协议书。她自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委托律师去找沈策签字。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场混乱。
    沈玖玖听了，顿时双眼圆瞪。“妈，你确定没看错吗？会不会是人有相似？”
    本来出.轨已经毁了沈策在沈玖玖心里的高大形象，若不是这段日子沈策充分表现出悔改的诚意，沈玖玖恐怕到现在还没办法原谅他。沈策口口声声说他跟那个女人已经断绝关系，沈玖玖也是知道的。如果林晴朗看到的是真的，那就说明沈策在撒谎，而且在一脚踏两船！
    在感情里，“出.轨”，“一脚踏两船”这些字眼是非常要命的。只要沾上了这条罪，从前所有的好都会遭到怀疑，从此背上骂名。
    “沈玖玖，我跟他同床共枕二十年，你觉得我会认错人吗？套句电视剧里的台词，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林晴朗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提起那天的见到的画面，语气多少还有点激动。
    沈玖玖的那点侥幸心理当场被劈碎一地。至此，沈策这个父亲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贴到地面去了。原本她就觉得冰释前嫌对妈妈不公平，现在爸爸这么做，她就再也不希望妈妈重新接受他了。“妈，你跟他离婚，马上离！”
    林晴朗见沈玖玖一脸的愤怒与决绝，眼里还有泪珠打滚，知道她心疼自己。她招招手，让沈玖玖坐到身边来。她一边揽着林熙和，一边揽着沈玖玖，面上露出几分笑容。
    她长舒一口气，道：“行了，别生气了。离婚也好，在一起也罢，这都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们两个孩子别管。你们老妈我也不是那种离了男人就不能活的女人，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沈玖玖比较感性，吸吸鼻子，脑袋往林晴朗肩窝里一靠。“妈，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要不站在我这边，我就把你抽回肚子里去。”
    沈玖玖含着眼泪嘿嘿地傻笑起来。“那好啊。这样我下辈子还是你的孩子。”
    “傻瓜一只。”林晴朗爱怜地捏捏她的脸蛋，转头看向林熙和。“你也不用担心。最艰难的时候早就过去了，这压根不算什么。我本来就还没有重新接受他，还在考核期呢。现在这样也好，我也不用为他浪费时间了。”
    林熙和点点头。“你还有我跟玖玖。”
    “是啊。你们才是我的宝贝儿，他沈策算什么？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沈玖玖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他要是不滚，我就帮你把他踹飞。”
    林晴朗：“……”
    林熙和：“……”
    没有待多久，林晴朗就让林熙和回去了。“你姑姑我一把年纪了，什么样的大放大浪没见过，还用得着你守着？我要是为他要死要活的，除非脑袋被门夹扁了。”
    林熙和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她知道，姑姑需要一个人去想清楚，去彻底尘封这一段感情，然后自我疗伤。
    到了楼下，林熙和就给裴以恒打电.话。
    “你先打车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林熙和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外面霓虹灯的世界，心里有些怅然。二十年的感情，最终也抵不过一具年轻身体的诱.惑，没来由的让人感伤。
    以恒将沈策连拖带拽地带离林晴朗家之后，在沈策的要求下，他们没去医院，而是直接去了酒吧。
    沈策点了烈酒，端起来就灌，呛得惊天动地地咳起来。“你说，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该让我知道我为什么该死吧？可她倒好，什么都没解释，直接就寄给我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以我对姑姑的了解，她绝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相反，她沉着冷静，做出决定前一定经过慎重的考虑。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刺激她的事情。”
    沈策眼内一闪而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快得让人难以捕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本来一起都好好的，我还打算等七夕的时候重新跟她求婚，然后搬回去住！结果我正做着梦呢，她一砸就把我砸醒了，砸懵了。孔夫子说得对，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你给她一点时间冷静下来，再跟她好好谈谈吧。态度放软一点，女人都是要哄的。”何况你是个有前科的男人！这句话，裴以恒没有说出来。
    刚才沈策眼内掠过的异样之色，裴以恒可没有漏看。沈策一定做了什么，导致林晴朗对他彻底失望了。不过沈策不愿意说出来，他做晚辈的也不好过多刺探。
    接完林熙和的电.话，裴以恒就把沈策劝离了酒吧。
    这个时候，沈策已经有些醉了，好在还没有醉糊涂。
    裴以恒把他送到附近的酒店安置好了，才开车回家。他进入卧室的时候，林熙和就席地坐在落地窗前。双臂环着膝盖，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以恒快步走过去，在她身后坐下，让她置身于自己的两.腿中间。伸出双臂，将她的身体锁在胸膛里。“想什么？”
    林熙和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什么。姑父怎么样了？”
    虽然沈策跟林晴朗恐怕真要离婚了，但叫了二十多年的姑父，林熙和一时也改不了口。况且沈策对不起姑姑，但作为长辈，他对她一直都很好。
    “他不愿意去医院。到酒吧喝了几杯酒，有些醉了，我把他安排在酒店住一晚。”裴以恒了然，沈策跟林晴朗的事情肯定又让林熙和胡思乱想了。在感情上，她一直都缺乏安全感。
    “哦。”
    “姑姑怎么样？”
    林熙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浩淼夜空，那里还点缀了几颗星星。“姑姑表现得很冷静，不过我知道她心里很难过，但是我无能为力。”
    “放心吧，最难的时候都熬过去了，她不会有事的。我还是那句话，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任何困难都不能让她倒下。”在最初知道沈策出.轨的时候，林晴朗坚强地挺过来了，现在这点打击对她来说更不是问题。
    “我知道。我只是心疼。”一个女儿心疼受苦的母亲。
    裴以恒紧了紧手臂，没再安慰。过了一会儿，他才又问道：“姑姑有没有说，他们为什么太突然闹成这样？我记得，先前他们都快要重修于好了。”
    “姑父撒了谎，他跟那个女人没断。”
    裴以恒哑然。沈策这分明是作死的节奏。以林晴朗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原谅他第二回！
    “姑姑决心要离婚了，恐怕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也好。以姑姑的魅力，想娶她的男士估计得有一个营，她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林熙和点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更加放松身体靠在裴以恒的胸膛。恍惚间，又想起那一回问裴以恒的话——对男人来说，只有一个女人真的这么难吗？
    裴以恒把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侧身坐在他怀里。低头，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亲。“好了，别再想了。他们是他们，你别往我们身上代入。除了你，别的女人我都看不上。”
    “那你以前都是蒙着眼睛跟那些女人交往的？不过，拉了灯确实都差不多。”林熙和挑高眉头，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只是演戏，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她们全都叫来。我们只是金钱的交易，我付钱，她们配合演戏，绝对没别的。”
    林熙和微微笑了一下，摇摇头。“我没那个兴趣。”
    “我就知道你是相信我的。媳妇儿真给力，奖励香吻一个！”裴以恒把她扣紧，低头就吻住她的唇，霸道汹涌地占有她的芬芳。
    因为种种因素杂糅在一起，他们两个对这份感情其实都有些患得患失。因为珍惜，所以患得患失。
    “时间很晚了，早点睡吧。”裴以恒将她抱起来，在床边放下。
    林熙和换上睡衣去浴室洗漱。
    裴以恒因为接电.话，所以没有马上跟进去。
    林熙和抓着毛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知道自己有一张让男人心动的脸，还有显赫的家世背景，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使得男人对她的感情很难纯粹。
    其实，她知道裴以恒对自己的感情是不纯粹的。但只要裴以恒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她就不在乎那点不纯粹。毕竟，人要生存，就得对别人有所图！无欲无求的，那是死人。
    一开始的时候，林熙和觉得裴以恒是爱她的，至少是真心在乎她珍惜她。可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她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林熙和在心里问自己：这份感情，这段婚姻，真的能走一辈子吗？
    没有人可以给她回答，因为人心难测，因为未来的不可预见。
    裴以恒一进来，就见到林熙和又对着镜子发呆了，他心里暗叫不好。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在她脖子那舔亲着，道：“现在有老公我来欣赏你，咱们就不搞孤芳自赏那一套了吧？”
    林熙和回过神来，推了推他。“你去洗个澡，身上有酒气。”
    “你陪我。”裴以恒低头封住她的嘴唇，不让她说出拒绝的话。一边亲，一边带着她站到喷头下。摸索着打开阀门，水流泻下，一下子就将两人打湿了。
    林熙和瞬间成了落汤鸡，水珠模糊了视线，面前裴以恒的脸也跟着模糊起来。他们这份感情也像是隔了一道水帘，同样变得不真切起来。
    裴以恒察觉到她的走神，按住她的腰将人扣在怀里，手与嘴并用，竭力让她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女人总是容易因为别人的故事而黯然神伤，甚至进而怀疑自己所拥有的。冷静睿智如林熙和，竟然也不能例外。
    裴以恒无声地叹息，只能不停地索要她的身体。除了这样，他一时半会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他的聪明才智在这方面，竟然有些黔驴技穷的意思。
    “还记得你在婚礼上说过的话吗？你要跟我走一辈子，我若不离，你便不弃。记住你这句话，什么时候也别忘记。”欲海里，他贴着她耳朵叮咛，声音低哑得厉害。
    林熙和已经有些晕乎了，只是下意识地应着，其实没太听清楚他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