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天未明

    “瑟瑟，太上长老的尸体找到了。”
    一具冰棺被人抬进了大厅，刺骨的寒意立刻席卷了整个屋子，推开棺材板，太上长老枯瘦的尸体映入众人眼帘。
    江瑟瑟给了个手势，自有人重新将棺材封印好带了下去。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方眉的手上还沾着鲜血，那是他刚刚动手将百花怜体内的天珠剥离出来而沾染的，为了不伤害百花怜他颇费了一番心神，现在满目倦意。
    江瑟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朝暮站在她的背后，江瑟瑟看向方眉道：“方长老，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而是你们太清门做了什么。”
    方眉自从帮助兰若逃离太清门后，便受了无微的防备，因此后续许多事情都没有参与，对于门内越来越紧张的气氛他不是没有感知，只是心里总还念着门派情谊，不愿相信无微可以走到无可挽回的一步。
    然而现在江瑟瑟亲手将血淋淋的真相展现给他看，太清门已经是一个外表奢华内里遍布虱子的华丽衣裳。
    从上至下，作恶多端，无上真君与太清门的联络只有无微知道，太上长老先是助三人造了元婴，再假作飞升蒙骗九州修士。无微则屡次对异族出手，暗中却勾结玄岩城清除异己，一步一步实现他的野心，期间手里染过多少人族的鲜血也不得而知。
    就是太清门的普通弟子，也不再如以往那样有第一门修士的傲骨，背靠大树好乘凉，在外借着太清门的威望作奸犯科之事更是不在少数。
    一桩桩一件件的丑事加起来放在方眉的面前，他即使有再多的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太清门现在于九州而言，似乎更像一个毒瘤。
    看着方眉灰败的脸色，江瑟瑟也没继续往他心口插刀，方眉为人称得上清风雅正，待上敬重，御下宽和，行事也有自己的底线，比起无微更适合一门之主的位置。
    “方长老，你刚刚也看见了，太上长老飞升是假，无微所言掌握的跨进阶提升秘术也是假，如果这两件事连带着无微已死的消息被放出去，会有什么后果？”江瑟瑟没有盛世凌人的语气，反而慢条斯理地跟方眉分析利弊。
    现在诸多势力愿意追随太清门再向异族兵刃相向，不过就是向往飞升和进阶秘法，若一切是假，无微和轩辕阁已死，百花怜的修为倒退至金丹，整个太清门连一个元婴期修士都没有。
    那太清门迎来的将是灭顶之灾，且不说谎言被暴露后迎来的众怒，太清门历代积累下的家业丰厚到一个骇人的地步，但现在狮子却没了爪牙，如何守得住财宝。
    只是钱财一空还好，太清门地处灵气充盈之地，被抢掠一空后，再被赶出此地，门派传承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你们想怎么做。”方眉闭了闭眼，再睁开只有沉静，事实如此，他也不知该怨怼于谁，只能接受并且将太清门的损失降到最小。
    看着方眉明显转变的态度，江瑟瑟笑着递给他一张卷轴：“晚辈并非想让太清门消失，只需要方眉长老您配合一二，保住太清门不是难事。”
    卷轴上写好了条约，第一太清门自愿割让三分之二的财产，这部分财产将由参与此事的龙吟城、玄岩城、羽族以及极夜教瓜分，龙吟城自然占大头。
    第二是异族联合势力会对无微之死以及太上长老假飞升的事情暂时保密，但方眉继任掌门之后也得除去门中必除异族的门约，世代不得与异族为敌。
    现在天珠齐全，在奔赴东海之极前，江瑟瑟必须保证现在的局面稳定，羽族对龙吟城示好不会轻易有举动，玄岩城虽也有野心，但现在与龙吟城有盟约，暂时会受到制约，极夜教亦然。
    人族势力这边，之所以要先隐瞒太清门造假之事，就是害怕消息走漏后他们对太清门群起而攻之，在九州的秘密被揭露前，江瑟瑟不想看见无谓的杀戮再起。
    这两款条约，虽第一条重创了太清门的实力，但第二条却保留住了太清门生存延续的可能。
    方眉不由得惊讶地看向江瑟瑟，太清门对异族对鲛人族对江瑟瑟从始至终都没有友善过，江瑟瑟现在却没有赶尽杀绝。
    “好，我答应你，我会管束住太清门，也会暂时压制住其他人族势力，还九州一个安宁。”
    方眉继任太清门掌门之事几乎是贴板上钉钉，现在长老之中数方眉实力最强，且对异族的态度也最为缓和，让他主持大局是最好的选择。
    江瑟瑟对太清门放过一马的决策不止方眉惊讶，连极夜教、玄岩城这些盟友也十分不解。
    龙珏直接黑脸说江瑟瑟是圣母心态，重鸣察觉到江瑟瑟似乎另有安排，但不得而知，最后离开的时候只笑着朝江瑟瑟耸了耸肩：“之前我说的不对，看来江城主你行事与我们魔道之人还是不一样。”
    其实对于太清门，江瑟瑟并不是没有仇恨，只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她明白群体的作恶与个人意志有时候并不是并驾齐驱的。
    比如方眉，虽身为太清门长老，却也并不认同太清门的行事风格，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过是妄造杀孽罢了。
    但江瑟瑟也不认为除去无微玄机后的太清门就算无辜，等到关于无上真君和九州天道的事情水落石出，届时江瑟瑟不会在约束同盟保密关于太清门的恶行，届时是生是灭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处理完太清门的事后，江瑟瑟便要立即动身寻找灵族留下的卷轴中提到的东海之极，她看向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朝暮，主动上前抱住了他：“你留在太清门，等我回来可好？”
    这一趟行程福祸难料，江瑟瑟也不知道自己会看到怎样的真相，她不想让朝暮随自己一起赴险，而且太清门这边也需要一个人掌控方眉的一举一动是否遵守合约。
    朝暮从来就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知道自己如何选择对于江瑟瑟来说才是最好，现在他的修为还在金丹期，玄光的身体又羸弱无比，跟江瑟瑟一同去说不定还是添麻烦。
    就在朝暮正要点头的时候，他的双眸忽然附上了一层阴霾，让他的点头的动作僵持住，反而吐出了一句看似温柔缱绻的话：“我想同你一起，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