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暗珠

    自以为是的爱，在别人看来，也许只是惹人厌烦的苍蝇。
    齐世恒在修为尽失的时候，才明白，无论上官珀因何原因不喜他，这份爱在一开始，就错了。
    鸿天门举世无双的天才一朝修为散尽，没有任何征兆和缘由，掌门为此请了不少九州有名的医师，可是都被齐世恒拒绝了。
    因为他自己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上官珀给他的易容丹，日日一颗，自己当蜜糖一般，结果确实裹着蜜糖的砒霜。
    上官珀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让掌门淡了当初的救女之恩，现在这个长老做的十分不安稳，如果齐世恒再将他给亲传弟子下药之事说出，那上官珀将再无立足之地。
    一腔真心终究成了流水，齐世恒成为一个废人之后，并没有得到上官珀这个施害者的怜惜歉疚，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践踏他所剩无几的尊严。
    齐世恒最后选择了自我折磨，他亲手扒下了白月狐的皮，披在了自己身上，血淋淋地去见上官珀最后一面，然后就此消失在了鸿天门，无人知道他的下落，也无人关心。
    这是齐世恒自己选择的路，江瑟瑟现在既然拿到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自然不会再走这条老路。
    齐世恒成了修为全无，灵根受阻的废人，也不应该再享受着内门弟子的待遇，江瑟瑟主动向上官珀请辞，希望可以退到外门弟子，甚至杂役弟子。
    上官珀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江瑟瑟的请求，仿佛是摆脱了什么大麻烦一般，连一向看重齐世恒的掌门也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鸿天门的大师兄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门派中最普通的外门弟子。
    离开的时候，那个被上官珀喜欢，却造化弄人的喜欢上了齐世恒的女弟子，也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我不会喜欢你，你不必如此。”江瑟瑟以齐世恒的口吻说道。
    女弟子笑得很灿烂，眨眨眼道：“我知道，不是为了你，我自己也不想有上官珀这样的师尊。”
    灵脉受阻并不是就真的成了废人，江瑟瑟选择了体修一道，几乎是重头再来，吃了不少苦头。
    等到她重新靠着毅力和勤奋又再外门弟子比赛上夺得第一后，她这才重新去找了上官珀。
    上官珀的症结在于所为的天赋，觉得自己的努力不敌他人的天赋，意外修为不能提升后索性放任自流，似乎给了自己一个可以安心的借口。
    而江瑟瑟用齐世恒的身体重新回到了巅峰，狠狠地打了上官珀的脸。
    上官珀不敢相信，灵脉受阻连自己当初的天资都比不上的齐世恒能够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看着眼前喃喃自语，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上官珀，江瑟瑟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来自心底，来自齐世恒。
    齐世恒当初会喜欢上官珀是因为在年幼曾经被上官珀所救，那时从天而降的上官珀仿佛天神降临，在齐世恒的心里种下了名为爱慕的种子。
    而江瑟瑟所做的看似和上官珀无关，没有让上官珀受到任何惩罚，但实则击溃了上官珀自欺欺人的最后防线。
    同时也让齐世恒看明白了，自己的这份喜欢从来都不卑贱，并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柔顺漂亮，仅仅是因为上官珀从来都不是那个如光一般的存在。
    第一只妖邪的炼化，江瑟瑟花了不短的时间，待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有少年气的齐世恒，冲她一笑。
    后面剩下的八只，江瑟瑟没有休息，连续入了八段记忆。
    这些记忆中有凡人，有修士，有异族还有灵兽，凡是生灵，皆有情感，爱恨嗔痴兜兜转转，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每一个清醒的瞬间，江瑟瑟都能感受到自己的道心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清醒。
    这种清醒并不是大道无情，而是知道万物有情，因此才看得通透，行得磊落。
    将九只妖邪全部度化后，江瑟瑟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大殿，以为这一次的炼化已经全部结束，忽然察觉这里的陈设似乎跟一开始的呈相反的姿态。
    这时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光头穿着袈裟，面色肃穆，虽然和江瑟瑟见到的塔灵一模一样，但江瑟瑟知道，眼前的人是真正的去尘。
    “你是龙族后裔？”去尘此时只是灵体，感知到江瑟瑟的身份后，长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竟然是龙族后裔，炼化了这些妖邪。”
    “你似乎只有感慨，没有丝毫的愧疚？”江瑟瑟看向去尘，回想起那些被钉在囚龙阵上的龙族前辈，语气有些漠然。
    “不，我自知罪孽深重，更深知并非几句惭愧可以消除我的孽障。”去尘显得无比平静：“我的魂魄之所以残留在此，只是为了看到妖邪尽散的这一天。师弟被师父所造，有因我承担诸多杀孼，还请施主网开一面。”
    江瑟瑟和去尘并没有聊很久，去尘本就只是残魂，最后伸手触碰了一下炼妖塔的内壁后，笑着散去了最后的行迹。
    “多谢施主相助。”塔灵见到江瑟瑟走出来后，笑着迎了上去：“如此，贫僧也终于可以了无牵挂的去见师兄和师父了。”
    塔灵言辞间都是对走向死亡的解脱，他想起什么似的，摊开手，一颗如墨一般沉黑的珠子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中。
    “贫僧没有什么可以赠与施主的，这是当初师兄放在塔内，用来储存灵气的宝物，现在贫僧也用不到了。”
    五颗衍生之力的天珠方可找到消失的金珠也就是天道的下落，现在三颗在太清门，江瑟瑟没想到这暗珠竟然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瑟瑟接了过来，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望向塔灵道：“你师兄虽为苍生，却也犯下了杀孼，你虽只是塔灵，但也受了这染血的灵力，你觉得让你自己的灵智消散，真的是最好的出路吗？”
    “跟我走吧，人族与异族之争又起，你该走出法空寺，看看你的师父还有你的师兄弟们，拼死守护的苍生，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