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明月夜相邀

    饶是朝暮心理素质再好，被一个大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加上背上的伤痛一时也很难入睡，双眼微微合上，眼睫却不停地颤动着。
    江瑟瑟见朝暮一直没睡着，估摸着是因为他伤口疼，左右想不出好办法，于是清清了嗓子，咳了几声。
    “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吧？是我娘亲小时候哄我睡觉唱的。”
    朝暮眼皮微颤，没有睁开，由着江瑟瑟自信满满的张开了嘴。
    原本应该清新温柔的曲调在江瑟瑟的嘴里不知拐了几个弯，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就已经跟摇篮曲没有半点关系了。
    但他清亮的少年音却似乎有一种安抚人的奇异魔力，朝暮竟在这难听的歌声里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这么难听的歌仿佛似曾相识，没等他想清楚，就已经沉沉睡去。
    “朝暮？朝暮？”江瑟瑟听见朝暮绵长平稳的呼吸声后，停了下来。
    江瑟瑟半蹲下了身，见朝暮睡着了眉头都依旧紧紧皱着，伸手轻轻的捋平了他的眉头。
    天生贵胄却被生母厌弃，入了修士人人羡慕的天下第一门，还成了首徒，却因为天生极强的自愈力被随意苛待。
    一切在旁人看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出身天赋，对于朝暮而言，反倒成了道道枷锁。
    “你呀，运气可真差。”江瑟瑟看着朝暮沉睡后娴静俊美的侧颜，喃喃自语了一句：“不过我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石洞只余下主人朝暮一人酣躺侧睡，烛火明灭照在墙上显现出长长的侧影，然后朝暮缓缓地睁开双眼，勉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墙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江瑟瑟游历在外越发有了做梁上君子的经验，御驶着纸鹤避开了偶有路过的人，落在了明月谷众人的住处外。
    月上柳梢，四下无人，江瑟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折腾半夜也是困乏地不行，正要回自己的住处，忽然被人叫住。
    “姜公子留步。”一道青色的身影忽得出现在廊檐下，此人与江瑟瑟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是在千金楼里给明月夜和朝暮弹琴的琴娘，也是明月夜的左右**之一，青月，筑基后期修为。
    江瑟瑟冲着青月笑着挥了挥手，走到廊檐下：“青月姑娘，这么巧，你也来看月亮？”
    比起容貌艳丽脾气也不小的紫月，青月容貌只称得上清秀二字，但因为常年习琴的缘故，有一股雅静之气，平时也少言寡语，如同一道影子一般随侍明月夜左右。
    青月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赏月的，是特地在此等候姜公子。谷主有请姜公子一叙。”
    深更半夜让自家侍女等一晚辈一叙，听起来倒符合明月夜喜欢少年郎的性子，但跟明月夜正面对打过一次的江瑟瑟，心里丝毫不敢小瞧这位平日一副柔弱姿态的谷主。
    “既然是谷主相邀，那劳烦青月姑娘带路。”江瑟瑟抱拳行礼，也不犹豫，跟着青月便进了明月夜与侍女二人独居的小院之中。
    这处院子无疑是明月谷众人居所中灵气最为旺盛之地，有一小小湖泊，倒映着天上的圆月，湖边种着垂柳，月光透过柳枝洒落湖面，折射出清冷的光来。
    那湖前坐在轮椅上的便是明月夜，她出神的望着水里的月亮，没来由得有一股落寞之意，似乎真的在赏月一般。
    “谷主，姜公子已带到。”青月出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明月夜仿佛被唤醒一般，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薄毯，转动轮椅正对着江瑟瑟，招了招手：“走近些，让我看看。”
    江瑟瑟走到明月夜面前，顾念她腿不便于行，半蹲了下来，微微抬头仰视着明月夜，也不出声，任由明月夜毫不掩饰的打量。
    看了半晌，仿佛要盯出花来，末了才笑道：“你更漂亮些，像个瓷娃娃，看着也招人喜欢。”
    这个更字，便有了对比的人，江瑟瑟心中充满了好奇，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明月夜说的并不是朝暮，硬说漂亮这个词，朝暮完全不逊色于自己，只是江瑟瑟男身更似青竹，纤瘦却挺拔。
    而朝暮则如同藏冰峰上垂雪的松柏一般，看着冷冷清清，其实心地坚韧无比。
    但好奇心太重未必是好事，江瑟瑟扬唇一笑道：“夜深露重，谷主在此久候晚辈，不是只为了夸晚辈一句吧？”
    明月夜挥了挥手，青月会意搬来一个凳子给江瑟瑟坐，自己则恭敬了退回了房间，留下两人独处。
    “你如何知道我久候于你？”明月夜静静地注视着江瑟瑟问道。
    江瑟瑟伸手隔空指了指明月夜的发梢：“谷主的头发沾了些露水。天气寒凉，谷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免得扰了您休息。”
    不同于明月谷中其他人的小心奉承，江瑟瑟向来是有话直说的脾气，倒也合了明月夜的眼。
    “明月谷千金楼，姜公子曾上三楼，是为了听青月的琴音，还是我与朝暮的对话呢？”
    没想到千防万防，明月夜还是勘破了江瑟瑟那晚的举动，原本江瑟瑟也没想到能瞒多久，现在看来，倒像是明月夜早就知晓了一般，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拆穿江瑟瑟。
    “那晚小子无状，因好奇上了三楼，扰了谷主与朝暮兄谈话，还请谷主见谅。”说是歉意的话，江瑟瑟却半分歉意也无，反倒是直直地望向明月夜：“为了弥补之前的错，不知晚辈能为谷主做些什么？”
    三言两语间，两人打得都是直球。
    若明月夜有心要因之前的事追究江瑟瑟的责任，不必好好地将人请到这里，还故意挑了个无人的时间，这样做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江瑟瑟对她来说还有些用处。
    明月夜肩膀微耸，轻笑出声，末了长长叹了口气：“你倒是通透，也省的我多费口舌。我确实有事让你做，若完成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还会送你一个许诺。”
    见江瑟瑟慢慢坐直了身子，神色也严肃起来，明月夜才继续说完后半段话：“群英会上，我要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虐杀炎天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