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身世之谜

    “你说之前咱们收服的珠子感应到了活物的迹象？”蜃姨皱着眉听江瑟瑟说清楚了前因后果：“这葬龙海自从有了异象后，前前后后来了不少大能，也没发现能存活的生灵，那颗珠子有如此作用？”
    为了不受金珠不明缘由的限制，江瑟瑟只能将这个发现推脱到已经被炼化的水行天珠身上，“只是有感应，所以我想先去探探究竟，这么大规模的灵力枯竭总该有个缘由。”
    “那我陪你去。”蜃姨对江瑟瑟的话无条件相信，但是也不能由着她一人去冒这个险。
    江瑟瑟摇了摇头，“我生在海里长在海里，只是先探探，若真有发现也会先回来告诉你们，放心吧蜃姨。”
    对于陌生的海域，要说江瑟瑟一点畏惧心没有也不可能，只是金珠提醒她，这东海只能她一人去，其他人就算去了，也进不了深海。
    江瑟瑟轻装简行，推拒了云练等人提出的随同要求，就连团子都没带，独自一人幻化出了鱼尾，看着如墨一般漆黑的大海，一跃而入，只留下了一点点水花。
    东海的海水与湛蓝的南海不同，总感觉掺杂了什么杂质一般浑浊，江瑟瑟睁眼也瞧不清远处的景色，只看得见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虽是处暑天，上层的海水却已经冰凉刺骨，越往下游，海水越是寒凉，连从小生活在深海的江瑟瑟都感受到了一丝不适，又不想浪费灵力御寒，只能生生受着。
    比起这些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无言的寂静，除了水流动的声音之外，海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游鱼没有珊瑚，仿佛一个巨大的水棺，打心里传来无边的压抑。
    “阿金，你陪我说说话吧。”江瑟瑟朝着金珠给的方位一直游，游了大半日了也还没游到一半距离，无聊得有些发指。
    但金珠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江瑟瑟有些疑惑，再用神识去唤金珠，这才发现，这东海不知有什么特殊力量，连神识都屏蔽得干干净净。
    金珠原本是不会言语的，一直都是靠着神识跟江瑟瑟沟通，现在神识被屏蔽了，他也只能在识海里转悠几圈，告诉江瑟瑟自己还在。
    等到下潜到了一定深度，忽然远处出现了一点点光亮，在这个如深夜般漆黑的海里，显得格外突出。
    江瑟瑟感觉自己都快游郁闷了，好不容易看到点特殊的，鱼尾一甩，朝着那点光亮游了过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江瑟瑟游了半天却发现那点光亮还是离自己不远不近，一点变大的迹象都没有：“难道是什么会发光的鱼？”
    心念刚起，那点光亮忽然靠近了过来，细看发现是她以往在南海最喜欢抓的一种荧鱼，透明的身体中有点点白光，驱散了附近的黑暗。
    江瑟瑟伸出手指，不自觉地被这些小鱼吸引住了，慢慢的靠近了过去，在要触碰到小鱼的时候忽然心神一震，连连后退几步。
    眼前的光亮渐渐消失，哪里有什么荧鱼，有的是无数把柄插在礁石上的利刃，刀枪剑戟什么都有，刚刚如果江瑟瑟在往前走一步，这些利刃就会刺穿她的皮肤，甚至洞穿身体。
    “居然是幻术。”江瑟瑟背上出了一层冷汗，摸了摸脖子上一直戴着的蜃珠，蜃珠发出了淡淡的光晕，驱散了刚刚的幻境。
    绕过这片奇怪的陷阱，江瑟瑟继续朝前行，沿途出现了更多东西，有沉舟，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盔甲，不过大多都已生锈蒙尘，失去了原本的灵气。
    除了这些东西，更多的是森森骸骨，辨别不出是人还是异族或者灵兽，几乎铺成了一条路，像极了人间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似乎通往了无尽幽冥。
    不难看出，这片原本生机盎然的海域经历了一场旷世之战，任凭当年这些不同族群的生灵之间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此时也不过是化作白骨，与仇敌或者战友埋在了一处。
    游过了这片白骨地，江瑟瑟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本以为会有一只如之前水蟒一般的庞然大物，结果却不然。
    出现在江瑟瑟面前的是一个圆弧状的结界，结界包裹住的是深海里的一座死火山，结界八方立着八根雕刻着符文的石柱，柱子深深的扎进了火山的山体里，每根柱子上都有一根玄铁做成的铁锁链，锁链那头连着的不知道原本是什么生灵。
    现在只余下了庞大的骨架，锁链的另一头做成了勾子的模样，洞穿了那骨架的脊柱，骨架蜿蜒盘旋在石柱上，八根石柱便有八具枯骨，已经不再燃烧的火山里，还有更多碎裂成渣，拼凑不出全貌的骨头。
    这里有的不是有吞天之势的灵兽，而是一座人族打造的牢笼。
    近在眼前的结界许是因为年份久远，已经维持不了基本的防御功效，轻轻一碰便会碎裂，但江瑟瑟却停驻在结界面前，没有任何动作。
    她的浅金色的眸子睁地大大的，眼眶里的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拼命往下流，在离眶的那一刻化成了一颗颗洁白的珍珠，飘散在了水里。
    生平第一次，江瑟瑟感受到了除了得知母亲身亡外的又一次痛彻心扉的感觉，那种巨大的悲恸毫无根据和缘由，只来自于她沸腾不息的血脉。
    那是身体里除了鲛人族的另一半血脉，来自她一无所知的父亲，不用任何解释，江瑟瑟便知道了，眼前的这些尸骸，是自己父亲的同族，更有可能她的父亲也是其中一员。
    等心中那股悲愤交加的感觉慢慢平息下来，江瑟瑟深深得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结界。
    结界如同水泡一般，在被触碰到的那一刻瞬间碎开，化作了星星点点的灵力碎片，消失在深海里。
    原本以为这一次迎来的是一次战斗，没想到却是自己一直深深压抑在心中的关于身世的真相。
    江瑟瑟鱼尾轻摆，靠近了那八根石柱，随着她越来越接近，扣在骨头上的玄铁链开始发出颤动，而颤动的源头是那些早该湮灭的尸骸。
    东海岸边，一个海浪将擅闯的小鲛人排回了岸上，露出了他银色的鱼尾。
    这已经是这些小鲛人们不止一次尝试了，他们想要进东海去帮江瑟瑟，却根本游不进多少距离，就会被海浪给拍打上岸，似乎是被这片海域拒绝探访一般。
    银台擦了擦脸上的海水，目光沉沉地看着这片葬龙海，心里止不住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