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怀璧其罪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在水中炸裂开来，刀光剑影你来我往，鲛人族特有的蓝色鲜血和人族红色的血液在海里交融，分不清哪方的死伤更惨烈一些。
    江婵月手握一方圆镜，镜子不断射出白色的光芒，洞穿着人族的修士。
    男性鲛人身负轻甲，手握长矛站在最前面，抵挡着敌人猛烈的攻势，他们背后则是女性鲛人手握海螺，或以优美的旋律激励着族人，为族人恢复灵力，或以激昂的歌声刺穿着敌人的耳膜，干扰对方的进攻。
    还有一些与鲛人族伴生的海妖，或为坐骑，或为冲锋，杀红了眼。
    蜃姨不擅长近战，在鲛人族之后，口吐本命蜃珠，不断地使用幻术让敌人陷入幻觉，要么进攻被阻断，修为低者还会被控制，同族相杀。
    一个隐去了身形的修士，偷偷的潜伏到了蜃姨附近，企图进行刺杀，刚刚现行的那一刻，被江瑟瑟一拳击中胸口，内脏具损，吐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这是江瑟瑟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亲眼见到族人代代相传与人族的战争，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守护在了蜃姨的身旁。
    “瑟瑟，你来干什么！”蜃姨一边维系着法术，看着江瑟瑟出手，心都悬了起来，生怕她受伤，“快回去！”
    江瑟瑟不发一言，小心翼翼地防守着可能攻过来的敌人，只留给蜃姨一个倔强沉默的背影。
    比起人族，江瑟瑟已过百年的岁数，但在寿命漫长的鲛人族，不过还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在场拼杀的全都是成年的鲛人，幼年的鲛人都被海龟爷爷护在了安全隐蔽的地方，他们是鲛人族的未来，容不得任何闪失。
    江婵月听到蜃姨的声音，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了手染鲜血的江瑟瑟，一个不留神，被对面的老者一剑刺伤了手臂。
    “母亲！”江瑟瑟看到母亲被刺伤，顾不得其他，冲到了最前线的位置，途中意图攻击她的修士，都落得了被重拳击伤的下场。
    江瑟瑟明显有别于鲛人族的攻击方式，让那名老者察觉到不对劲，还没待他细看，江瑟瑟便被一只粉色的章鱼圈住了腰肢，迅速被拖离回了后方。
    “团子，带瑟瑟去找海龟爷爷。”江婵月下了命令，被唤做团子的章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其他触手拼命的滑动着，朝身后的珊瑚林中游去。
    江婵月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瑟瑟，回首专心致志的跟老者斗法，一头深蓝色的长发被快速流动的海水冲在脑后散开来。
    江瑟瑟挣脱不开团子的触手，又不能伤害团子，眼睁睁的看着厮杀的战场离自己越来越远。
    团子仅仅蜷住江瑟瑟的腰，在珊瑚林里穿来穿去，在最深处看到了一堵白墙，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白墙只是障眼法，穿过了白墙后，海龟爷爷守着族内的小辈，团坐在一起，看着忽然闯进来的团子和江瑟瑟，用鳍将江瑟瑟巴拉到怀里。
    “爷爷，我要去找母亲，我能跟他们打！”江瑟瑟挣扎着仍然想回到战场，朝着团子大声吼道：“团子你放开我！”
    团子干脆用其他触手把自己圆圆的脑袋包裹起来，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怎么也不肯松开那根裹着江瑟瑟的触手。
    “你去只能添乱，你连最基础的战歌都学不会。”鲛人族族长的孙子，一个金尾小鲛人看着江瑟瑟挣扎的模样，忍不住刺了她一句。
    江瑟瑟平日里本就不爱和同辈来往，此时又正是心急之时，一个拳头冲着金尾鲛人的脸上打了过去。
    海龟爷爷没来得及拦住她，江瑟瑟的拳头却擦着金尾鲛人的脸一拳砸在了石壁上，坚韧的石壁被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凹槽。
    “我能杀人，你们除了唱唱歌，有什么资格说我？”
    江瑟瑟手上的血迹骗不了人，红色的血只有人族才有，鲛人族的血是蓝色的。
    金尾鲛人并没有被江瑟瑟吓到，反而红了眼睛，带着哭腔吼道：“你以为我们不担心长辈吗，我们出去帮不了什么忙，要是死了，鲛人族就没人了你知不知道！”
    “瑟瑟，金盏，别吵了，族长和大祭司，会保护好大家的。”海龟爷爷看着怒目相视的两人，将江瑟瑟拉了回来，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密室里其他小鲛人听到江瑟瑟跟金盏的争论，不少都红了眼眶，虽然平日跟江瑟瑟不对付，但总归是同族，此时大家都担心着外面拼杀的族人，只恨自己年幼帮不上忙。
    江瑟瑟默默的收回拳头，蹲坐在海龟爷爷身旁，靠着海龟爷爷的壳，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手，“爷爷，人族为什么要来伤害我们，明明我们在深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海龟爷爷用前鳍轻轻的拍了拍江瑟瑟的头，又用术法将她拳套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幽幽一叹，“瑟瑟，你还小，不懂，人族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