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故意踢场子

    第二天上午，时代集团向岭南省政府回馈信息。
    对于岭南的合作邀请，时代集团非常感谢，也非常重视。
    时代集团派出总经理助理金慧乔女士出面，与岭南负责官员具体商讨合作事宜。
    会面地点在昆仑国际大酒店。
    收到时代集团的回应之后，工作人员马上向常务副省长秦松汇报。
    推介会已近尾声，岭南省委书记和省长都返回了岭南。
    秦松作为重大项目领导小组组长，暂时没有离开燕京，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合作项目。
    秦松马上指令工作人员，通知林岩和秦舞阳，让他们两人陪同，前往昆仑国际大酒店，会见金慧乔。
    按照领导小组成员分工，林岩负责联络和协调。
    加上林岩与金氏父女的特殊关系，这样的会面，自然少不了林岩的参与。
    十分钟之后，林岩与秦舞阳汇合，一起去见常务副省长。
    “林老弟，时代集团回应这么快，看来前景不错啊。”
    两人一见面，秦舞阳兴奋地说道。
    昨天上午，在林岩的提议下，省委书记梁振兴当场拍板，岭南省政府正式向时代集团发出合作邀请。
    仅仅一天的时间，时代集团就做出了回应，说明他们同样非常重视这个项目，对岭南非常看好。
    阳城汽车公司是项目对接单位，只要合作成功，马上野鸡变凤凰，自然非常期待。
    林岩淡然一笑，说道：“秦总，前途是光明的，道理是曲折的。
    棒子现在是香饽饽，奇货可居，事情不会一帆风顺……”
    听到林岩这么一说，秦舞阳连连点头。
    “林老弟，不服气不行啊，棒子国不大，在造车上的确有两把刷子。”
    秦舞阳不无感慨地说道。
    林岩轻轻一咧嘴，不屑地说道：“有两把刷子？
    棒子国有什么刷子？他们哪一项技术领先？
    说到底，不是棒子国有两把刷子，而是我们自己没有找到方向，还没有入行。”
    扫了一眼秦舞阳，林岩不动声色地问道：“秦总，你是标准的汽车圈内人士，对这个行业最有发言权。
    你说说自己的观点，我们华夏老百姓，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汽车？”
    秦舞阳皱起了眉头，郑重地说道：“肯定是技术先进，造型时尚，引领潮流……”
    林岩摇头一笑，说道：“秦总，你们这些汽车界的精英，为什么不能去民间走一走。
    做做调研，问一问，我们华夏百姓到底最需要什么样的汽车？
    技术先进，造型时尚，引领潮流……
    呵呵，这些当然不错。
    只是，要求这些东西的人士，绝对不是华夏的消费主流。
    我们的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是外形漂亮一点，价格便宜，维修保养简单的小车。
    只要占领了这个主流市场，假以时日，积累品牌信誉度，高端市场不攻自破。
    在当前环境下，制造出这样的汽车，不需要太多的高科技吧，真的很难吗？”
    秦舞阳听着林岩的评述，感觉脸上有点发烧。
    身在这个行业当中，秦舞阳自然能够意识到，林岩的这种造车理念，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专业人士。
    不仅秦舞阳，国内绝大多数汽车界精英，真的没有方向感，根本不知道国人需要什么车。
    精英们力推的那些车型，哪一个都是与国民的需求对着干！
    别的不说，只要把握住林岩这种最朴素的理论，真正身体力行，哪一家汽车厂都可以活的风生水起。
    然而，国内的汽车行业，都是半个官场，领导任期有限，注重的是短期效应，是面子工程，谁也没有心思练内功。
    秦舞阳一竖大拇指，赞叹地说道：“林老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即便这次不能与棒子合作，我也找到了方向，可以让阳城汽车公司活下去。
    到时候，我们阳城汽车公司聘任你担任顾问，绝对大有可为。”
    秦舞阳更加意识到，林岩能够入选领导小组，运气仅仅是一个方面。
    这个小伙子的学识见解，已经远远超过那些高官。
    林岩摆摆手，笑道：“秦总，别奉承我。
    我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要干起来，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国企目前的管理体制，根本无法适应这个市场……”
    林岩与秦舞阳低声交谈着，一边等着秦松。
    五分钟之后，在秘书的陪同下，秦松走了出来。
    “秦省长好……”
    林岩上前寒暄道。
    秦松与林岩握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林，这次与时代集团接洽，是第一次正式会面。
    良好的开端非常重要。
    在我们领导小组当中，只有你与金永超父女有私人友谊，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桥梁啊。
    小林，你可能应该知道了，金慧乔是对方的主要负责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你要充分发挥自己的有利条件，争取邀请金慧乔去岭南实地考察……”
    林岩谦逊地说道：“秦省长，我尽力而为吧。”
    秦松哈哈笑道：“小林，我对你很有信心哦。
    我们小林这么帅气阳刚，对美女很有杀伤力的。
    据说，金慧乔还名花无主，说不定会成为我们岭南的儿媳妇哦……”
    秦舞阳也在一旁拍马屁，献媚地说道：“秦省长说的太好了，绝对有这个可能啊……”
    林岩摆摆手，笑道：“谢谢领导们的表扬。
    如果金永超获悉，我们准备打他女儿的注意，肯定要立马关闭与我们合作的大门。”
    嘴上这么说着，林岩却是最清楚，自己现在还承担着国安的任务，就是要打金慧乔的注意啊。
    秦松笑呵呵地说道：“小林，不要长他人志气嘛。
    如果金永超不给这个陪嫁，我们小林还不要他女儿呢……”
    二十分钟之后，车队到了昆仑国际大酒店。
    时代集团驻华办事处，就设在这里。
    在时代集团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岭南官员们到了会客室。
    按照时代集团预先布置好的座位，秦松坐在了中间。
    无论资历还是年龄，秦舞阳都在林岩之上，自然应该坐在常务副省长的左手。
    不过，秦舞阳自然非常清楚，这次会面，秦松不过是名义上的领导，自己更是陪太子读书，林岩才是真正的主角。
    秦舞阳稍微犹豫了一下，主动让贤，准备坐在常务副省长右手，让林岩在左手。
    体制内部，最讲究的是按资排辈。
    看到秦舞阳的动作，秦松不经意地一笑，却没有提醒秦舞阳。
    林岩自然清楚秦舞阳的意思，不等秦舞阳落座，林岩已经抢先坐在了右手。
    秦舞阳对林岩非常敬重，林岩心里有数，却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张扬。
    看到林岩抢先坐在了右手，秦舞阳心里顿时一动。
    这样的小伙子，身怀绝技，却不张扬有分寸，绝对是可造之才啊。
    五分钟之后，金慧乔走进了会客室。
    陪着金慧乔过来的，除了驻华办事处主任之外，朴昌浩也赫然在列。
    对于朴昌浩的出现，林岩没有多少惊奇。
    朴昌浩的父亲是时代集团第二大股东，朴昌浩又是韩国驻华使馆的二秘，负责经济事务，完全有资格出席。
    更有一点，朴昌浩正在狂热地追求金慧乔，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进来会客室之后，金慧乔轻轻一鞠躬，与客人们打了一个招呼。
    金慧乔精通汉语，不过，为了显示他们的韩国人身份，金慧乔还是使用了汉语，通过翻译进行传达。
    林岩轻轻一咧嘴。
    这个韩国美女挺能装。
    明明可以直接使用汉语交流，非要通过翻译，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
    朴昌浩表现的非常高傲，甚至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直接坐在了金慧乔的左边。
    宾主双方落座之后，金慧乔代表时代集团，对岭南省政府的合作邀请，表示诚挚的感谢。
    秦松则代表岭南省政府，讲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希望双方合作共赢。
    林岩敏锐地注意到，在秦松致辞的时候，金慧乔尽管极力掩饰，还是打了一个哈欠。
    在这样的场合，双方刚刚见面，金慧乔就开始打哈欠，显然是及其不礼貌的。
    很显然，金慧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显得极其不自然。
    林岩与金慧乔之间，仅仅跟着一个回形会议桌，对于金慧乔的表情自然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林岩注意到，金慧乔今天化了浓妆。
    在此之前，林岩曾经两次见到金慧乔，这个韩国美女一次素颜朝天，一次只是化了一点淡妆，显得非常清新，及其耐看。
    然而，浓妆艳抹之下，金慧乔显得有点俗气，严重降低了自己的档次。
    金慧尽管浓妆艳抹，还是无法遮掩一脸疲态。
    林岩微微摇头，难道美女真的业务繁忙，连休息时间都保证不了？
    对于美女来说，足够的睡眠，绝对是美容第一秘方啊！
    秦松代表岭南省政府，当面再次发出邀请，希望双方能够进行深度合作。
    并且，邀请时代集团前往岭南，进行实地考察。
    秦松这边的话音刚刚落地，不等金慧乔开口，朴昌浩抢过了话头。
    朴昌浩扫了一眼岭南的官员，趾高气扬地说道：“对于你们岭南的邀请，我们时代集团一定会慎重考虑。
    毕竟，我们时代集团还是非常好客的，不会让任何一位朋友尴尬。
    不过，至于实地考察，我看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根据我们时代集团的调研，岭南目前的综合成本已经很高，没有了任何竞争优势
    在这样的环境下建厂，时代集团将付出不必要的成本，……”
    朴昌浩使用的也是韩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在朴昌浩大放厥词的时候，金慧乔扫了朴昌浩一眼，微微一皱眉头。
    在这样的场合，公然发表这样的言论，显然非常失礼。
    不过，朴昌浩毕竟是大股东的儿子，又是韩国外交官。
    金慧乔没有制止朴昌浩，而是给他留了一个面子。
    这两天以来，让金慧乔感到非常奇怪，自己对朴昌浩的看法，竟然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以前看到朴昌浩，金慧乔感到发自本心的厌恶。
    然而，这两天再见到朴昌浩的时候，金慧乔感觉朴长浩也不是那么讨厌。
    金慧乔自己也说不清楚，更是感到非常奇怪，自己怎么有了这样的变化。
    朴昌浩讲完，翻译随即译成了汉语。
    听到朴昌浩的意思，秦松诧异地扫了一眼林岩。
    秦松代表岭南省政府出面，与时代集团商讨合作，显然是一个非常友好的举动。
    这样的场合，正常情况下，双方即便有再多的意见和分歧，在没有实质进展的时候，大家谁也不会说出来。
    肯定是你好我好打架好，一派友好气氛。
    朴昌浩公然大放厥词，很明显，这个家伙是故意踢场子啊！
    林岩轻轻咳了一声，正色说道：“在回应朴先生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我知道朴先生、金小姐，一以及在座的各位，你们都精通汉语，称得上半个华夏通。
    学习汉语就是为了使用的，与华夏人交流的时候，你不用汉语，什么时候用？
    再说了，明明可以使用汉语进行交流，你却非得加上一个翻译程序，既浪费了时间，又增加了成本，这是极大的浪费……
    秦省长日理万机，时间是非常宝贵的，我们耽误不起！”
    在这个场合使用翻译，是朴昌浩的主意，无非为了显示他们韩国人的高贵，不屑说汉语。
    金慧乔神色复杂地瞟了一眼，非常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金慧乔没有想到，林岩竟然这么直接，以牙还牙，开始与朴昌浩对掐起来。
    对于在岭南建厂，扩大生产规模，朴昌浩父子是极力反对的。
    按照他们的预测，华夏的经济发展已经到了天花板，国民收入已经不可能再增加，汽车消费更是达到了饱和。
    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在华夏建厂，绝对是错误的。
    而且，朴昌浩父子对华夏的政治体制同样不看好，认为华夏国内矛盾及其尖锐，随时会陷入动荡。
    当前情况下，不仅不能扩大在华投资，反而要一步步进行规模削减，把生产基地逐步转移到东南亚。
    翻译诧异地看看林岩，准备翻译成汉语。
    林岩一摆手，正色说道：“你不用翻译，他们都听的懂。
    在这里，我给朴先生纠正一个常识性错误。
    如果单论生产成本，我们华夏的确已经没有了多少竞争优势。
    不过，这个情况足以说明，华夏的经济发展了，生产工人的地位得到尊重了，血汗工厂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既然时代集团这么注重人力成本，你们为什么不到非洲去建厂？
    那里的人力成本，绝对远远低于华夏，更低于越南、泰国。
    说到底，你们想去那里，只是不敢去。
    你今天建的工厂，明天一场战乱，就可以给你变成废墟。
    正是华夏蓬勃发展的市场，稳定的社会环境，世界五百强蜂拥而至，前来开拓市场。
    朴先生，是不是这个意思……”
    朴昌浩被林岩质问的哑口无言。
    金慧乔更是微微点头。
    这个帅哥绝对点住了朴昌浩的软肋。
    朴昌浩的这些言论，基本上全是贩卖他老子的观点，在时代集团内部，也是很不得人心的。
    这样的言论，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朴昌浩自然不会乖乖认输，狡辩道：“华夏的经济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国民收入有限，根本无法支撑汽车消费……”
    林岩淡然一笑，不屑地说道：“朴先生，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说出这样言论，是可以原谅的。
    不过，朴先生的身份有点特殊。
    你是负责商务的外交官，身份与普通人不一样。
    如果朴先生向你们国内企业家，竟然提供这样的分析判断，绝对是不负责任的……”
    林岩扫了一眼宋慧乔，郑重地说道：“别的先不说，我们看一下你们时代集团的相关数据。
    按照你们时代集团自己的年报，近三年以来，华夏市场每年的销量都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增长。
    而且，一个华夏市场，就支撑了时代集团的半壁江山。
    我需要请教一下朴先生，你所说的华夏经济瓶颈论，根据是什么呢？”
    不打无准备之仗。
    为了对接与时代集团的合作，林岩专门抽出时间，对世界汽车市场进行了特别关注。
    朴昌浩被林岩问的哑口无言，顿时恼羞成怒。
    “时代集团到哪里投资，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
    朴昌浩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岩不屑地一笑，这个家伙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对于时代集团的股权构成，林岩早已调查的清清楚楚。
    朴昌浩的老子虽然是第二大股东，有一定的影响力，毕竟只是占了百分之十一的股份，还无法左右时代集团的方向。
    时代集团这条大船，金永超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林岩青苗单地说道：“朴先生，我想你一定弄错了。
    就你目前的身份，还没有资格代表时代集团。
    退一步说，如果时代集团是你朴先生的个人企业，我们岭南绝对不会对你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