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人腿骨板

    “快走！”
    赵太婆用力推一把程因，催促他快跑。大量恶鬼寻着血味儿再度追上程因，疯狂地扑食程因。
    “太婆，别管我，你快走。我挡着他们，走！”
    赵太婆不急不躁，慢悠悠地迈着小步。跑得最快的一只恶鬼，马上就要扑住赵太婆。程因双手上的血黏在手指都撑不开，蛇骨鞭甩不开。不得已，程因停下脚步，反身一脚飞踢。
    “快走。”
    赵太婆充耳不闻，见另外一只恶鬼靠近。脸上慈祥和蔼的表情秒变严肃，张口先吐恶鬼一脸唾沫。电风扇似的巴掌，啪啪啪往恶鬼脸上扇。嘴里的污言秽语，脏得程因都想捂耳朵。
    恶鬼怕恶人，尤其是见到赵太婆这样的。恶鬼明显的一愣神，刚想咧开牙。赵太婆的巴掌又呼上去了。
    赵太婆身上不仅有鬼都怕的杀气，还有一股千锤百炼，坚定不移的正气。
    “想当年，老婆子抱着炸药包端碉堡，一刀剁他娘的狗头。你算个鸟基八，滚蛋。一切虚张声势，都是纸老虎。”
    那恶鬼竟吓得瑟瑟发抖，夹着屁股跑了。
    程因佩服至极，把赵太婆当成了他的学习目标。
    又走了一段黄泉路，沿途昏黑一片，隐约能看见天空中漂浮出一行行的诗词。程因看了看，都是古往今来描写黄泉的诗词。
    竟日冥思绝妙相，碧落黄泉两茫茫。
    黄泉冥寞虽长逝，白日屏帷还重寻。
    “原来是个文化长廊。”
    眼看又苦兮兮的走了十几分钟，程因少许恢复的体能，再度到达极限。不行，他要想个办法，早点出去。看看赵太婆，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蛇骨鞭，毅然往脖子上一绕。
    赵太婆一骨板敲落程因手中的蛇骨鞭。
    “到了黄泉，还寻死。你是吃屁还喝水怕噎着？”
    程因的嘴皮再溜也没有赵太婆出口成“脏”厉害。砸吧两下嘴，在脑子里把说的话整理好，再说出来。
    “您不是说只有死人才能在黄泉自由行走。我手里头没有合适的工具，只能用鞭子试试，能不能勒死自己。”
    程因边说，边观察赵太婆的表情。赵太婆长着一张精明脸，瘪了瘪腮帮子，抬手给程因一耳光子。让程因跟紧她，继续走。
    骨板身再度敲响。
    这赵太婆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莲花落，骨板都是从前叫花子，要饭谋食的手艺。按赵太婆从前的描述，她出生在旧社会，会这些不稀奇。但程因从来没听说过，丐帮懂奇门异术。
    赵太婆再度
    骨板的节奏时快时慢，似乎是有一个特定的腔调。赵太婆像是在用土话按照节奏唱莲花落。
    “化几次缘来敲几次钵，打几回竹板唱几回歌。管它什么佛来什么魔，那莲花宝座谁还坐着
    三千世界齐来打破。”
    赵太婆的唱到打破两字。程因的脚步一松，整个人向前一跌倒。
    黄泉路上的屏障像一层水膜，戳出一个大洞。程因径直冲出了黄泉，一脚踩空，在黄沙地上翻了个大跟斗。
    “人间路上有我行着，佛也是我来魔也是我。红尘里自有你和我，躲不开堪不破奈何奈何。”
    赵太婆收起骨板，放回随身背的布袋子。
    程因点赞，“老太婆，您这骨板是个好东西吧？”
    “小瘪犊子，眼睛挺毒。这骨板大有来历，”赵太婆翻开一面让程因看仔细骨板的模样，“眼熟吗？”
    程因从地上爬起来，摇了摇头，他这眼睛又不是X光。一眼就能从一块骨头上看出是谁的。伸手接过骨板，翻来覆去的看。骨头的样子，不太像牛骨，猪骨，更像是一块人骨。程因吓得差点把骨板丢出去。
    骨板抛出的刹那，程因看见骨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坑，这是？不可能，程因看向自己血淋淋的脚。那回在圣菲新城，他的脚踝被伥鬼咬了一口。乔渡生只能加快伤口愈合，不能改变他骨头上留下的咬痕。
    所以，赵太婆手中的骨板是他的腿骨！！
    程因再三确定，自己的脚还好好长在自己身上。
    “太婆，您别开玩笑了。我全须全尾的，不缺胳膊不少腿。”
    “老婆子在圣菲新城的下水道救你时，见到你的伤脚，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你送给我的，大哥哥，谢谢你。”
    从一个近一百岁的老太婆嘴里听见大哥哥，三个字，程因浑身爆鸡皮疙瘩。
    “呵呵呵，太婆，您客气了。”
    赵太婆不再做回答，只是郑重的将骨板拿了回去。
    “再往前，老婆子不能去了。”赵太婆不客气地告诉程因，“得人恩果，千年记。欠我一块骨板，不要忘记给。有来有往，还有明天不要忘记买十斤鸡蛋，一袋大米，两桶油。交给嘉年和天康。”
    程因拍拍自己的腿，头在点，嘴上不承认。他还不至于脑残到送别人一条自己的腿当礼物。而且，凭什么让庞天康替她搬东西。
    “我靠，老太婆，庞天康一个小学生，你都要欺负。你奶奶个鸭大腿，比算盘还精。”
    骂完一回头，脚下的黄沙再度出现了水泥路。程因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一路摸索，隐约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
    “呕~”
    血腥呛鼻的味道冲涌进程因的脑子，这个味道好熟悉。程因忍着不吐出来，断断续续掉进忘川的记忆浮现。
    黄泉路和冥府之间，以忘川河划之为分界。忘川河水呈血黄色，漂浮无数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
    岸边，数条大狼狗叼着断肢残骸，撒欢的跑。
    “你还记的那时，吾就是在这里陪着你。”
    寻声走过去。
    苦寻多时的乔渡生和孟戈正站在忘川河边，回忆往昔，同诉昔日的美好记忆。
    “可惜，你得了机缘，去镜竹海后。卞城王便下令旧址改造，将这里修筑成了这个鬼样子。”
    程因暗自吐槽，不修缮，它也是鬼样子。看来这个地方就是曾经奈何桥的所在。往四处张望，孟婆之长孟姜给程因看过从前的奈何桥，也就是乔渡生从前的样子，一座破破烂烂的桥。
    孟戈的声音带着哭腔，“吾很痛心。现在的奈何桥是一座水泥钢筋构成的死桥，冷冰冰，可怕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