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污蔑

    很意外，朱大全客气地把苏铭叫进部长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据，“我一向关照新人，你把这欠款收回来，也算有业绩，不会被开除。”
    知道他还有话讲，苏铭没吭声。
    果然，朱大全若有所指地说，“顺着我，一帆风顺，若让我不高兴……公司不会有你位置。”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苏铭没有犹豫，接过欠款单，用手指弹了一下，认真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这样子，看起来很像因害怕而妥协。
    “年轻人，你的选择很正确。”
    朱大全得意地大笑起来，挥挥手，“去吧，往后跟着我，在天悦传媒可以横着走。”
    欠款方是启程传媒，和天悦传媒算是关系融洽的同行。
    双方优势分类不同，因为互补的原因，时不时会交叉做些项目。
    步行十五分钟，苏铭来到启程传媒，一位姓曾的经理接待了他。
    其实，从老丈人发来的业务数据上看，对方并不欠款。
    可收款过程出奇的顺利，对方看过欠款单之后，当即把三万块钱交到苏铭手里。
    “果然没安好心，但这种小伎俩，呵呵。”
    苏铭暗暗笑了笑，无非是设局冤枉自己受贿罢了。
    拿着钱，苏铭没急着回公司。
    他去市场上买了些材料，用秘法易容成一个络腮胡，有些猥琐的男人形象，夹着公文包，来到朱大全办公室。
    “我是金鑫名表行新来的业务。”
    苏铭变化成沙哑的声调，说：“贵部门以前采购用来赠礼的手表，都是由我们提供，往后希望朱部长继续支持。”
    说话间，他把装着一摞钱的信封，推到朱大全身前。
    朱大全假装推辞几下，也就收下了。
    这种事，他有恃无恐。
    反正业绩在哪摆着，公司没人敢动他。
    在楼梯间卸下伪装再返回，苏铭碰见从办公室出来的蔺小柔。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埋着头，双眼微微有些红肿，明显哭过。
    “怎么了？”
    苏铭问道。
    “没什么，就是要辞职了。”
    蔺小柔表情很酸涩。
    苏铭掰开她手指，拿出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星河酒店618的字样。
    “朱大全说，今晚我不去就要开除我，还有你。”
    “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干的。”蔺小柔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连累你，抱歉。”
    她虽很能隐忍，也很好欺负，不过涉及到底线，态度异常坚决。
    “有我在，走的只会是朱大全。”
    “况且不是你连累我，反而是他利用我来威胁你，所以你不用自责。”
    苏铭安慰道。
    “你不怪我就好。”
    蔺小柔露出一丝笑容，“我朋友公司正招人呢，明天咱俩一起去面试吧，就是待遇没这里高。”
    苏铭：“……”
    这丫头想什么呢，难道耳朵自动过滤我前面一句话吗？
    不过想想也释然，在别人眼里，自己一个新员工，哪里斗得过人家堂堂部长？
    “就怕你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也就这时候，周雪妃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谄媚的朱大全。
    错身之际，她停下脚步，“通知业务三部开会，我要把你这个害群之马，踢出去。”
    苏铭顿时明白，设计陷害自己的主谋，不是朱大全，而是她。
    终究夫妻一场，苏铭善意提醒一句，说，“私底下处理吧，我怕影响不好。”
    周雪妃冷笑一声：“你知道怕了？”
    “不，我是为你着想。”苏铭说。
    “既然嘴硬，那我就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周雪妃叫过朱大全，“不止三部，通知在公司的所有员工，十分钟之后会议室开会。”
    摇摇头，苏铭哭笑不得。
    自己这老婆心肠真是狠，对老公都赶尽杀绝，当初怎么就那么喜欢她呢？
    眼瞎。
    只用了五分钟，能坐六十人的会议室，便被填得满满当当。
    会议由朱大全主持，他拿着话筒，义正言辞道：“今天，有合作商向我反应，我们业务三部的新员工“苏铭”，在谈合作时，向其索要三万元好处费。”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虽然大多数人不认识苏铭，但却知道他完蛋了。
    没人会认为苏铭是被冤枉的。
    公司既然敢在全员大会上宣布此事，一定证据确凿。
    而这种行为，无论哪家公司都不能容忍。
    现在这么大肆宣传，以后谁还敢聘用他？
    蔺小柔忽然站了起来。
    性格内向的她，面对好几十双眼睛的注视，很怯场，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听见是朱部长让苏铭去收款，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说是误会，其实她心里清楚，八成是朱大全陷害苏铭。
    朱大全嘴角扯了扯，很是嚣张道：“我让他去收款？证据呢？就靠嘴说吗？我分明是让他去谈业务。”
    “我～我。”
    蔺小柔本就不是能言善辩那种人，况且也怯场，哆嗦半天接不上话。
    苏铭拉了拉蔺小柔衣角，让她坐下，然后说：“我错了，所以特意写了个检讨，恳请公司原谅。”
    说完，他一本正经拿出U盘插在公司准备的笔记本电脑上，并接上投影仪。
    周雪妃靠着椅子，双臂环胸，一副鄙夷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苏铭真的蠢，离婚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不证明自己被污蔑也就罢了，难道认错态度良好，就不会被开除了吗？
    可笑。
    既然发生索贿这种行为，只要自己坚持，谁也保不住。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苏铭脑袋有问题。
    但大家也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瞧瞧苏铭的检讨会多“深刻”。
    检讨不是文字，而是一个视频。
    点下播放键。
    苏铭伪装之后向朱大全行贿的影像，在大屏幕上播放起来。
    并且语音同步。
    那是他公文包暗装的针孔摄像头录下的，朱大全那张脸，和收下一万块钱的行为，被尽收眼底。
    一时间，全场死寂。
    周雪妃懵了。
    所有人懵了。
    苏铭哪里是检讨，明明是声讨。
    虽然他索贿的嫌疑还没撇清，但一直叫嚣的朱大全，被他狠狠地反抽了一巴掌。
    朱大全已是惊慌失措，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是被陷害的。”
    他哆嗦着手，急忙打电话询问，得到结果，的确不是礼品供应商的业务人员送的钱。
    但这重要吗？
    人家一给钱就收，猪都能看出来，他收贿已成习惯。
    此刻，朱大全把头转向周雪妃。
    会受什么处罚，就她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