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宙斯的祝福

    不管赫拉克勒斯心里怎么样疑惑，在阿瑞斯的眼里那都是装相。又不是没有见过，还差点斗上那么一场。于是他高高举起了手里的草叉，几乎戳到了赫拉克勒斯的脸上。
    “来吧，我不和虚伪的人讲话。就像你说的，我们的生命就栓系在彼此的长矛上。动手吧！”
    赫拉克勒斯听到了那句熟悉的话，眼前浮现出一张英俊无双的面庞，再看看阿瑞斯，有那么点明白了，“你……你，不会是战神阿瑞斯吧？”
    阿瑞斯挺着胸膛点了点头，“可不就是我！”
    赫拉克勒斯看到阿瑞斯承认，难以置信地捏住了下巴。不是他眼神不好，要他说，即便是当时在场，见证他们约定的每一位英雄，现在都不大能认出这位神灵。他仔细打量了下阿瑞斯结实的肉体和灰蒙蒙的面颊，想不到不过是肤色的改变和些许风尘，就能让一位尊贵的国王转变为一个卑贱的乞丐。
    阿瑞斯冷笑了一下，赫拉克勒斯果然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连应战也不敢，“现在想起后悔已经太晚了。不光是你损毁的信誉不能回复，我的儿子库克诺斯的生命也不可能重来了。来吧，痛快地受死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赫拉克勒斯棕色的眼睛闪烁着，怎么也不能向他举起狼牙棒。因为在此时的阿瑞斯身上，他一点也感受不到危险。
    “阿瑞斯，我得向你道歉。我真的不知道库克诺斯是你的儿子，等我得到消息时，却已经迟了。还有我答应的赔偿，这一点我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我曾经带着我的小儿子在斯巴达外面徘徊，也最终也下不了进贡决心。我……”
    阿瑞斯对长篇大论早就没有了兴趣，他绝不能允许自己再上一次当。
    “够了，我不想听！你去死！”
    他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叉像是一道闪电，射向了赫拉克勒斯。赫拉克勒斯无可奈何，只得提起狼牙棒抵挡。还算锐利的铜叉敲击到木棒的铜钉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只这一击，赫拉克勒斯就从力道上判断出，阿瑞斯一定出什么问题。他移动着胸前的武器，一瞬间就抵挡了阿瑞斯连挥的七八下。直到最后，阿瑞斯向着他的额头平削，他忍不住出了手。沉重的武器和阿瑞斯的长柄撞击在一起，赫拉克勒斯后退了一步，阿瑞斯却蹬蹬蹬倒着，不管再不甘心，还是坐在了土地上。
    “可恶……”他恨恨地叫骂，扑腾着扬起的尘土。
    赫拉克勒斯上前拉他的手，“阿瑞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很不对劲。而且，你在这里干什么么？不在你的神庙里待着。”
    阿瑞斯躲开了赫拉克勒斯的手心，自己站起来了。擦着嘴角的口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失算了。
    糟糕，完全忘记了现在自己没有神力，而赫拉克勒斯却还运转着超凡的能力。根本打不赢他。就算是只比力气，自己也干了一上午的农活，角力摔跤也难办。他暗暗想着，流下条冷汗。这可怎么办呀，搞不好就要在这里让人给杀死啦，自己死了以后，阿波罗一定马上就有了别人。
    他苦着脸咬了咬下唇，又看了看赫拉克勒斯伸出的手掌和貌似和善的脸庞，更觉得自己难逃一死。这种时候，赫拉克勒斯作为敌人，不说叫战，却做出这样的姿态，让自己放松警惕，妄图一击毙命，这是多么狠毒的用心呀。
    赫拉克勒斯想不到阿瑞斯的沟壑，他只是觉得跟阿瑞斯能合得来。而且，对于和阿瑞斯堂堂正正的一战，可以说他比战神本人还要期待。他带着善意过来搀扶，在阿瑞斯的眼中是一步步逼近，引得他不住后退。到他认为不能再回避的时候，就爆发出勇气，又挥舞着长叉跟他战做了一团。
    此时，战团中的两人正在酣战，在他们的头顶上正直一片晴朗。一簇簇棉白的云朵漂浮在蓝天之上，谁也不知道，那位苍穹中最尊贵的男人，神王宙斯正坐在上面观看。
    宙斯踢了下脚边的酒壶，拍着大腿唉叹，“对！打他的脑袋，谁让他那么傻，你多打几下没准就治好了！”
    他说着想到了从前的事，禁不住摇了摇头，“要不是赫拉拦着不让，我早就亲自动手了。要是到了现在，没准你也早有出息了。”
    他感叹了一会儿，透过云彩，突然看到阿瑞斯猛抬一脚，而赫拉克勒斯为了躲避，急急向后一跳，本该落到小腹上的一击竟然锤到了赫拉克勒斯的下*体上。
    “哦！我可怜的儿子！”宙斯捂着嘴巴，语调和眼神像是在悲痛，不过这么看怎么像是在偷笑，“愿赫尔墨斯保佑赫拉克勒斯，繁衍生息的能力得以保留。”
    与此同时，下面的赫拉克勒斯支起拱住的腰身，终于被惹恼了。他一双深棕的眼睛血光直射，恨恨地凝视着他的兄弟。
    宙斯笑了一会儿，也看出来不妙。对赫拉克勒斯是没什么，对阿瑞斯那就是要狠挨一顿了。肉体的打击还不算什么，要是阿瑞斯唯一的优点都被否决，心理有了创伤，整天郁郁不乐地，自己也不舒服。他这样想着，缓缓举起了左手。放松的食指上缠绕着深蓝色的雷电，噼里啪啦地作响。
    “好了，差不多也玩够了。你们俩还是给我分开，各干各的事儿去吧。”
    说完，宙斯的手指一折，一道耀眼的雷光发射了出去，击向了地面上两个儿子的中间。正在这时，完全没发现的阿瑞斯和赫拉克勒斯彼此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呼号着向对方再一次冲锋。活泼的雷电顺应着主人的心意呼啦啦地往下面射，到了两人的脑袋顶上，它急急刹了车；看了看左边赫拉克勒斯的木头棒子，中间灰扑扑的土地，还有右边阿瑞斯青铜叉子，它控制不了自己了。青铜的光芒一晃一晃地散发着美妙又独特的荷尔蒙，调皮的雷电按捺不住爱意，心里大喊一声“主人我有罪”，终于一往无前地冲着他的爱人奔去。
    阿瑞斯爆喝一声，草叉子还没有捅出，便觉得手里一重，随即就是一阵剧痛袭来，他颤抖着摆动脑袋，马上就失去了意识。
    赫拉克勒斯可是完全看到了事态，他自己彻底地惊呆了。他看着阿瑞斯突然被一团湛蓝色的雷霆击中倒地，痉挛着四肢在地上抽搐。他走近了几步想要查看，不小心被散射的电弧碰触到，竟然一时间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软软地倒在了旁边。
    宙斯也被事态的发展惊吓到了，“额……怎么会这么巧？”他看到下面两个儿子的惨状，尤其是阿瑞斯，已经黑乎乎地成了块木炭，不敢声张了。要是让赫拉知道我劈了大好的乖儿子，一定认为我是故意的，要跟我拼命了。
    想到这，神王陛下缩了缩脖子，伸手把乌云合拢，掩盖住自己的身形。谁也不要来问我，我不知道阿瑞斯为什么被劈，一定是赫拉克勒斯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阿瑞斯，爸爸这回真的对不起你，等到你回了家，爸爸一定偷偷补偿你。
    宙斯这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离了案发地点，赫拉克勒斯过了一会儿也缓过来来了。他一起身，马上就扑到了阿瑞斯的身边。此时，阿瑞斯身上的雷电已经熄灭，但是受到的伤害恐怕很难复原。实际上，当赫拉克勒斯看到阿瑞斯碳化了的皮膏，几乎怀疑，这位不灭的神祗是否已经魂归天际。
    “阿瑞斯？阿瑞斯……你没事吧？”他摸了摸战神的脸颊，又轻轻碰触了下阿瑞斯的胸膛。这时候，他那点蛋疼的怒火早已浇灭，心里只剩下担心和些微的恐惧。眼前阿瑞斯的惨状让他突然想起了曾经的诅咒，一个要必将杀死另一个的恶毒宣言。他一直是不以为然，但现在却有种被命运掌控的无力感。
    “这么会这样，阿瑞斯？”
    他试探着圈起战神的腰脊，只怕自己一抬起，他阿瑞斯就从中一分为二地折断。幸好阿瑞斯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外焦里脆，还能让他手脚俱全的抱起。他拖着阿瑞斯的膝窝起身，把战神的脑袋摆正在自己的脖颈，以防他突然歪倒扭断；一双软哒哒的手臂也塞在两人的胸前固定好。他扫视一圈，看到没什么拉下，就带着伤重的阿瑞斯向迈锡尼的城区走去。
    此时，在东边农场的茅屋中，年轻的贵族阿尼奥正趴在桌上嚎啕大哭。玛斯特在一旁，拍着主人的肩膀安慰。
    “玛斯特，他走了……他一定是昨天看到了我们，知道我们要害他，才今天一早就离开了。”
    玛斯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的主人，“不会的，主人。那个农夫不是说，他是听到了赫拉克勒斯的消息赶着去看的吗？等他好奇心满足了，他自己就回来了。”
    阿尼奥流着泪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了解他。他不爱看热闹，他爱吃肉。他一定是偷着走了，看大英雄也是在找借口。”
    隐形的阿波罗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谈话，知道了点情人的消息；再取出赫尔墨斯的查看，阿瑞斯的位置也了然于心了。他冷哼了一声，觉得阿尼奥实在是自作多情。什么叫了解阿瑞斯，这世界上还能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暗暗想着，转头就要去寻找阿瑞斯。临走前看了眼阿尼奥绝望的脸，在门框上划出了一个空心的三角。去吧，可怜的凡人。到我阿波罗的神庙德尔菲去，只要你面见了德尔菲的大门，看到我阿波罗写下的两句箴言，你就什么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