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比箭

    “哦，朝廷又派来了援军？”
    窦渊的语调十分的兴奋，现在没有比派来援军更为让人高兴的事情了，不过他很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接到令谕。
    “朝廷没有另派援军，而是本侯打算招募乡勇。用来剿灭洞庭水匪。”“招募乡勇？难道临潼侯打的是那些吴军残卒的主意？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临潼侯要三思。若是被朝廷的言官知道了，私自募兵这一条罪状轻则夺官罢爵，重则会祸及满门。”
    看起来窦渊这人还不错，至少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提醒一下云啸。
    刘启授予了云啸节制江南兵马的权利，不过想要募兵必须通过当地的藩王这才算是合理合法。云啸现在没办法这么做，因为江都王现在被项三秋请去了喝茶，连在哪都不知道，如何请他发布募兵令？
    “云啸这不算是募兵，而是乡民自发组织的乡勇。朝廷不会资助他们任何的盔甲军械，不过既然帮朝廷打仗，那么军粮总要发一些的。皇帝不差饿兵嘛。”
    “哦，若是这样那便没有问题。乡勇只要进入江都便可以在府库领取军粮。”
    “多谢窦相国。”
    云啸认为窦渊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云啸还没有发觉这个家伙对自己有一丝的敌意。好像窦渊并没有受到窦仲事件的影响。
    只过了一天，张十一便带着三千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江都。窦渊对于张十一的到来万分的紧张，江都的留守军卒都已经到了弓上弦刀出鞘的地步。他很不明白为什么云啸会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若是这些吴军士卒叛乱，后果将不堪设想。
    云啸热情的接待了这些所谓的乡勇，二话不说酒肉侍候之。
    刚刚有希望能得到身份，重新融入到大汉帝国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有病的人才想着造反。成本高且没有任何保障，老婆孩子还得跟着自己吃苦遭罪，只要大汉朝存在一天闺女儿子便永远背着反贼的名声。做最卑贱的工作，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吴王与楚王二十万联军都败在睢阳城下，这些军卒不认为他们有实力能和朝廷对抗。
    酒一口没动，饭吃了个精光。看着像被狗舔过的饭碗。云啸就可以想象他们的生活有多么的困苦。
    饭后张十一非要请相国大人与云啸一同检阅这支乡勇。烈日炎炎下，云啸与窦渊走过整齐的队伍前面，尽管他们的牙上还挂着韭菜，嘴里不停的打嗝，甚至有一个家伙放了很响的一个臭屁。
    云啸没有在乎，只是和表情僵硬的窦渊一起走过了乡勇的队伍。
    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队伍里，他的手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将双手自然垂在身体的两侧，这家伙却双手抱着肚子。
    云啸认为这是表现自己亲民的时机，上前亲切的拍着那小伙子的肩膀面露和蔼的微笑道：“小伙子，是不是吃的不好。肚子不舒服？”
    语调温柔语气和蔼，完全是一副后世领导的派头，至少是正厅级以上的干部才有的那总风采。按照固有套路，这个时候军卒应该感动的做痛哭流涕状。然后深刻剖析自己的思想根源，对自己以前犯过的错误做出深刻反省。最后热泪盈眶的对大汉帝国以及领导本人致以最诚挚的祝福与问候。表示永远战斗在大汉的红旗下等等。
    有些人来疯的兄弟，说不准还得喊些吾皇万岁，以及大汉必胜之类的标志性口号。往往每当这个时候，身后的一群傻老爷们便会跟着振臂高呼，激动万分做一副义愤填膺状。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没有云啸想象的任何一个桥段，那军卒只是死按着肚子不放手。也不说话。只是脸上满是紧张的看着云啸，那眼神就好像小红帽看见了大灰狼。
    张十一顿时就怒了，正是在新领导面前表现的时候。这个小子居然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上眼药，真是丢尽了自己的脸。
    “手放下，没教过你怎样站立么？”
    张十一的一声暴喝，吓得那小兵浑身一哆嗦。不过两手还是捂着肚子。不过好像捂得更低了一些。在云啸的角度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捂裆派弟子。张十一有些急了，深深后悔将这个小子带来江都现眼。
    大踏步的走过来，挥手便扇了那小伙子两个耳光。见他还是捂着裤裆，腰还不自然的弯着。张十一猛的将他的手拉开。“吧嗒”一只油黄的鸡腿掉在了地上。
    那小伙子眼泪立刻便流了下来，低着头捡起了鸡腿。努力的吹上面的尘土，希望能将它们吹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万万没有料到这家伙的裤裆里居然夹着一只鸡腿，太重口味了。
    拦住了冲上前要继续抽打的张十一，云啸拍着小伙子的肩膀道：“为什么藏鸡腿，喜欢吃鸡。以后好好打仗。打了胜仗便有鸡吃，这是本侯给你们的承诺。”
    “俺娘喜欢吃，她老人家已经一年没有吃过肉了。俺离家的时候，给娘煮了一锅野菜糊糊。我在这里吃肉，娘在家里吃野菜糊糊。我想带回家给俺娘吃。”
    小伙子的话让张十一飞踹过来的脚停在了半空，硬生生的停住打乱了他的身体平衡，差点摔一个跟头。
    很显然这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张十一脸红脖子粗样子形同便秘。云啸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眼神，然后拍了拍那小伙子的肩膀。
    云啸站到高台之上好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数千双眼睛望着自己，这种感觉云啸以前只在上中学做领操员的时候体会过。
    “你们曾经是大汉的敌人，吴王带着你们反对朝廷。我相信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是不想反对朝廷的，但是你们的的确确参加了叛乱。朝廷会不会赦免你们，这要看陛下的恩德会不会降临到你们身上。
    但是本侯向你们保证，跟着本侯打仗会让你们吃饱饭。会让你们的娘老子，还有你们的孩子婆娘都吃上饱饭。我给不了你们过多的承诺，但是我承诺过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
    许许多多的参军有各种各样的目的，云啸认为眼前的这些人听从自己的指挥，目的最为单纯。吃饱饭，这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在窦渊看来没有封官许愿的保证，对这些人很难起到激励的作用。他正想着说点什么，用来弥补临潼侯保证的不足。反正是开空头支票，到时候兑现不兑现自己说了算，就是自己耍赖这帮泥腿子也没有办法。说白了这哥们是想忽悠，可是还没等他开始忽悠。便听见了底下山呼海啸一般的高呼。
    乡勇们一个个的抻长了脖子死了命的喊，有几位兄弟说激动得血灌瞳仁一点都不夸张。
    激动了一把的乡勇们开始展示自己的技艺，看来吴军的训练水平还是相当的可以。张十一挑出来的五六个家伙摘下挎着的硬弓，三百步外的标靶正中红心。云啸看了看身边站着的苍鹰，以他的水准也就只能达到这一高度。云啸满意的点了点头，铁胎弩的射击速度过于缓慢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早就想组织一批弓箭手，用来弥补射速慢的不足。看来这些人就很合适，云啸相信有了射速更快的弓箭手，即便是面对大批的匈奴骑兵自己也有一拼之力。
    接下来便是弩箭的射击，这一次站出来的人很多。百十个汉子十分轻松的便可以射中四百步远的标靶，这是吴军装备弩箭的极限距离。有这样的成就，肯定是经过了刻苦的训练。
    张十一骄傲的看着手下，还高傲的请临潼侯的手下献技。谦虚的说是要切磋切磋，不过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挑衅的意味十分的明显。
    比赛弓箭自然是苍鹰出场，经过云啸改造的反曲弓比吴军的弓要强劲许多。不过因为人力的限制，射程也不过就是三百五十步。苍鹰嚣张的让一名士卒将靶子移后了五十步，手指中扣着三支狼牙箭。
    啪啪啪三支狼牙犹如追火流星一般连贯的向着靶子飞去，三箭全中红心。那五六个使弓使得好的汉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摇摇头。他们都没有把握在这个距离上连射三发，发发中第。
    至于弩箭那就更没的说，巴图带着全体匈奴汉子催马上场。蛮横的将箭靶移后了一百步，张十一都看傻了。弓弩营混了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能射这么远的弩，更多的乡勇以为匈奴汉子们托大，等着看巴图等人的笑话。
    一排弩箭齐齐射出，几乎每一箭都命中靶心。射偏了一点的都是满脸的愧色，心虚的看着巴图希望晚上的鞭子抽的轻一些。
    武人之间的比较其实最符合奥运精神，他们讲究的绝对是更高更快更强。对于超过自己的人，他们才会服气。
    看着张十一长大的嘴巴就知道，他们已经被匈奴汉子与苍鹰慑服。这对于未来的管理十分的有利，至少他们不会轻易起反叛的心思。
    ps：
    ghwdb123、千度、渔老、郑彬还有所有喜欢汉雄的朋友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