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营田工场

    没过几天蒙氏乡绅以及他手下的无聊全部被抓回了岳州被从严从快处置了，算是殃及池鱼的蒙正发也失去了自己的参军职位，官场上的大小官员们也从这件小事中知道了皇帝的态度。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别人向朱由榔禀报的，在那天下了旨意之后朱由榔便不再亲自去管这些小事，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说户部的贪腐案。
    虽然几个直接当事人小吏纷纷自尽或者被自尽但是随着朱由榔决定严厉查证，还是查出了一批贪腐分子，他们通过做假账等手段来贪污经费。
    并在审讯过程之中还成功带出了另外的贪腐案，那就是军器局中有人与商人勾结。他们将制作颗粒化火药所需要的硝石、烈酒、草木灰等以次充好谋取暴利。
    朱由榔在暴怒之余立刻下令将这些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并抄没家产同时下令检验全军的军械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不足。要知道兵器与甲胄是士卒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依靠，甲胄可以保命，兵器可以杀敌，这些人连这两方面都敢动手脚，实在是让朱由榔胆战心惊。
    本来朱由榔想着有意识的培养国内军工企业发展从而带动资本主义萌芽，当然现在还说不上是企业，只能算是手工业的工场作坊，但是在未来一定可以变成强大的企业。
    没想到却先被官员与商人的贪腐给上了一课，于是他改变了决定。万恶的资本主义既然不靠谱，还是由国家来主导，由国家来控制这些军工产业的发展，朱由榔决定由官员与工匠共同管理生产甲胄与兵器的手工工场，工匠如果表现优秀可以做管理者这算是一种激励机制。
    不过工匠不经过科举就能做官会引起官员的反弹与心理抵制，于是朱由榔特意设计了一套属于工匠的升级体系，他们表现优秀之后地位可以提升，待遇也可以提升，但是不进入官场但是子女可以参加科举。
    同时朱由榔还特意给工匠们说明有人能够发明创新武器的给予奖励，作为军器局以及管理手工工场的官员也同样可以获得奖励甚至可以作为考核凭据用来升迁。
    这些措施对工匠与官员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鼓励，随着措施的实施工匠们的生产热情明显被激发了出来，那些参与其中的官员们也开始干劲十足。
    为了能够大规模生产供应大军所需的火药以及火铳等物资，朱由榔特意在营田建造了大的军工工场，之所以选择营田是因为此地濒临汨罗江与洞庭湖便利的水利条件以及离岳州比较近可以就近运输。
    “新征的士卒训练状况如何？”朱由榔在马上询问陪同自己前往营田的神机营总兵何兆宁与工程营总兵王宠，因为此次准备攻打武昌主力便是神机营与工程营。
    “回陛下，湖广的士卒吃苦耐劳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兵源，咱们出征之前他们才刚刚被征召而来到现在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不管是阵型还是火铳的施放都已经达到要求可以上阵杀敌了。”
    “臣专门到郴州、永州、衡州三府征召的矿工，他们原本就在山中开矿会挖洞使用火药，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也都学会了穴地攻城之法。”
    “好，那朕就放心了。朕刚得到消息忠武营已经休整完毕不日就要到达岳州，而忠贞营也已经攻克了德安府的安陆，随时可以南下攻打孝感与汉阳。过几日咱们就要行动了，希望到时候一举攻破武昌，只要攻破了武昌就可以顺流而下直逼九江逼迫东虏撤掉南昌之围。”
    “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三人此次前往营田就是为了查看火铳的打制与火药的制作，还有兵刃的制作是否能够供应大军行动所需。因为不管是神机营还是工程营都需要大量的火药。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汨罗江边的营田工场，只见工场外面的江边已经构筑了不少的水渠与堤坝那是为了引水用水力机器锻造冶炼，而在不远处则是一排排的房屋那是工匠家属们的居住区。
    因为朱由榔知道中国的煤炭含硫比较多，再没有合格的脱硫技术之前用煤炭炼铁只会让炼出的钢铁含硫过高导致品质不好，因此他坚持用木炭冶炼。
    所以营田附近的树木已经被砍伐一空同时还要用水运从外地运输木炭，为了能够生产出好的钢铁破坏环境也没有办法了。
    等三人来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负责此地的官员早就等候在门口了，于是朱由榔一边跟着这名官员往里走一边问道“平时是否有其他人过来？”
    “回陛下，没有！因为您早就有旨意下达，为了防备鞑子窃密所以严禁闲杂人等接近此地就连那些工匠的家属们也都住在附近，没有理由不得随意外出。”
    “好！那些工匠家中的孩童读书是否有困难？”朱由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问起另外一个问题，这关系到朱由榔培养技术官员的计划，不能不上心。
    “臣等特意高薪聘请的塾师来教授这些孩子读书，并按照陛下的要求将启蒙的读物尽量用俗体字编写。”
    “好，你做的不错，等考核之后如果确实没有问题，你的官职可以升一下了。”朱由榔听官员说完笑着对他说了句，并询问了他的名字。
    “微臣贱名李孝起，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官员听到朱由榔问询名字又要升他的官，高兴地手足无措当即跪地大呼起来。
    “起来吧。”
    “谢陛下！”
    “现在这个工场之内工匠有多少人，一个月能制作多少火铳？铸炮又能铸造多少门？制造多少斤火药？冶炼的钢铁是否合格能用又是否能够供应上制作甲胄与兵刃？”
    “回陛下，现在工场之内共有工匠一千五百人，其中制作火铳与火炮的工匠有四百人，每月可以造火铳六百杆，火炮二十门，不过要是铸造红夷大炮那种重炮的话可能一个月只能造三四门，主要还是熟虑工匠太少了。火药生产受限于硝石的产量以及烈酒产量的供应每月能够生产三万斤火药。冶炼的钢铁由于采用了苏钢之法，质量绝大多数都合格，就算少量不合适也可以打制成农具，现在产量够用。”
    李孝起口中的“苏钢”之法是明朝中期以来苏州工匠在灌钢法基础上发明的一种更有效率的炼铁方法，这种方法还能产生很好的渗碳作用，又可产生剧烈的氧化作用，使铁和渣分离，生产出含渣少而成份均匀的钢材。
    朱由榔一边走一边听李孝起介绍，他又发现制作火药的工坊居然分为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字牌标明“火铳用药”、“火炮用药”、“爆破用药”。
    “这三种用途的火药配方不同吗？”朱由榔只知道火药按木炭、硫磺、硝石比例搭配并且戚继光的搭配比例最为科学，没想到在这里还细分了用途。
    “回陛下，火铳与火炮所用的火药只用硫磺、木炭与硝石来生产，不含其它杂质。而爆破用药根据《武经总要》的记载可以用硝石、木炭同迸发力强的石磺，组配成爆炸力更强的火药;用硝石、硫磺同容易着火的柳枝、茄稭、蜂窝、瓢壳烧成的炭粉，组配成引火药;用硝石、硫磺同燃烧力强的葫芦炭粉，组配成强燃烧火药;用硝石、硫磺同有进发力的箬竹叶炭粉，组配成爆裂火药。”
    朱由榔没想到火药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更没想到的是李孝起一个官员居然能够如数家珍的说出来，说明他平时确实用心了，不由在心中对他更为满意。
    看完各处工坊之后，朱由榔又在几人的陪同之下前往了工匠家属住宅区查看，那些工匠的家属们平时见到的最大的官员就是这个工场大使李孝起这个七品官员了，如今却见到了皇帝不由一个个都吓得伏地不起。
    朱由榔微笑着让他们起身同时问了几个家长里短的问题，在后世他也是看过新闻的人懂得如何深入群众之中去。被问话的人一个个都激动莫名，不知道由谁起头开始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原本被人看不起，被各路官吏压迫剥削的工匠以及家属们如今在这里找到了乐土。在这里不但可以吃饱穿暖，他们的子女还可以读书识字并参加科举。
    由于脱离了匠籍还有优厚的收入他们不但不再被歧视还被周围的人所羡慕，附近很多经过考核之后身世清白的家庭也与这些工匠们接了亲家。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皇帝给他们带来的，他们又如何不发自内心的感谢与拥护他们的皇帝呢。要是有人反对皇帝剥夺他们如今的生活，相信他们会奋起保卫劳动成果与那些窃取者们血战到底。
    当他们的子女读书通过科举进入了官场之后，他们也将会是朱由榔新政策的忠实拥护者，随着时间推移朱由榔相信自己的支持者范围会越来越广，人数也会越来越多并最终将深深地改变这个社会，建立一个他心中的崭新的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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