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显陵祭祖

    永历元年十月在郧阳的恶战，清军经过惨烈伤亡之后攻占了郧阳但是城内的守军在王光恩等人的率领下从南门突围而出并将郧阳的粮仓“大丰仓”一把火点燃了没给清军留下多少东西，他们突围之后就用早就备好的船只从堵水南下进入了山区。
    在山区里他们将利用那里的山寨节节抵抗清军的追击同时贺珍、孙守法、武大定等人也将从竹山、房县一带前来支援他们，在这鄂西的深山密林之中再次与清军一决雌雄。
    如果是以前在白山黑水间拼命的清军的话还会拼死进山追击，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是中国的征服者再让他们经过恶战之后进山受苦显然是不现实的。
    于是豪格下令让南阳总兵张应祥率部追击，而八旗本部与高第所部绿营一起进郧阳抢掠，这座汉江沿岸的黄金码头立刻陷入了血海与火海之中。
    当八旗与绿营在郧阳城中大肆掳掠的时候，朱由榔却在荆州城中处置那些曾经降清的官员以及士绅要从他们身上刮点油水，毕竟打仗打的就是钱财。
    连续的大战消耗以及对士卒的赏赐已经让朱由榔本就不宽裕的财政状况有些雪上加霜，要不是推行了印花税等新式税收以及与郑成功之间的贸易往来，朱由榔早就没法继续进行战争了。
    所以他也就不管自己在士林之中有啥名声了，也弄钱出来救急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之下，从弘光元年郑四维降清开始到现在荆州被收复为止与清军有过合作的士绅以及官员们倒了大霉，与清军合作积极又民愤大的直接抄家灭族，民愤小的也是拿钱消灾，拿不出钱的用土地抵消，朱由榔就是要通过各种方式将土地集中在自己手里然后再分配。
    “陛下，如此下去恐怕会大失民心啊，希望陛下能够稍微以宽松对待荆州的士绅，他们也是被迫与东虏合作。”湖广巡抚堵胤锡在一些士绅找到他请求之后便委婉的向朱由榔进谏，他倒是没有收取好处，为士绅说情纯粹是从争夺民心的角度出发。
    “被迫合作？我看他们这两年来兼并土地收取地租过得很是舒服嘛，有何被迫可说？”朱由榔却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资料扔给堵胤锡去看，那上面详细列举了从弘光元年到现在为止与郑四维勾结通过各种手段侵占土地的人员名单。
    “如果不把他们抄家，朕都对不起战死的那些忠烈。仲缄（堵胤锡字）现在时代变了，不要再想着去以宽厚争夺人心，那只会让那些人首鼠两端。朕要用霹雳手段处置这些降虏的逆贼，以儆效尤让他们明白投靠东虏的下场。”
    “更何况如今大战在即需要粮草与银两，仲缄你也是领兵之人应当知道没有钱粮又怎么能大打胜仗？难道再让士卒去劫掠那些黎民黔首？他们已经生活的够苦了，朕不想再苦百姓了。朕宁愿苦一下这些乡绅也不愿意让小民再受苦，乡绅受苦不过是生活稍微差一些，小民受苦可能是家破人亡。”
    “臣愚钝！”见朱由榔如此说，堵胤锡知道劝谏无用只好承认自己有错。
    “这倒不是你愚钝不愚钝的问题，你身为读书人自然会替士林考略，人总是自觉地或不自觉地从他们阶级地位所依据的实际关系中经济关系中，获得自己的伦理观念。”
    朱由榔说了一句堵胤锡听不懂的话，不过朱由榔也没有解释而是接着说道“仲缄，你接下来要做的是安抚好忠贞营与忠武营之间的关系，还有朕提前告诉你准备让你入阁接替中湘王的位置。”
    听到皇帝居然让自己入阁，堵胤锡惊喜交加急忙跪下向朱由榔说道“微臣谢主隆恩！”堵胤锡是忠臣不假，是南明少有的具有战略眼光的政治家不假同时他也有功名利禄之心。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与何腾蛟抢功的事，也曾经因为抢功与马进忠产生过矛盾，还因为被“五虎”之一的金堡指责无功而委屈的质问过。
    所以这次朱由榔透露要让他入阁之后，堵胤锡当然不会推辞而是立刻接受了这一任命，他的思想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在让堵胤锡退下之后没多久，朱由榔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根据探马的回报留在荆门州的清军在听说荆州被迅速攻克之后立刻就弃城逃跑了，如今荆门是一座空城。
    朱由榔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之后立刻下令忠贞营与忠武营先行，御营以及郝永忠、曹志建部跟进前往荆门，为下一步进攻襄阳作准备。
    当然这个时候朱由榔并不知道郧阳已经被清军攻克，他以为进攻襄阳可以“围魏救赵”缓解郧阳的压力，这下子等他进攻襄阳的时候将要引来清军的主力，一场明清精锐之间的对决将在江汉平原展开。
    几天之后准备妥当的朱由榔领军出发前往荆门同时派人东进拿下了潜江以护卫荆州的安全，虽然清军从武昌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毕竟忠贞营的老营家属都安置在了荆州附近，这样做也可以让他们心中有底保证了他们的士气。
    在朱由榔领兵前往荆门的同时余龙率领的御营水军也出发前往汉江，他们将沿着汉江北进配合陆军夺取襄阳，毕竟自古以来襄阳樊城不分家。只要以水军控制了汉江江面才能攻克襄阳、樊城，没有水面的控制权根本就没法掌握攻城的主动权。
    再加上汉江沿岸还有着对南明来说政治意义重大的承天府（湖北钟祥），那里有嘉靖帝的父亲兴王的陵寝“显陵”。要知道那是朱由榔这一系的直系祖先，收复此地对朱由榔的意义同样重大可以说是增强其执政的合法性与正统性都很有好处。
    何况从战略意义上来说承天府与荆门州水陆齐头并进也是南方政权收复襄阳一带的传统打法，从岳飞收复襄樊六郡到宋蒙战争时期孟珙、李曾伯收复襄阳都是沿着这个路线作战，朱由榔当然要效法前人。
    永历元年十月初十，朱由榔的大军到达荆门与忠贞营、忠武营联合同时余龙的水军也兵不血刃的攻克了承天府，朱由榔决定领轻骑前往显陵祭祖不再着急进攻襄阳，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郧阳已经被清军攻克，那么急袭襄阳已经没有意义。
    承天府距离荆门州不过两百里，以轻骑的速度三天可到所以朱由榔并未率领大军而是只率领了部分文武亲信骑马而行，并以需要大军留守的名义没让李赤心、高必正以及堵胤锡随行。
    不让李赤心、高必正同行是为了避免双方尴尬，毕竟承天府曾经被大顺军攻克而显陵的地面建筑也被大顺军焚毁过。至于留下堵胤锡则是为了安慰李赤心与高必正让他们不要多想，大战在即军心不稳的话容易横生事端。
    显陵位于承天府东北的纯德山上，始建于正德十四年完工于嘉靖四十五年，起初是作为一座藩王陵寝修建，在嘉靖帝即位之后又作为帝陵扩建。
    嘉靖帝虽然作为帝王刻薄寡恩，作为丈夫冷血无情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绝对是一个孝顺儿子。他在位四十五年给他老爹修了四十五年陵墓，直接导致显陵成为明朝单体规模占地最大的帝陵，达到了惊人的一百八十三公顷。并且因为他的母亲章圣太后去世于北京，为了父母合葬嘉靖帝又特意修建了一座宝城这就让显陵成为了帝陵中最特殊的“一陵两冢”的陵寝结构。
    明代的承天府在南朝时期就是大名鼎鼎的竟陵郡，是一座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历史名城。不过经过明末的战火此时的承天府显得很是萧条，朱由榔在十月十三日抵达这里然后休息了壹万。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十月十四日是一个适于祭祖的黄道吉日，于是朱由榔率众来到了纯德山下。他看着这座已经被破坏但是规模仍然宏大的陵寝，被深深的所震撼。
    显陵是嘉靖帝亲自设计将周围的山体、植被、水系作为陵寝的一部分做了整体的安排与规划。首先见到的是外罗城也就是护卫陵寝的围城，墙体全部为红色。在这里朱由榔命士卒停留护卫，他本人率领文武官员下马从正门步行进去，朱由榔发现里面还有一条人工河流听人介绍之后知道那是九曲御河。
    过了御桥之后神道正中有着汉白玉底座的功德碑亭，亭后再过桥有高达十几米的汉白玉望柱，朱由榔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是翻过了一座山才来到了祭祖所在的正殿。
    虽然已经被大顺军烧毁了地面木制建筑但是残留下的残垣断壁以及石制结构仍然规模宏大，朱由榔心想这得浪费多少民脂民膏难怪伟人说这是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之一。
    不过他表面还是装模作样作出沉痛的表情对身边的众人说道“如今国家正在危难之时，没有财力修缮显陵。等朕收复辽东中兴大明之后定要重修显陵以慰祖宗在天之灵！”
    经过一番繁琐的祭祀流程之后，终于在夕阳西斜的时候朱由榔率领文武众臣从纯德山上走了下来然后上马返回承天府城，刚进城里他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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