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各方反应

    黄人龙却讥笑道“书生之见，纸上谈兵罢了。王爵爷（王得仁）曾经出兵攻打蕲州，不是未曾攻克？我等居长江下流攻上游之武昌本来就难攻消耗我军锐气，就算能够成功攻破武昌，到时候也要听命于人哪有攻破赣州以图福建、南直来的痛快？”
    可以说黄人龙这番话一下子打动了金声桓，说到底金声桓想的是割据江西做一个军阀而不是真的忠于大明，他之所以反正是因为觉得满清不公再加上与章于天、董学成的矛盾，如今要他领兵进攻武昌消耗实力然后与朱由榔会师听从指挥，他当然不同意。
    于是金声桓开口说道“黄将军言之有理，我等还是稳重一点比较好，本爵决定不日南下攻打赣州！”
    正当胡澹还要再开口劝说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来报“报！都司柳同春出去巡营未归，有人看到他乘船直奔下游而去了。”
    “不好！那狗贼去南京报信了！”
    “抓紧传令封锁长江航道，不要让他跑了！”金声桓急忙喊道。
    “看到没有，我说什么来着。要是听从胡先生之策顺流而下被柳同春这狗贼告了密我等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黄人龙却有些得意洋洋，这证明了他的先见之明。
    胡澹见他如此说，气的满脸通红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默然无语同时心中恨透了柳同春，于是上前说道“这狗贼是出去巡营，妻儿老小必定还在城中，得赶紧派人抓捕到时候杀了祭旗，以儆效尤！”
    于是江西的明军确定了主力南下进攻赣州，以少量兵力留守九江卡住长江航道的进攻决策。胡澹回到自己家中闷闷不乐，在他看来众人都是草莽武夫根本不懂战略。
    赣州易守难攻，此去进攻只会消耗兵力同时浪费时间给了清军准备的时间，除此之外再无用处。他思前想后决定把此次军议的内容详细写了一个条陈派人送去湘潭呈送给朱由榔，希望皇帝能够有办法改变金声桓的想法。
    此时身在湘潭的朱由榔并不知道南昌明军的决策，他忙于整编军队，改革内政同时不断的派人前往长沙一带侦查敌情，观测地形作出北伐长沙的动态。
    此时在九江一带的江北英霍山区（现在的英山、霍山也就是大别山一带）的百姓却纷纷剪掉辫子换上大明衣冠开始抗税不再向城里交粮纳税。
    他们认为大明快要打过来了，这时候再给大清交税纯粹是白交了，到时候大明来了还得再交一遍，而当地有结成山寨自保的习惯，于是纷纷上山开始结寨自保。
    这其中以罗田王??????、麻城周承谟、黄安王晋功为首称为“蕲黄四十八寨”，他们凭借着山险互通结盟，互通声气，小股清军下乡征粮就被他们一举消灭，大股清军到来他们就退回山寨，一时间声势浩大清军被迫退往大城里坚守，形成了城内属清，野外属明的奇特景象。
    这些人大多没有读过书又桀骜不驯，在听说南昌的明军拥戴了姜曰广作为兵部尚书延揽人望之后，决定也找个读书人作为名义上的盟主，这样也显得他们不是乌合之众。
    于是在这些山寨寨主之中，曾经考过科举中过举人的罗田人王鼎便被推举为了盟主，然后以周损、曹胤昌为副盟主，他们在听说了朱由榔大军已经抵达湘潭之后，便将他们的人员名单藏在佛经里然后命人装成和尚前往湘潭向朱由榔请功。
    正是因为有这些造反的老百姓牵制了清军的兵力，使得南昌的金声桓可以放心大胆的南下进攻赣州，只留少数兵力留守九江。
    而此时在长沙城中的耿仲明、尚可喜以及佟岱、金砺连同孔有德部下线国安等人也在商议对策，他们实在是犹如惊弓之鸟有些不知所措了。
    “诸位大人，如今各处都是反贼，伪明总兵马进忠又占据了常德，朱由榔在湘潭虎视眈眈，我们若不想点对策恐怕就要被包围在长沙了。”作为前湖广总督又是多尔衮亲信的佟岱首先开口。
    “佟大人所言极是，我看我等联名向摄政王殿下上个折子，退守岳州如何？”固山额真金砺接着开口说道，他认为如今长沙已经不适合再留守了。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其实他们心里也想北撤但是又怕多尔衮怪罪，于是就都希望别人领头，自己跟着撤退就可以了。
    再说了孔有德余部之前为了争夺控制权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又防备尚可喜、耿仲明吞并他们，没办法之下他们拥戴孔有德之子孔庭训为首算是暂时达成妥协。孔庭训是一个年轻人，在如此场合之下也根本不敢开口说话，他只是在一旁旁观而已。
    佟岱与金砺见众人都不说话，无奈之下向尚可喜、耿仲明拱手行礼说道“如今这里诸位大人官爵以两位王爷为首，还请两位王爷定夺。”
    尚可喜见佟岱又将球踢到了自己这里，不由心中暗骂“虽然自己是王爷，但是哪里比得上你这摄政王的亲信，此次南征本来佟岱金砺二人就有监军的职责，如今却要自己定夺，到时候也会让自己背锅，哪有这种好事。”
    不过尚可喜不愧是智顺王，他略微一想就想出了一个计策，他说道“不如先给湖广总督罗锦绣罗大人写信，与他商议然后我等撤军到岳州、汉阳一带协助于他防守武昌然后再与他联名上书摄政王殿下，我想摄政王殿下定能明白我等的苦心。”
    他是想多拉人下水，到时候让多尔衮法不责众，这样一来也可以减轻他们弃城而逃的罪责，反正罗锦绣、佟岱都是多尔衮亲信，想必多尔衮为了自己的手下也不会重责他们。
    众人都觉得尚可喜说的有理，于是火速派人向武昌的罗锦绣传信，而罗锦绣很快便回信表示愿意与他们一同上书，有难同当。
    这倒不是罗锦绣多讲义气，而是他有难言之隐，因为之前武昌的兵力被孙定辽断送了三千九百人如今兵力严重不足而黄州府一带到处都是义军，他不知道金声桓已经决定南下还在担心金声桓会派兵攻打武昌于是便同意了尚可喜等人的要求。
    朱由榔是在六月初三才得到了清军北撤的消息，此次清军北撤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让降军留守而是将他们裹挟着一起带回了岳州，并将能带走的财物粮食一律带走却给朱由榔留下了百姓，以此来迟滞朱由榔追击的速度。
    虽然明知清军这是用百姓来消耗自己的粮食，但是他们都是自己的子民朱由榔不能不管，于是从后方运粮赈济百姓而放弃了追击的打算。清军得以顺利的北上，随后明清两军以新墙河为界重新展开了对峙，这也是回到了清军南征之前的对峙线。
    经过将近半年的征战，朱由榔终于将何腾蛟丢失的土地重新拿了回来，也就在朱由榔进入长沙的同一天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何腾蛟坚持不肯降清最终绝食而死。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朱由榔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知道这位何腾蛟何督师刚愎自用又歧视农民军，称其为猪队友一点也不冤枉但是他同时又极其有气节，被俘这么久清朝方面轮番劝降全部被他拒绝，最终绝食而亡，而原本的历史上他虽然更加坑队友但是也更有气节，被俘之后清廷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他都不肯投降最终被杀。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朱由榔最终决定追赠何腾蛟为“中湘王”，然后封赏他的家人毕竟何腾蛟还是有着不小的声望的，朱由榔需要用封赏来激励人心。
    这时候远在福建的鲁王朱以海所部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他们的部众在福建沿海四处攻击，使得清朝闽浙总督张存仁疲于奔命，特别是朱由榔衡州大捷、金声桓江西反正的消息传来之后更是极大地振奋了福建当地百姓的人心，他们开始积极配合朱以海所部明军打击清军。
    而朱以海为人比较勇敢，他听说朱由榔亲征大捷之后觉得自己同为高皇帝子孙不能弱于朱由榔，不然将来即使反清复明成功也没有威望争夺帝位。
    于是在永历元年六月初的时候，朱以海大举亲征号召福建士民起义，朱以海的亲征极大地鼓舞了当地百姓的士气，用张存仁的话来说福建就是“遍海满山，处处皆贼”，同时明军攻克了闽清、宁德、福安、福宁等各处县城，当地的明朝旧官员也纷纷起事。
    这其中就包括了隆武朝大学士刘中藻等人，这股起义的浪潮开始逐渐波及到了浙江，浙江特别是浙南以及浙西一带义军也纷纷打着鲁王的旗号起来反清复明。
    本来身体就已经不太好的清朝浙闽总督张存仁来回奔波镇压义军，被迫长期驻扎在浙江福建交界的浦城以便统筹指挥，屡次上表请求援军。
    进入了永历元年六月以后，在湖广的明清双军基本停止了大规模的交战而南昌的金声桓为了进攻赣州在积极的打造炮车、火器准备粮草同时派人向朱由榔禀报他将要南下攻打赣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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