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财政 改革

    在祭奠完毕之后朱由榔宣布为了休息民力废除广东的“采珠”进贡制度，作为民生改革的第一步。
    采珠指的是在廉州府合浦一带的疍民到海底采集珍珠。因为合浦珍珠是最出名也是最好的南珠，向来有“东珠不如西珠，西珠不如南珠”的美誉。在没有潜水衣、氧气瓶的古代这项工作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而历朝官府一直把采珠作为一项贡赋交给疍民让他们纳贡，甚至于组织大规模人力加以毁灭式开采。明朝以明君而著称于世的明孝宗就曾经征集八千人进行采珠，付出了病死、溺死人员将近六百人的代价获取珍珠两万八千两。
    之所以特意提出废除“采珠”是因为历史上真正废除采珠的是清朝，朱由榔觉得自己不能做得还不如一个残暴不仁的政权。
    当然清朝也不是真心废除，只不过是经过历代开采到了清朝时期已经基本无珠可采，再加上当时的廉州战乱不断，清朝为了收买人心就宣布不再开采。
    接着朱由榔马不停蹄的在广州行宫内与内阁诸臣以及赶来的张家玉等人商议改革事宜。
    “诸位也都清楚，现在湖广、四川、贵州、云南战乱不休，朝廷也没法从那里征收税赋。而养活朝廷各路将士、北伐收复中原都需要大量的钱粮，广东刚刚经历东虏蹂躏，广西人口稀少又贫困朕实在是不忍再加赋以苦百姓。卿等可有良策为朕解忧？”
    坐在中间的朱由榔直接开门见山说了朝廷面临的困难同时提出他不愿意加征赋税。之前陈邦彦提出的效仿孙传庭清核军屯已经在广州府、惠州府、高州府展开，因为这三府都曾经被清军占领过比较好推行，不过效果还没有显现。
    见众人都在考虑而没有说话，于是朱由榔决定抛砖引玉，他咳嗽了一声后说道“朕有个想法，你们看是否可行。”
    等众人都向自己看过来之后，朱由榔才接着说下去“首先，田赋不可再加，可以比照万历年间征收而废除三饷，由此产生的缺口可以由商民富户献金来补。
    至于如何让商民富户献金，朕提议可以重设子男二等爵位，献金者可得这二等爵位。
    朝廷只给名位不给俸禄，以节省开支，当然子爵最高不过六品，男爵最高不过七品。获得爵位之后他们可以见官不跪，子弟参与科举。”
    “回陛下，国朝一直都有捐纳制度，臣恐怕重设子男二等爵位也无法吸引商贾富户。”回话的是瞿式耜，他接着向朱由榔介绍了明朝的捐纳制度。
    朱由榔听完之后，不由感叹读书少害死人啊，自己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搂钱的办法却是古人早就用剩下的制度。
    “臣觉得可以均田均役限制优免以抒财困。”说话之人是陈子壮，他所说的均田均役是指在万历年间开始在苏松常三府推行的一项措施。
    听陈子壮介绍完毕之后，朱由榔豁然开朗这不就是原始版本的“摊丁入亩”吗？他还以为是雍正改革时候独创的呢。
    “陈先生所言甚好，可以在清查田亩之后加以推行。对于诡寄、投献这些都要进行严查予以打击。还有等清核田亩结束之后，可以将查出来的田亩作为公田交给百姓耕种，以公六民四的标准征收。”朱由榔对这个建议表示了赞同同时提出了实行屯田的意见。
    “至于这些新田庄的管理，就由在战事中残疾的士卒来担任管庄，这样一来伤残士卒也有了安身立命的方式，朝廷也减轻了财政负担。”朱由榔又对这个屯田制度进行了补充“士卒不识字者可以由一些读书人、商人等加以协助，当然有贪污者严惩不贷，户部可以派员加以巡查。”
    “陛下仁厚！”众人纷纷向朱由榔大拍彩虹屁，主要是没想到皇帝连伤残士卒这一项都想到了。
    接着陈邦彦提出了新建议，“陛下可重开佥商买办制度，但不可再让宦官担任，先帝之时正是因为宦官敛财才导致商民破产。”
    所谓的“佥商买办制度”简单来说就是政府交给商人去采买一些消费产品，是减轻财政负担以及机构运作压力的一种手段。
    政府降低了财政负担，而商人可以从中赚取差价或者抵消徭役，对双方来说都有益处。但是由于后来朝政腐败，宦官主持导致这项制度变成了“政府消费，商人买单”以至于商人谁被指定为买办谁就破产灭家。
    “可以，陈爱卿这个建议很好，朕正想削减太监机构节省开支，到时候陈爱卿可以写一个详细条陈呈上来。”
    “朝廷可以加大御史巡查力度，对贪污的官员胥吏加以打击，查抄他们的家产以充国库。”提出从反贪的角度来获取收入的是刑部尚书吴炳。
    听到吴炳的提议之后，坐在一旁的礼部尚书王化澄有些不自在的看了吴炳一眼，那是因为他就是一个腐败分子。
    “反腐固然要进行，但是官员的俸禄在太祖时期制定后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这将近三百年里物价早就天翻地覆不可再以太祖高皇帝时期的标准来。朕就以万历时期的官员俸禄再加上一些冰敬、炭敬等陋规都折算到里面重新制定一份官员俸禄来发放，此事交给户部来吧。”
    “遵命，陛下！”
    “朕听闻国姓成功的父亲郑芝龙每年从与日本的贸易中获取大量财富，那我们也可以在广东试造海船与日本、安南等国交易。我国之丝绸、茶叶、瓷器、药材等都是这些外邦所需之物。再就是壕境（澳门）佛朗机人等西洋人所需要的大黄也可以交易，不过朕听闻大黄在湖南、四川等地才有，这就要等到四川、湖广战事结束之后了。”
    “与日本国交易恐怕会惹来国姓成功的不满。”说话之人是王化澄，他喜爱财物同样也懂得财路被抢之人的心理。
    “这个简单，可以派人前去与国姓成功合作牟利，或者我们提供日本所需的货物由国姓贩卖到日本也是一样的。”朱由榔给出了解决方案，准备与郑成功建立一个经济同盟。
    见众人没有其他意见提出，朱由榔觉得作为一个穿越者要是提不出啥有效的财政措施那简直是穿越者之耻。
    于是他再次开口说道“各地征收赋税之时常借耗羡之名随意多征，朕觉得可以把这些耗羡直接归并到正税里，防止恶意加派，这部分多出来的钱可以用来给官员发放补贴。”
    众人听完之后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纷纷点头同意这就是所谓的“高薪养廉”。
    接着朱由榔又提出“朕曾经见西洋铸造之银币甚是便利，可以派人到壕境雇佣工匠加以仿制，以后通用银币，把节省下来的铜用于铸炮。历朝以来铸造的铜钱也一并通用，不再新铸铜钱。”
    顿了顿之后，朱由榔又接着说道“大额钱财转运不便，可由国家设立票号以利流通。所谓票号就是由国家设立钱庄，商贾将钱财存入之后国家给予凭证，商贾带着这些凭证可以到外地换取钱财，在这一过程中收取一定比例的钱财作为保管费。”
    众人听到朱由榔提出的这个办法不由都眼前一亮，这实在是一个好办法，都纷纷同意在广东境内先试行，并且提出了修改意见，比如为了仿冒可以设置特殊的花押类似于宝钞。
    “为了筹措军饷，朕看来可以放开对百姓采矿、丝织的限制而鼓励他们以收取商税。”这是要废除重农轻商的国策来换取钱财，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众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毕竟在农业社会“重农轻商”一直是国策。
    朱由榔却不管这些，为了搞钱那就拼了吧，什么国策不国策的都被他丢到了爪哇国。
    “还有民间交易、财产纠纷等时常发生，朕看可以由户部、刑部、锦衣卫共同设立一个机构称为公证处。这个机构设立之后可以为民间交易凭证盖章，百姓都相信朝廷的威信，可以以此收取一定比例的钱财作为税收。”
    这就是原始版的印花税，此时在荷兰应该已经出现了，现在朱由榔提出的是大明版本的印花税。
    “做好防伪，对仿冒朝廷凭证的行为加以严厉打击，对于不愿意做公证盖章的百姓也不要强迫但是产生的纠纷只能自行解决。”
    这项补充实际上断了一部分官员审判过程中牟利的财路，但是对国家获取税收来说却是有着巨大的利好。
    见众人都不反对，朱由榔接着说道“朕在湖广之时就见到田主与佃农之间因田亩纠纷时常产生人命，所以朕想了个办法。诸位爱卿看看是否可行，一份田地可以分为田骨与田皮。田主买田为田骨，佃户出银佃种为田皮，佃农可以向田主交付一定银两之后获取耕种权。这样一来可以减少纠纷同时遇到困难之后，小民可以保留田骨只是出卖田皮，可以防备奸人兼并土地。”
    这个办法可以说是保护了佃农、自耕农的利益对中小地主也没有什么损失，但是对大地主的利益就会有侵害。不过众人都沉默想了一会之后觉得这是一个减轻农民反抗的好办法，于是也纷纷同意。
    “之前江南有奴变，广东也有社兵，这都是豪门大户欺压奴仆所致。朕觉得可以允许奴仆自赎，只要向官府、主家缴纳银两之后就可以成为良民，其子女可以参与科举不应以奴籍视之。还有乐户、疍民等贱籍也都可以听其自愿以银钱自赎。没有银钱自赎者，可以向国家借贷，之后按利息返还分期返还。”
    这是要解放奴仆，废除贱籍，众人也都觉得这种办法可以减轻反抗同时可以增加人口征税，毕竟奴仆被豪门大户所占成为隐户之后是不用纳税的，也纷纷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