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爹爹不是爹爹

    赢得了第一场比试的胜利，也算是在向任务目标迈进第一步。
    同时，也赢得了无数道嫉恨的目光。
    楚陛下刚刚来到明家还不到两个月，因为人品问题，除了死不要脸的明谨之外，再无好友，就连他刚刚认下来的新老爹，都很无视这个忤逆不孝的新儿子。
    这种地方，不待也罢。
    陛下很痛快的打包行李回他学院去了。当然，后面跟着他的新跟屁虫，已经化成实体的系统小魔哥。
    也不知是否是明家的原因，学院对他旷工多日的行为，没有任何的表示。
    竹林小苑，楚明楼的住处。
    即使离开了几日，依旧一尘不染，想来每日都有人负责打扫。
    陛下扑上了他的大床，其实这床不算柔软不算舒适，但是陛下睡得很得劲！
    不要脸的小魔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笑脸如同怒放的玫瑰“主人！需要暖床的吗？”
    楚明楼觉得，自己最近对这家伙是不是太好了点，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系统哪里去了，化成实体后更加没节操。
    陛下毫不犹豫道“滚！赶紧变回去，现在看着真的很碍眼！”小魔的满腔热情被他一句话打散了，耷拉着个脑袋，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我滚，我马上滚！”
    然后哀伤无比的走人了。
    楚明楼心安理得的闭上眼，进入甜甜的梦乡。
    没多久，陛下就醒了，是被某个东西给弄醒了的！某个热气腾腾还不停的往他的怀里钻的东西。
    楚明楼大怒“系统！你丫还有完没完了！”
    然后，棉被里钻出一个脑袋。
    楚明楼“……。”
    九川焰眨着眼睛“爹爹，你刚才在叫谁？戏彤？”
    看着阔别三日的小皇子，楚明楼难得的顿了顿，没说话。
    他倒不是对这小孩有什么畏惧，只是觉得他们的关系，变得十分奇怪。
    楚明楼沉默了一阵，发现自己忽略掉一个问题，怒道“你钻进来干什么？”
    九川焰有些无辜“爹爹，我和你睡啊我们不是天天都这样吗？”
    楚明楼脸黑了一下“问题是，你把衣裳全脱了做什么？”死小孩唇边荡漾起一个笑容，又特点的贴过去，蹭了蹭“这样不好吗？”
    楚明楼“……。”
    他好像，来了点感觉。这个死小鬼！
    九川焰将自己完全窝到楚明楼怀中“爹爹，我们还要一起玩吗？”
    楚明楼抬头看看他，深吸一口气，突然道“你喜欢我吧？就像我喜欢你娘亲那样！”
    这还是自从那日关系发生之后，楚明楼第一次如此郑重的谈到这个问题。
    九川焰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是。”声音低若蚊呐，但是片刻之后，他立刻鼓起勇气“我确实喜欢爹爹，想和爹爹永远在一起！”
    声音很高，中气很足，自信满满。
    但是过于粗重的呼吸声还是暴露出了他的忐忑不安，像是死刑犯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一般。
    楚明楼毫不留情的道“但是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听着这好不容情的拒绝，九川焰雪白的牙齿深深的咬住下唇，但……这还仅仅只是刚刚开始。
    楚明楼看着他“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会喜欢男人的！尤其对象还和自己有血缘关系。过去我以为你不过是小孩子心性，过一段时间就没了，所以才放纵着你。但是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后，我才开始后悔。九川焰，你究竟要多恶心我才罢休呢！”
    九川焰小脸煞白一片，水花不住的在紫眸之中荡漾开来，却死死不肯让他掉下来。多日的坚持，多日的期盼，终于在父亲的绝情之下化为乌有，他胸腔微微抽动了两下“对不起爹爹。”
    一句话几乎耗尽了他的全身力气，他不敢再去看楚明楼，狼狈不堪的从床上爬出来，最快速度穿好衣物，离开。
    楚明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九川焰离开之后，一道身影突然冒了出来。
    紫发少年看着楚明楼一动不动的背影，出奇的沉默了。
    他一直都在，从九川焰进来到现在，他一直都在。
    主人他，这样残忍的拒绝他，自己必定也很不好受吧！比较，是养了十年的崽子。
    本来他应该很开心才对，为自己又少了个情敌，但是，小魔抽了抽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异样的心酸。
    不是为了九川焰，而是为了主人。
    好吧，就让棒棒的小魔来做主人的小天使吧！系统上前一步，心里构思说辞。
    然后……他就愣住了。
    因为，楚陛下已经睡着了。
    小魔脸上出现一丝错愕，莫非刚才他转过身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伤心，而只是纯粹的想要……睡得更舒服。
    没心肝的主人！烂心肝的坏主人。
    神都的街道，未必比魔都更加繁华，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白金二色为主的建筑，干净宽敞的街道，形形□□的神族，汇聚成了神都大千世界。
    九川焰这种时候却再也没有欣赏的心思，他慢吞吞的走着，神游天外。
    他，被拒绝了。
    世界上最残忍的拒绝。爹爹说他，好恶心好恶心。
    他张了张嘴，有点想哭，却半点都哭不出来。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会这么这么的疼。
    好疼好疼……他觉得心都要撕裂了。九川焰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没有太过在意周边的情况。直到有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黑衣男子，俊美无双。
    看着还有些眼熟，楚明楼想了想，自己似乎见过他，在某人身边。
    某人……
    黑衣男子彬彬有礼的道“小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九川焰被请到了一间异常华丽雄伟的建筑之中。
    侍女十分恭敬的为他奉上茶点。
    直到坐到了这儿，九川焰还是觉得他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
    然后，男子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蔚蓝如水的深色长发，华丽精致的发冠，雪色长袍上纹饰华美，相比从前几次见面，他打扮得更加隆重。
    “焰儿，心情不好吗？”蔚水期笑吟吟的看着他。
    九川焰今日实在没有力气去应对他，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为何要答应那位黑衣男子的请求，跟随他过来。
    他冷硬无比的道“究竟有何要事？”
    蔚水期看着自己的儿子，前所未有的道“上次我们还有事没谈完呢！”
    九川焰看着他，突然想起他上次被爹爹打得满头包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但又飞快的敛去“我想，我们已经谈完了吧。”
    蔚水期轻轻一笑“我不知道你养父是如何对你说的，但他一定是欺骗了你。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九川焰被他说得有些烦躁“究竟谁说我亲爹，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蔚水期笑了笑，突然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洁白的手腕“凡是我蔚水世家的嫡系子弟，左手手腕之处，都生有一朵碧莲，平日里不显现，但是用特殊的密术，便能显现。你可愿意试一试，看看自己究竟是谁人的血脉？”
    九川焰微微一愣，看着这个总是喜欢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他本来深深的认定，他纯属胡说八道，但是他态度如此笃定。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蔚水期看着他迟疑，眉宇间闪过一丝欢色，命令下人准备好秘术需要的材料，对少年道“你若是不愿意相信，我可以先亲身试一试给你看。”当碧绿色的莲花在左手腕处蜿蜒盛开。九川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心里有着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少年轻轻的闭上眼。
    蔚水期收起左手腕处的袍袖“虽然我还没查到你的那位养父究竟是何种身份，但是可以肯定的事，他欺骗你，离间了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想必他也是对我身份的知情者，也许收养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焰儿，这些年我对不起你，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如今天意让你我重逢，让我来补偿你父爱的缺失好吗？”
    九川焰看着眼前的男子，毫无疑问他容貌俊美无双，和……爹爹妖孽般的俊美不同，他的俊美是正常人的俊美，无论身份还是能力，都是许多人梦想之中的父亲。但这许多人之中，并不包括他……
    他是有父亲的人。
    这十年之中他一直都有父亲。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父亲并不爱他，甚至都不关心他，这样的父亲，除了养他长大，并无半点恩情。但他却一直都自得其乐着，他喜欢他的父亲，并不觉得父亲对他有哪里不好，他并没有缺失过父爱。但是现在，残忍的现实在告诉他，父亲不是他的真正父亲。甚至对他的养育，也不过是，利用他的一种方式。
    他该悲伤吗？该愤怒吗？该难过吗？为什么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少年抬起头，看着满脸期待的蔚水期，一字一顿的道“我不是你的儿子。”
    蔚水期“……。”
    对于这种死心眼的儿子，他都无言以对了，蔚水期有些愤怒，还带着强烈的不解“那家伙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药？”不然怎么会对他如此的死心塌地。
    蔚水期“(⊙o⊙)？”
    对于这句话，他有很多不解，但是九川焰却并没有解答的打算，他施施然的站起身“若是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了，希望今日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下次若是你再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蔚水期“……。”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儿子这样！
    楚陛下一觉睡了好久好久。
    在三日之中，每日不眠不休的找菱石也是醉了。
    九川焰摇摇头“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楚明楼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床前站了一个少年。
    楚明楼“……。”谁来告诉告诉他，这小子怎么又来了，刚才他狠狠的拒绝了他，并且狠毒的告诉他，他真的真的很恶心，莫非是自己在做梦？
    九川焰微微俯下身子，凑近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的相貌，奇道“爹爹，我今日才发觉，你与我生得，没有一处相似。”
    楚明楼张口就道“你长得像你外祖母。”
    九川焰叹口气，微微挽起手腕处的袖子，露出还未曾褪去的，碧绿莲花“爹爹，好看吗？这是蔚水世家的族纹呢？”
    楚明楼“……。”
    他看着少年，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九川焰定定的看着他，深紫色的双眸之中，不起波澜“爹爹你，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楚陛下的回答很干脆“不是啊，那又怎么样？”
    九川焰“……。”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眸子幽深，突然道“爹爹，我想做你的男人！”楚明楼“……。”这个死小子在说什么？
    但是，九川焰没有接下来的任何动作，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轻轻的离开了。
    战血天堂，二年甲班独有包房之内。
    “你没看见那小子当时的表情，不知道有多傻，我看他做梦都想不到，小爷我这么厉害！依我看，你们不用担心接下来的比赛了，有我在，一个顶叁！”某人洋洋得意的吹嘘声响起。
    二年甲班的孩子们脸色都有些沉郁，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欠揍呢！
    赢了你就赢了吧，吹嘘个什么？
    孟碧嗤之以鼻“别叫唤了，也不知道前几日，是谁一见到鬼老师的真容就晕了过去。胆子这么小，还厉害呢！”
    邵初一时语塞，反驳道“我那是昨夜没睡好，精神不济！”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什么不济！”
    邵初立刻从凳子上摔下来。
    其他人“……。”沉默了一阵，立刻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太傻了这小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了鬼老师的真容之后，邵初对鬼老师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战战兢兢畏畏缩缩，虽然从前迫于鬼老师的淫威也是如此，但他好歹天天在暗地里咒骂他。现在，暗地里的课业没有了，再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一次鬼老师的名字。
    邵初微微低下头，捏着衣角，期期艾艾的道“没……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在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结巴，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鬼老师也没有搭理他，眼睛转了一周“是不是少人了！”
    “老师！”班长明春水站起身道“樊期焰他失踪了，没有见他来上课，哪儿也都找不见他，老师您知晓他的下落吗？”
    全场也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楚明楼心里微微一突，那死孩子，真的消失了。
    他突然就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了。影那边也没有他的去向，完完全全凭空消失。是知道自己是假爹太受打击所以躲了起来？还是一气之下决定远走天涯。
    楚明楼觉得不太舒服，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好好养了十年的儿子，还没等他怎么用，居然就消失了。
    见他沉默不语，明春水眸光微动“樊期焰也是我们二年甲班的一份子，大家都十分关心他的去向。老师你若是知晓他的去向，还请千万要告诉我们。”对于这位突如其来的鬼老师，她一直都不算喜欢，尤其……是在察觉他与阿焰非同寻常的关系之后。
    十天的修整期一晃而过。这段期间，发生了不少事，二年甲班继续非一般的挺进大赛，赛果节节创新高。而最重要的一件事，二年甲班的学生，莫明其妙跑了一个，而楚陛下变成了一个尚且无子嗣的魔君。
    这个时候，明家圣子候选者的第二次比试，也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第一场比试，比的是武力。第二场，比的是智力。”
    明族长站在平台上方，看着下面跃跃欲试的明族孩子们，沉声道。
    明族子弟们站在下方。斗志昂扬，由于第一场比试他们遇上了某个奇葩的大魔王，落得个血本无归，但是却也无妨。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在三场比试之中，武力乃是最无关紧要之物。
    还有某个残暴抢夺他们菱石的大魔王，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狂刷仇恨，恐怕第二场比试之时，大家围攻的就是他。
    楚明楼抬头望着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再无平日之中的蓝天白云。
    明家第二场比试的地点，是在这儿的偏僻小镇之上。
    小镇之上，有食府，有客店，有兵器店，当铺……应有尽有。
    俨然一个小型城镇。
    参与比试这人，人人都被分派到了十枚神币。
    他们要依靠这十枚魔币，在这个小镇之上，独自渡过十日。
    考核要求，在这十日之间，参与比试之人凭借自己手头上的神币，尽可能的赚取其他比试者与小镇之上本土居民手中的魔币。
    楚明楼低下头，数了数分配给自己的神币，十枚。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真的不够用。
    即使在神都，这些钱都足够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月的花用，但是在这儿……
    路边有个老头，正在卖包子。
    八个神币一个，天价包子。
    两个年轻的明家青年正围在摊子前，琢磨着自己手上的钱，够买几个。八神币一个，十神币，就够买一个。
    两个人合吃一个，还剩下十二神币。日子过得真是苦逼。
    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动点歪主意。既然买不起，那就……抢吧！
    片刻之后，老头面带不屑的踢开两个已经瘫软在地上的青年，扯开嗓子叫道“卖包子了卖包子了！八神币一个！”
    这看着其貌不扬的老头，竟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不少本来打着一样主意的孩子默默退却了。
    在赢得比试之前，生存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