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星空中，灵蕴剑式所及之处，千剑万锋齐齐从所有生命的心神中斩杀而过！
    刹那间，无数“人”灵魂像是被斩出了生命体，悬起漂浮在空中，陷入无边的黑暗，一片的死寂。
    接着，唯有那道紫色剑芒，仿佛成为每个生命的“黑暗宇宙”中，唯一能看见、唯一能感觉到的存在。
    它已经不再是剑的形态，而是一道绮丽的紫虹，从黑暗无边的“宇宙”深处中出现，迅速飞来，转眼便到跟前，无数道虹弧在刹那间充满整个“黑暗宇宙”，充满所有感知，绚烂到了极点。
    心神也紧张到了极点试图反抗的人，瞬间零维一片剧烈的震荡，直逼向崩溃。
    下一刻，充满黑暗的无数道虹弧消失，紫虹消失，黑暗的宇宙消失，光明重现“人间”，人们才发现，斩过的似乎只是一道奇特的剑意，并无攻击。
    但若是试图反抗，斩过时，一边的力量是一种奇特的“零”，一边反抗的力量即便是再微弱，相向对冲下也是无穷大，自己反而会被自己“杀”死，或者反噬重伤。
    当星空光明重现世界，从最近的左旋舰队，到最远的残破舰队，无数生命体安然无恙的同时，无数人猝然重伤。
    每个生命心中所想本应该隔绝在各自的零维世界，无人知晓，但此剑斩过，一剑分心，将所有人心中所想以现实的形式绽露出来。
    剑，只在敌心！
    从来只听说灵主如何如何强大的舰队生命们。此生才真正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灵的威力与高度：只一剑，便让人心逃无可逃！
    梅尔蒂尼吐血了，落纱也瞬间重伤。不计其数的枢机昏倒下一大片……拔异本来什么事都没有，但他极短的时间内，从自己体内主动震出一道血迹，仿佛也是被斩伤一样。
    刺恶就在他旁边，是唯一感觉到他并非被斩伤的人，诧异地看着他，刚要开口询问。就见睥迈也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和拔异不同，他是真伤，但却不是因为反抗。他纯粹是想体会一次这道虹斩的强大力量，如果错过了，他可能一生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试问，世间能有几人能遇到一个灵主？又能有几人能在灵袭中活下来？
    没有。见过的基本都死了。而绝大部分人耗尽一生也未遇到过。
    即便楚云升将来成为灵主，他这个不受重视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机会。
    梅尔蒂尼看了拔异一眼，眼神复杂，但拔异神色正常，粗粗咧咧地起身，似乎是赶紧去查看那些被反噬重伤的枢机的伤势，他手里有楚云升留下的大量治愈符。临时可以救救急。
    梅尔蒂尼只好将目光望向舰队似乎正在远离的战场坐标，在那里。灵战的第一次交锋已过……
    然而对舰队里的情况，楚云升一无所知，而且也没有时间去了解。
    他不是真正的灵生命，借用灵蕴强发第五剑式，形似神似，但终究不是真的。
    否则这一剑，如果他想杀，在轮空之剑将所有生命体的零维斩出的刹那间，无数虹弧悬空中，便能将它们绞杀一空，一剑斩出，千军寂灭！
    当然他攻击的唯一目标只是雪苑使主子，和其他人无关，它们被波及，只是因为他的剑式不精。
    在他斩出第五剑式的同时，雪苑使主子的灵袭便也击中了他。
    相比起来，它才是真正的灵，丝毫没有浪费，丝毫没有泄漏到任何人那里，只奔袭向楚云升一人。
    没有恢宏的气势，没有震动星空的动静，却唯有一杀！
    楚云升做好了零维被袭的准备，也做好了它很有可能不会攻击自己的零维，而是彻底摧毁自己的生命体，以此曲线瓦解自己的零维，同样也是死。
    他还不知道雪苑使灵袭是什么性质，也是第一次真正地与一个灵交手，经验与知识几乎空白到不能再空白，根本不知道怎样防御。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身体被毁灭的情况下，试着能不能冲入到气泡的世界。
    但当雪苑使主子的灵袭击到的瞬间，楚云升还没有感觉到它的灵性质，就听到一个声音道：“谁！谁打我？”
    声音来自楚云升的“身体”内，刚一出声，便似乎意识到不好，应该被楚云升发觉了，急忙沉默下去，虽然已经把“屁股”露在了外边，已经出声了，但仿佛把头重新埋入进去，自己看不见，就没人发现一样。
    当然也必须要躲起来了，再被灵袭一下，那声音估计也要散架了。
    电光火石之间，楚云升来不及细想，立即给石头状封印生物下令，让它马上在他的身体中搜索这个让他惊了一跳的声音！
    短短的时间内，他便意识到，这个声音的生命层次肯定比他高出很多很多，否则自己不可能至今都没有发现。
    但也肯定不在零维，那里黑气绝对容不下它，所以肯定在身体之间，必须搜出来，太危险了。
    他可不相信这个声音潜伏这么长时间不暴露，就没有恶意，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是机会没有出现，一旦出现，许多事情会令人吃惊的变化，他遇到过的太多了。
    但他并没有慌神，即便确定恶意，他也不会慌，如今的境地，还能坏到哪里去？如果打不过眼前的雪苑使主子，就是再来一个雪苑使主子，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下一刻，他立即开始对水晶立方体进行第二次反击。
    开战前，他就将剩下的所有灵蕴，一共分为三道。第一道是试剑。
    没办法，如果他是真灵，是不需要的。这样做是浪费，但他不是，而且也不能在遇到雪苑使主子之前试，那也是浪费，只能在交战中，边试边打！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符合他一贯的战斗理念——第一次攻击。就必须出尽全力。
    现在有了可以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第二次全力反击的机会，自然绝不会因为那道声音的突然出现自乱阵脚。这是他的机会，若乱了阵脚，反而成了雪苑使主子的机会。
    水晶立方体那边的情况他不知道，但雪苑使主子显然没有去阻挡第五剑式。而是采取了与他对杀的决断。
    楚云升感觉它应该灵蕴也不多。或者身受重伤，无法发出太多的灵袭，这便又是他的另外一个机会。
    第二次攻击，在那道声音躲起来之后立即出现。
    这一次，楚云升几乎将最大一部分的灵蕴全部用上，全力一击！
    如果不成，那么剩下的，就是在他战死前。用第三份，给孵坟虫和暗舰创造出逃生的机会和足够时间。
    而这一次。也不是仅仅是第五剑式一道剑式，而是耗尽他所有力量，起尽他所有的命源，以绝大部分灵蕴催逼起来的一次：“五剑式一连杀”！
    首先出现的是灵蕴级别的第四剑式，楚云升不知道能否将雪苑使主子的第二次灵袭打回去一部分，但他预先作了这样的考虑。
    接着便是第二剑式，锁定水晶立方体，其次是第三剑式，摧毁对方的防御，然后是第一剑式，最后才是第五剑式！
    五道剑式一口气斩出，楚云升立即返回零维，放弃身体上的抵抗，那根本没用。
    出乎他的意料，以灵蕴催逼出的前四道剑式，竟然不是从他这里飞出，而是在灵蕴的覆盖下，直接出现在水晶立方体精确坐标上。
    他此时只能通过透明立方体观察周围的世界，无法清楚地知道五剑式连杀的效果。
    但短短的时间里，通过最后一丝残留的灵蕴，他第一次感觉到一股凌厉仿佛成型的剑意，肆意昂然在星空之中，飞冲之上，睥睨天下一般震慑四空。
    原来需要第五剑式，才能产生真正的剑意……楚云升一下子明白了许多，这种多维与零维的映射关系，产生的物质世界对意识世界的投射，和节点中造剑的形式正好相反，也符合宇宙物理现实的规则，但却一样有着无比强大的威力。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他将剑式连杀的次序弄错了一个，不应该将第五剑式放在最后，最后的一剑，应该是第一剑式。
    通过那一丝残留的灵蕴，他感觉到诸剑式一连杀中，五道剑式不但相互激增，诞生一股仿佛无可匹敌的剑意，而且，作为唯一最强攻击力的第一剑式，不再是以前那般往复巡杀。
    而是融入了第五剑式，与第五剑式头尾衔接一起，在第五剑式轮空之斩的形态中，出现第一剑式，形成一个的“循”，五剑式的小循环。
    紧接着，一个剑式接着一个剑式被融入下一个次序的剑式中，以下一个剑式的形态展开自己，然后头尾循环再到自己，顿时变成一个奇特无解无限的圈中圈，一个形态中含着五个形态，五个形态中又含着上一个次序的五形态，无穷尽般地延展下去，直到复杂到无法再计算……
    而那时候，就是灵也无解，必死无疑。
    可惜，楚云升即便不弄错一个剑序，也不是真正的灵生命，产生不了那样的强大威力。
    但片刻之后，楚云升惊讶地发现，雪苑使主子的第二次灵袭竟然真的被打回去了！
    灵袭没有出现，星空中除了被再一次被波及的余波，以及水晶立方体混乱之外，没有其他的动静。
    黑暗中，卓尔星人的立方体缓缓地崩塌着，一如当初新世界的上空，分解为数不清的小立方体。
    雪苑使主子仿佛也失去了消息，顿时安静下来。
    但楚云升稍微犹豫了一下，正要从零维出来，就立即有听到雪苑使主子的声音，仿佛更加疲倦地突然传来：
    “你已经快要没有灵蕴了，但我没想到你最强的一击仅仅是这样……我知道了，你压制八域巡天和杀死守墓人的那种力量，终究还是被封住了，你已没有任何再获得这场战场胜利的希望，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归位，还是选择以虚构的身份死亡。”
    接着，它庞大的身影出现，笼罩着星空，，无论是疯狂运动的各支舰队飞船，还是围绕着它身影下方周围，抢救着立方体，忙忙碌碌的卓尔星人，此刻，都仿佛成了蝼蚁，蛆虫一般的存在。
    浩瀚的灵蕴渲染开来，所有生命，在如同在它手掌上颤栗，所有的物质，都仿佛被它掌控。
    舰队停下，飞船静止，楚云升动弹不了。
    暗域星空，唯有那仿佛至高无上的身影，俯瞰着世间星河的一切。
    楚云升不知道它是如何扛下五剑式连杀，也不知道它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只知道，自己真的要败了。
    他只剩下最后一份灵蕴，已不足以杀死它，而黑气和物子碎片被封在零维，无计可施。
    “若我战死，你带着我留下的东西去寻找禁地……”
    这是他给孵坟虫的命令，也是承诺，此刻到了对现的时候了。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最后的疯狂计划。
    最后的灵蕴逼出，在辽阔的星空中，勾画着巨大的符阵，九元符阵！
    零维中，黑气被召集起来，和物子碎片一起，做着最后的准备。
    那道通往气泡世界的分叉线，就在他黑气重兵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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