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山东

    山东济南，虽然时间已经进入六月，但就算这样，6、7点钟的清晨依然有些过于‘凉爽’。不过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总有许多需要为生计奔波的人存在，所以尽管才6、7点钟，但济南的街道上却已经有不少人影出现。
    这时的城市还不像后世，人口能超过一百万的并不多见，国社政府又只成立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虽然已经开始推进城市化。但在济南，除了一些道路被铺成新的洋灰路面，同时城内也多了一些正在修建的新式建筑外，和过去似乎相比似乎也没太多的变化。
    也正因为这样，城内的百姓对自己的邻居并不像后世那么冷漠，彼此之间见面之后，也都会习以为常的上前打声招呼…
    “年老哥，今天又这么早就开始忙了啊…”
    从属于自己的院落里走了出来，穆岩一脸笑容的朝十多米外，正拎着扫帚在大街上扫地的老头道。
    穆岩家的院落就在城内的边缘地带，到也不大，但是对他这个快乐的单身汉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是啊…”见是穆岩，年老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没办法，谁叫是工作呢。还好我平时也起的早，到不会觉得太辛苦了…”
    “这样…”听到年老头这么说，穆岩也不在多言，而是伸了个懒腰后点头道。“那你先忙吧，我先去买些早点了…”
    那边年老头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专注着地上的一些落叶或是其他的东西。
    这也算是他的工作，作为山东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济南应该算是山东推进城市改革力度最大的一座城市。既然是城市改革，那么改革的自然不可能单只是城市内的道路或是一些建筑，肯定也要有别的什么。
    不过眼下国社政府毕竟只成立了大半年的时间，甚至就连一年都还没到。想要一步到位的话，基本上就等于是异想天开。所以目前只是一步一步的来，以稳为主。刚开始的城市改革除了城市建设外，仅仅只有几个简单的项目。环卫就是其中之一。
    过去的城市其实也有类似的职业和部门，但………总的来讲，并没有形成一种制度化，或者说还不够完善和严格。至少在许多比较偏僻的小巷，那里的清洁卫生一般都是由当地居民来完成的，如果那里的居民也不管的话…
    通常来讲，这类地方的卫生就很成问题了…
    在过去为什么疾病那么容易传染，就是因为卫生原因，而且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还并不发达。虽然已经开始步入工业化，但如果遇到大规模的传染病依旧是束手无策。
    （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全球约有十亿人感染。死亡人数两千五百万至四千万。其中北美死了一百多万，美国占了五十多万，墨西哥占了三十多万，欧洲也是几百万的样子。最严重的是亚洲，一千五百多万，其中单是印度自己就有一千两百五十多万，按照当时印度的人口这相当于每10万人里就有4000多人死亡，虽然看上去似乎死了很多，但考虑到印度的卫生环境——————似乎也不是很奇怪，与之相比中国的情况似乎也很严重，但也印度比就大雾间小屋了。当时中国的死亡人数并没有确切的数字，所以被笼统的列入了排除日本后其他亚洲地区的三百万人里面。据说当时中国的死亡率在全世界算是比较低的，而日本的死亡人数则是二十多万。）
    再加上环卫的投入和其他项目比并不是很多，会先选择环卫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不过考虑到劳动力的问题，所以被召入环卫的通常都是像年老头这样的老年人，亦或者是一些中年大妈。薪水的话到是不少。每个月的薪水是3块钱，基本上和普通工厂的工人算是一个标准了。
    虽说这个水平肯定没法和欧美地区相比，但至少在国内绝对算是不错。毕竟环卫的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而且这时的中国也没那么多的车辆——————就连自行车都少见。
    做这个工作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危险，总的来讲，也算是有待老年人的福利了。至少在济南的环卫局里，里面基本上没有一个年龄是低于50岁的，就像年老头本身就有53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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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穆岩打算像往常那样跑去买早餐，而年老头也已经把头低下来，继续着自己的工作时，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踏步声，声音整齐、响亮，而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连地面也跟着震动了起来。
    “这是？”
    心里有些奇怪，年老头抬起了头，而穆岩也同样把视线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结果他们很快就看见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就在街道的尽头，数不清的国防军将士正穿着纯黑色的11式军服，踏着整齐的步伐向这边迈进。
    这时的街道上并不单只是年老头和穆岩两个人而已，还有其他七八个行人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见到这一幕顿时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这么多当兵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该不会是又要打仗了吧…”
    辛亥革命后，全国光复，同样全国也都乱成了一团，大半个中国几乎都被一些军阀所占据，军阀乱战，指的就是这一时期。
    但是作为原来北洋的地盘，山东并没有遭到太多的兵祸，而作为山东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济南更是很少见到这么多的军队走上街头——————硬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半年多前，国社军击溃北洋军后北上的那一次，但也仅有一次而已，之后国社军一直都是驻扎在城外的。
    除此之外，过去北洋虽然也进来过几次城内，但大多都是零散的，三五个至多十几个，很少有成群结队出现的情况，而眼前…
    “几百？还是上千？”
    虽然队列还没有走到眼前，但恐怕已经走出了上千人。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没有走完，这一幕顿时让年老头大惊失色。
    另一边，本来准备出去买早点的穆岩，见到这一幕也收回了自己的脚。虽然过去国防军（国社军）的军纪一向不错，对他们也从来都是秋毫无犯，但这时国社政府毕竟才刚刚成立不到一年，虽然在百姓心里已经有了较高的威信，但眼前这一幕毕竟还是太吓人了些…
    不过这个穆岩到也有些良心，在望院子里退的时候，到也没有忘记拉年老头一把——————虽然估计眼前这些当兵的不会对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不利。但这类事情还是躲远一些的好…
    这时年老头似乎也反映了过来。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穆岩的力道，和他一起躲进了院子里，透着门缝看着那些从眼前经过，大踏步向前的国防军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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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就在严绍与伊莱诺几人的婚礼正在紧密筹备的时候，在距离青岛并不是特别远的济南、淄博、潍坊等城市，不知多少民众正在看着眼前令人惊讶的一幕。
    遵循国社政府的命令，大量的国防军开入山东的几座城市，并在城市外及一些重要地点修筑工事。
    与此同时，四川、湖北和云南等已经完成整编的省份，也都抽调了一些部队北上山东，数量大多在一个旅。
    如果算上从京津和安徽等地抽调的步兵师，还有山东原本就存在的步兵师。这时山东所存在的兵力大概有十五万人之多。非但如此，就连原本被当成宝贝的大口径重炮，也几乎全部被调入山东…
    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是不可能隐瞒的事情，即便想隐瞒也根本没法隐瞒。所以与此遮遮掩掩的让人怀疑。到不如大大方方一些，至少严绍是这么想的，所以整个军事行动根本就没有做任何遮掩。
    那些奉命北上或南下的部队，几乎是光明正大的开入山东各大城市，并在这些城市的周围，以及附近一些地区的战略要点修筑工事，一切都是那么的大大方方…
    自然，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总要有个理由才行，而国社政府的对外理由就是，国防军打算在山东举行一场规模庞大的军事演习，所以才会调集这么多的兵力及重装备…
    只是这么一个理由，究竟会有多少人愿意相信就很难说了。
    至少在国防军内，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么大的动作只是演戏，而且如果是演戏的话…
    对手是谁？
    为什么要在济南和一些战略地点修筑那么多的防线？
    这一切实在是太可疑了，不少军官私底下都在怀疑是不是要有仗打了。而如果在山东真的会有这么大规模的战争爆发，那么唯一可能的目标就是…
    胶州湾，青岛要塞的德军…
    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可以说明为什么严绍会在山东集结超过十五万人的兵力和数不清的重装备，同时还有更多的弹药正在通过各种方式被运往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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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前面说的，十五万人，还有数不清的重装备，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过任何人，自然也逃不过德国人的眼睛。
    这时中国和法国的关系虽然密切，但是中德两国之间的关系也很不错的，毕竟国防陆军的装备几乎都是德式的。从某种角度上讲，如果不是有法国存在的话，恐怕中国和德国的关系会是最好的——————单只论陆军。
    不过现在吗，考虑到德国和法国之间的恶劣关系，陆军就显得有些两难了。
    好在这时的中国还算不上什么特别强的国家，还不至于需要为战队的问题头疼。
    但是正因为中德两国，尤其是陆军方面的密切关系，所以青岛德军对国防军的了解也要比绝大部分国家都要强。很清楚这时的国防军，并不像许多欧洲国家所想的那样，全都是些由乌合之众组成的部队，根本不堪德**队一击…
    现在国防军的战斗力，在见识过他们的训练和演戏，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德国人不管在怎么傲慢，在怎么有优越感，眼睛毕竟还没有瞎掉。自然也看的出来。
    即便是最傲慢的德**官也承认，国防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已经达到欧洲二流的水准，换成其他人，评价或许还能更高一些。
    而现在，超过十五万的中**队，还有不知道多少德国制造的重炮被集结在山东半岛，而德国人的青岛要塞又是眼下山东唯一有可能会被中国人攻击的目标，说德国人会不紧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考虑到中国与德国之间的漫长距离…
    如果真的有战事发生，恐怕青岛要塞已经沦陷了，援军都还没过新加坡呢。何况以眼下欧洲的环境。这支援军能不能派出来都很难说…
    所以在了解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后。德国人一边给柏林方向发电报描述情况，一边让马尔赞到严绍那里去询问一下，那些在山东集结的部队究竟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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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车子上走下来，抬头仰望眼前的总统府。虽然已经不知是第一次来了，但马尔赞还是不由得赞叹着这座建筑的宏伟。
    自然，对这栋建筑的巨额花费，他和许多人一样多多少少也有些意见，不过他毕竟是个德国人，而且只要想到这整栋建筑的花费都是严绍一个人出的，他似乎也就不好多说些什么了。
    “公使先生，请这边来…”
    马尔赞会来，是之前早就已经说好了的。所以马尔赞才刚从车子上下来，伍千秋已经站在台阶前笑着开口道。
    “有劳了…”
    马尔赞到也认得这个严绍的贴身副官，所以并没有感到意外。
    走入总统府后，由于心里有些烦躁，所以马尔赞并没有像许多来客那样。虽然已经不止来了一次了，但还是朝四周张望。甚至就连原本他最好奇的宴会厅，他也没往那里看一眼——————虽说这个时候总统府已经正式启用，但最让人好奇的宴会厅却被封闭起来，严绍的意思是等到了结婚的时候再说，因为他想给世人一个惊喜。
    宴会厅，通常是任何重要建筑都拥有的一个功能，比如说美国的白宫，亦或者说是后世的大会堂。
    至于宴会厅的作用也就不必再说了，不过这个世上还很少有人会把宴会厅弄的这么大。而对严绍来说，这里却是自己解决人生大事的地方，而且他也曾经给过自己的女人们一个承诺，那就是会让全世界都记住这场婚礼，既然如此，自然要保留一些新鲜感。
    前段时间会让一些人进去参观，也只是为了多加一层神秘感罢了。
    也因为这样，在过去马尔赞和其他许多人一直都对宴会厅十分好奇，但这次吗…
    正事要紧…
    乘上电梯后，马尔赞和伍千秋很快就来到了严绍所在的楼层，并在得到允许后走进了严绍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严绍早就已经等候多时，这时见到伍千秋和马尔赞走进来了，立刻一脸笑容的站了起来。
    “等您很久了，快，请坐…”说完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等到马尔赞坐下之后，严绍才坐下，而伍千秋则是走到了一旁，背靠着墙壁。
    “总统先生，相信您应该清楚我这次的来意吧…”坐在椅子上，看了眼严绍，沉吟了一下后马尔赞开口道。
    “自然…”严绍笑了笑。“是为了山东的事情吧。”
    “没错。”马尔赞认真的点了点头。“总统先生，虽然我相信这你我两国之间的友谊，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做出一些解释，以尽早消除两国之间的误解…”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十五万人，就算是青岛要塞的司令官也不敢保证能守住要塞。而且还不清楚这背后究竟有没有英国人或是法国人的指使，如果是的话…
    那么这次中国政府的行动，就很可能会是协约国针对德国的某种阴谋…
    每当想到这里，马尔赞便会焦急起来…
    听到马尔赞的话，严绍脸上露出笑容道。“公使先生，您觉得我想是脑袋有毛病吗？”
    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严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当然不…”马尔赞摇了摇头，即便是出于礼貌，他也不可能会这么说，何况他也不觉得严绍的脑袋会有什么毛病。
    见马尔赞这么说，严绍笑了笑继续道。“既然如此，那贵国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没错，眼下我国在各方面和一年前相比的确是有很大的进步，但和贵国相比还差的远了，明人不说暗话，我一直都很想收回胶州湾和青岛，但眼下我并不觉得是和贵国宣战的一个好机会，哪怕贵国与我国隔着十万八千里，哪怕欧洲的局势在怎么混乱…”
    “这次在山东的军事行动的确是有一定的针对意义，但并不是针对贵国的…”
    “那是？”听到严绍这么说，马尔赞有些好奇。
    “日本…”严绍回答的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