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日本人的谋算

    一百万两银子，虽说凭大英帝国的实力根本不会将这点钱放在眼里，但这样被人明目张胆地敲竹杠，实在让傲慢惯了，从来只有他敲诈勒索别人的葛福难以接受。
    如果可以的话，葛福恨不得当场将王默大卸八块，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连大英帝国都胆敢敲诈剥削！
    王默丝毫没有在意葛福怒火冲天的样子似的，好整以暇地说道：“在我这里，轰炸机的买卖就是这规矩。当然，买卖讲究你情我愿，诸位公使如果觉得无法接受，大可以不买就是了。”
    王默摆出一副爱买不买，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姿态，更是让葛福气得牙根痒痒。
    这样明显是宰冤大头的价格，法国公使、俄国公使和美国公使这些想捡便宜的顿时就打退堂鼓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德国公使特劳恩只是稍稍考虑了一会，就很爽快地说道：“没有问题，就按照王都督所说的，5万两白银一架轰炸机，我们德意志德国购买二十架。”
    就知道德国方面会很爽快，王默笑眯眯地说道：“好的，特劳恩公使阁下稍后就可以安排人与我方进行交易。”
    区区一百万两银子绝对没有放在那位威廉二世的眼里，将艾科DH.4轰炸机买回去，德国再砸进去一千万两银子进行更新换代都不是不可能的。
    如今欧洲各国正是军备竞赛最为激烈的时候，德国既然已经决定采购轰炸机，英国自然没办法坐视，葛福再不情愿，也只得咬牙说道：“王都督，我们大英帝国也购买二十架轰炸机。希望尽快安排交易事宜。”
    又是一百万两银子落袋，王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点头说道：“没有问题，公使阁下放心，轰炸机有足够的现货，随时可以进行交易。”
    葛福冷哼了一声。他现在最想干的事不是什么购买轰炸机，而是将王默那张可恶的笑脸砸烂。
    明目张胆宰了两只肥羊，王默似乎还不知足，又转过头，笑眯眯地朝法国公使、俄国公使和美国公使问道：“怎么样，几位要不要也买几十架轰炸机？”
    主动伸头挨宰？开什么玩笑！
    法国公使和俄国公使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就算他们想要引进轰炸机技术，从英国盟友的手里弄就是了，相信用花费不了多少代价。
    美国公使就拒绝得更干脆了。他本来就是来打酱油捡便宜的，而不是来当肥羊挨宰。
    既然得到了轰炸机，这些公使也没打算继续看王默那副贪婪无耻的模样，很快便相继告辞了。
    倒是美国公使芮恩施没有急着走，而是最后留了下来，似乎还有什么事想要和王默说。
    “不知公使阁下还有什么事？”王默问道。
    芮恩施微微笑道：“是这样的，王都督，我们美利坚合众国非常看好王都督的未来。如果王都督允许的话。我们希望能四川和湖北两省展开更深入的经济贸易合作。”
    原来是想绕开英国人，到长江上游来分一杯羹。
    不过。王默对此是十分乐意见到的，欣然点头道：“当然可以，我对贵国门户开放的主张也是非常赞同的。只要是合理合法的经济贸易，我代表四川和湖北政府表示欢迎。”
    “那真是太好了，我相信，我们双方之间一定会有十分愉快的合作的。”芮恩施笑容满面地说道。他真没想到王默会这么支持美国资本和触角进入四川和湖北，要知道一直以来长江流域都是被英国人牢牢霸占着的。
    随后，王默又和芮恩施商议了不少经济贸易方面的合作框架，至于具体的相关事宜，那就是省政府经济部门的事情了。
    事实上。王默并不擅长这些经济领域的事情，他只是明白引进外资有助于发展经济，才会这么支持美国资本进入四川和湖北。
    王默这边笑容满面地忙着刮英德两国的油水，日本那边却是犹如火山爆发，得知王默提出的条件之后，日本无论是底层的民众还是上层的军政要员几乎全都怒不可揭。
    “大日本帝国绝对不能承受这样的羞辱！”
    “出兵支那，洗刷内河分舰队失败的耻辱！”
    “派遣陆军师团去湖北，歼灭那个该死的支那军阀！”
    “必须惩罚贪婪狂妄的支那人，让帝国舰队炮轰支那沿海城市！”
    ……
    尤其是军部，更是群情激愤。无论是海军部，还是陆军部均叫嚣着要出兵湖北，将大日本帝国的太阳旗插在支那内陆省份。
    啪！
    山本权兵卫铁青着张脸，怒喝道：“好了，你们难道不清楚，我们的盟友是不可能让我们的陆军师团出现在长江流域的吗？”他不仅对王默那个嚣张狂妄的支那军阀很愤怒，同样很恼火无法掌控的军部。
    “那首相阁下的意思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就只能接受那个支那军阀的条件，被他羞辱吗？”陆军大将寺内正毅当即站起来质问道，丝毫没有顾及山本权兵卫的首相身份。
    海军大将三须宗贺同样铁青着脸说道：“如果失去了汉治萍，失去了大治铁矿，八幡制铁必然会陷入原矿石紧缺的困境，海军今年开工建造的两艘军舰也必然不能如期完工！这样的巨大损失，我大日本帝国绝不能承受！”
    “不与那个支那军阀和谈，难道要发动和支那的全面战争吗？就算内阁同意，现在帝国也绝对拿不出开战的军费！”西园寺公望真想掐死这群整天只会叫嚣着战争的军部马鹿，不顾帝国如今的艰难处境，执意要开战，这是要逼死大日本帝国吗？
    “支那人谈判向来讲究‘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那个支那军阀提出来这么离谱的条件绝不是他的底线，现在还没有到非要挑起和支那全面战争的时候。”山本权兵卫语气稍缓，向众人说道。
    “漫天要价”是肯定的，就算那个支那军阀再狂妄，也不可能觉得大日本帝国会全部答应他提出的那些过分之极的条件。
    此时与会的众人冷静下来，大多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山本权兵卫的说法，的确应该先在谈判桌上尽力尝试维护大日本帝国的利益。当然，最重要的是，帝国先在没有能力挑起大规模战争。
    咚——咚——
    山县有朋敲了敲桌子，缓缓说道：“既然帝国现在无力承受一场大规模战争，那么对于那个支那军阀的挑衅，暂时隐忍也不是不可以的。”
    一向强硬的山县有朋竟然会说出这样服软的话，众人尽皆愕然。
    “公爵阁下……”寺内正毅脸色一变，正要说些什么。
    然而，此时山县有朋又说道：“诸君也许忘记了，如今欧洲的局势紧张，随时有爆发战争的可能。一旦欧洲爆发战争，那么我们的盟友以及欧洲白人都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力顾及远东，那时我们再找个借口出兵支那，还有谁能阻挡得了我们大日本帝国迈进支那的步伐？”
    听到这话，军部的人齐齐眼睛一亮。
    “对，公爵阁下说得没错！”寺内正毅神情振奋地说道，“欧战爆发之后，远东将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天下！没有了欧战白人的干涉，仅凭低贱的支那人，怎么可能阻挡得了强大的帝国军队！”
    寺内正毅满是激昂的话语让与会军政官员心头均一片火热，是啊，如果没有了欧洲白人的干涉和阻拦，整个远东还不是任由大日本帝国驰骋！
    想想当初甲午战争之后的情形吧，若不是俄国、德国与法国三国联合强硬干涉，恐怕辽东半岛早就是大日本帝国的领土了吧。
    成功主导了局面，山县有朋满意地微微一笑，转过目光，看着山本权兵卫和西园寺公望，说道：“我想，到了欧战爆发的时候，内阁也应该让帝国走出困境，有能力筹集到足够的开战军费了吧？”
    山本权兵卫和西园寺公望还能说什么，说不能吗，这岂不是自己承认内阁不合格，给山县派阀打击内阁的理由吗？
    日本此次高层会议的决策很快通过电报传给了在汉口的松村贞雄，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松村贞雄还是对帝国无法继续出兵感到无比失望和痛苦，因为这意味着他不得不在极其被动的情况下面对王默的强硬和咄咄逼人。
    在王默给出的最后24小时通牒时间里，松村贞雄连续三次上门找王默谈判，以及和东京内阁联系汇报。
    失去了战争威胁这一最有效的恫吓手段之后，松村贞雄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逼迫王默让步，数次谈判之后，他都快被王默的强硬给逼疯了。
    不过，王默也没有想将日本人逼疯了，谁也不知道发疯了的日本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让军舰炮轰中国沿海城市来逼迫王默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当初王默漫天要价提出来的一千万两白银赔款这一条款在最后的谈判中取消了，其余条件如下：
    第一，日方就羞辱中国工人一事公开道歉，并向铁厂工人刘老三一家赔偿一千大洋；
    第二，日租界的范围缩小至日本领事馆周边五米的区域；
    第三，日方在汉治萍的股份，按初始市价的一半全部出售给湖北省政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