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大梁帝国】

    长兴四年（933），李从荣乘李嗣源病危之机率先发难，兵败被杀，67岁的李嗣源也因受惊过度而死。李嗣源的第五子宋王李从厚继位，是为闵帝。李从厚即位后，尊曹皇后为皇太后，花见羞为皇太妃。
    李从厚以花见羞曾过多干预朝政，对她有意冷淡。四个月之后，李从珂杀闵帝取而代之，是为末帝。
    一次，李从珂在太妃宫院置酒，花见羞举杯戚然道：“吾愿辞皇帝，出家当比丘尼。”
    李从珂问何为，花见羞道：“小儿李从益，若你不容，则他死之日，我有何面目见先帝！”言罢声泪俱下。李从珂也为之凄然，从此对她母子例外优待。李从珂只做了不满三年皇帝，又被石敬瑭撵下龙辇。
    后晋大兵来犯时，李从珂聚集族人自焚。珍花见羞镇静地对曹太后说：“事情紧急，但并非无可救药，何不暂且躲避？”
    已抱必死信念的曹太后决定舍生取义，从容道：“我们李家到了这一地步，我不忍心独生，妹妹自己保重吧！”曹太后和李从珂等均自焚而死，花见羞则与李从益兄妹因躲藏严密，得以脱险。
    ◎★，  大难不死，花见羞为石敬瑭所获，再一次自请为尼。石敬瑭敬重花见羞人品，觉得留她一命或许可以收买人心，遂将其母子二人迁至德宫，一体宽宥。后晋迁都汴梁时，又携她母子随行。
    天福四年，石敬瑭为后唐立宗庙，封李从益为郇国公，以主持后唐宗庙。耶律德光率大军攻破汴梁后，为使无辜百姓免遭兵燹，花见羞面见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敬慕花见羞人品。看到明宗画像后焚香跪拜，对花见羞道：“明宗与我约为弟兄，你便是我的嫂嫂。”遂传令三军不得扰民，更不得滥杀无辜。
    又让赵延寿娶李从益的妹妹为妻，并封李从益为彰信军节度使。冷眼淡看江山更迭如走马灯一般的花见羞代李从益婉言谢过，携子重返洛阳。
    耶律德光北归后。留萧翰驻守大梁。此时五代的接力棒已经传至刘知远的手上。刘知远起兵太原，声势颇大。
    萧翰心虚，欲撤兵北去，看中花见羞和李从益的号召力，想让李从益做中原的傀儡皇帝，以此来牵制刘知远。
    李从益和花见羞母子没有答应，逃到徽陵域，以回避使者。使者还是找到了他们，迫使李从益当了代理皇帝。李从益坐在崇元殿上。接受萧翰率领的契丹诸将以及后晋群臣的拜见。
    群臣入宫谒见太妃花见羞，花见羞说：“我们家子孤母弱，为萧翰所迫，这难道是福吗？
    我看大祸不远了！”于是以王松、赵上交为左右丞相，李式、翟光鄴为枢密使，契丹将领刘祚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萧翰留下契丹兵两千人给刘祚指挥，其余人都撤退了回去。
    当刘知远拥兵南下时。李从益派人召请高行周、武行德等藩镇，以抵抗刘知远的军队。他们都不肯前来。李从益只好与王松商议，指挥契丹兵，闭城自守。
    花见羞说：“我们家是亡国的后代，怎么敢与人争天下！”于是派人上书迎接刘知远。
    刘知远听说李从益先前曾想抵抗，遂派大将郭从义入大梁杀花见羞母子。花见羞面无惧色，怒斥郭从义道：“我家母子何罪之有？为何不留我儿子一命。使他每年寒食敬孝道于明宗？”
    但郭从仪无法，只能奉旨行刑。其实，李从益根本对刘知远形不成任何威胁，刘知远不智，他本来可以像前面所有征服者一样善待花见羞母子以赢得美名。李从益死时年仅17岁。花见羞42岁。
    花见羞是五代时期最具传奇色彩的美女之一。她身历后梁、后唐、后晋直至后汉，几乎见证了五代所有王朝的兴衰。她出身平民，向往平淡如水的生活，由于天生红颜，身不由己地卷入了充满血腥杀戮的权力漩涡。
    在烽火连天的岁月，她力图用自己的宽厚来保命，虽然对权力、功名、利禄一概看得很淡，数次虔诚向佛，却难遂其愿，最终难免死于非命。
    这不但是她个人的悲剧，也是乱世特有的悲剧。这只应了一句成语：生不逢时。还应了一句俗语：英雄可以生于乱时，美女则最好生于盛世。
    平定河北
    后汉初立，政权仅保持在今山西、河南、陕西一带，河北地区仍然在契丹的控制之下。魏州有杜重威，恒州有契丹将军麻答，相州是契丹的彰德节度使高唐英。
    杜重威之所以在魏州，原因还要追溯到石敬瑭时期。当时镇州安重荣造反，石敬瑭命杜重威前去讨伐，杜重威平叛成功，因此被封为成德军节度使。
    后来，后晋与契丹反目，契丹连年攻打晋国，成德的城邑一个接着一个被攻陷，杜重威不想坐以待毙，但也不想鱼死网破，于是接连向皇上表请求调回朝廷，然后也不等皇上答应就急忙上路回京，朝廷没办法，只有让马全节接替他，而将他任命为邺都留守。
    后来，杜重威向契丹投降，耶律德光仍让他担任邺都留守。之后，杜重威带领投降的晋军跟着耶律德光一起到了大梁。
    接着各路义军造反，截断了澶州的浮桥，耶律德光这才又派杜重威回归邺都（魏州）。
    耶律德光死后，永康王耶律兀欲集蕃汉之臣于恒州(今河北正定)府署，宣布伪造遗制，自立为帝。以安国节度使麻答为中京留守，镇守恒州；命杜重威仍为天雄节度使，镇守魏州；命前武州刺史高奉明为安国节度使，镇守邢州。
    然后将后晋的文武官员和士卒全部留在恒州，自己带着宫人、宦官、乐坊返回大漠。麻答是耶律德光的从弟，为人贪婪残忍。
    在恒州大搞两个凡是：凡是民间有珍奇宝物的，一定要设法得到，凡是民间有绝色美女的。一定要强行霸占。
    他还滥捕村民，诬陷为强盗，然后剥皮、挖眼、砍手，用火活活烧死，想用这些酷刑来震慑百姓。
    还常常把那些刑具随身携带，居室周围悬挂满人的肝胆手脚。而自己在里面饮食起居，谈笑自若。他怕城中的汉人偷偷跑掉，常常对把守城门的人说：“汉人如有窥探城门的，就砍掉他的脑袋来见我！”
    之前，耶律德光命奉国都指挥使王继弘、都虞候樊晖带领所部人马守卫相州，彰德节度使高唐英对他们很好。兵甲粮食，一律赠送。
    高唐英听说刘知远南下，便派出使者打算归降，但使者还没回来。王继弘、樊晖就杀死了高唐英。王继弘自称留后，派出使者告诉刘知远说高唐英反复无常，不可相信。于是刘知远诏令王继弘为彰德留后，任命樊晖为磁州刺史。
    高奉明听说高唐英被杀，心里忐忑不安，于是向麻答请求署理马步都指挥使刘铎为节度副使，主持军府事务，自己则返回了恒州。
    有人传说赵延寿已经死了。
    郭威对刘知远说：“赵延寿的儿子赵匡赞是契丹任命的。现在还留在河中，我们应派遣使者前往吊唁祭祀。并再次起用他，将他调换镇所。他现在已经无家无国可归，一定会感恩戴德从而听从陛下的诏命。”
    刘知远听从了他的建议。正值杜重威与天平节度使李守贞都奉表前来归顺。
    杜重威还试探性地请求调到其他藩镇。七月十三日，刘知远乘机调杜重威为归德节度使，命原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代替他；命李守贞为护国节度使，调护国节度使赵匡赞为晋昌节度使。
    杜重威自从投靠契丹、背叛中原后。心里常常疑惧不安，等到调任归德节度使的制令下达，他害怕这时朝廷的调虎离山之计，又拒不接受。于是派儿子杜弘到麻答处作人质，以换取契丹的援兵。
    当时。赵延寿有二千名幽州亲兵驻扎在恒州，由指挥使张琏率领，杜重威请契丹派他们来帮助固守魏州。麻答派将领杨衮率契丹一千五百人和幽州兵马前往。闰
    七月十八日，刘知远诏令削去杜重威的官职爵位，派高行周为招讨使，镇宁节度使慕容彦超为副招讨使，出兵讨伐杜重威。
    麻答派使者到洺州督运粮草，洺州防御使薛怀让听说刘知远已入主大梁，就杀死使者，率全州归降。刘知远派郭从义领兵一万会同薛怀让进攻邢州刘铎军。刘铎向麻答请求救兵，麻答派将领杨安和前义武节度使李殷率一千骑兵攻击洺州。
    薛怀让绕城固守，杨安等人攻城不克，纵兵大肆抢掠邢、洺一带。当时，契丹留在恒州的兵马不满两千，麻答却让有关司衙发给一万四千人的粮饷，而把多出的收入归入自己囊中。
    麻答常怀疑汉人兵将，又认为他们毫无用处，就逐渐削减汉人兵员，留下的又减少其粮食供给，而把省下的粮食分给契丹士兵，汉兵心里怨恨愤怒，这时又听说刘知远已经入主大梁，就有了南投之意。
    前颍州防御使何福进、控鹤指挥使李荣，暗中联络军中几十名壮士，谋划袭击契丹人，但怕契丹兵力尚强，所以犹犹豫豫，一直没有发起行动。
    正赶上杨衮、杨安等人率兵外出作战，契丹留在城内的士兵才有八百余人，何福进等人于是约好以佛寺敲钟为起事信号。
    二十九日，契丹主兀欲派骑兵到恒州，召前威胜节度使兼中书令冯道、枢密使李崧、左仆射和凝等人会同安葬耶律德光于木叶山。冯道等人还没上路，正在吃饭时，突然钟声响起。汉兵夺过契丹守门士兵的兵器开始起事，杀死了十几人，又冲入府衙。
    李荣率先占领武库，召唤汉人士兵市民，将兵器铠甲分发给他们，率众跟契丹兵厮杀起来。
    护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狐疑不定，藏匿到其他房子的帘幕之后，起事官兵用佩刀砍掉帘幕，拽着他的胳膊，白再荣不得已只得跟着一起造反。
    其它汉军将领相继到达，四周烟火冲天，鼓噪喊杀声震地。麻答等人大为惊恐，装上钱财宝物，带着家人，逃往北城拒守。
    而汉兵缺乏统一指挥，贪婪狡诈的乘乱抢掠，胆小怕事的鼠窜藏匿，一直没能完全攻下北城。
    八月初一，契丹军队从北门开入恒州城，势头又振作起来，汉民被杀死的有二千之众。
    前磁州刺史李谷怕起事不成，就请冯道、李崧、和凝到阵前慰问勉励士兵，士兵见冯道等人来了，各自争先奋勇杀敌。
    适逢日落西山，有好几千村民在城外鼓噪呐喊，要抢夺契丹人的金银财宝和妇女，契丹兵见起义军声势浩大，就向北逃去。
    麻答、刘晞、崔廷勋全都逃往定州，与义武节度使邪律郎五会和。
    大家一致推举冯道为节度使，冯道说：“我是个书生，只能向上奏报事情罢了，应从众位武将里选择留后。”当时李荣功劳最大，而白再荣官位在他以上，就让白再荣代理主持留后事务，写成奏章上报，并且请派援兵。刘知远派左飞龙使李彦从领兵前往。
    白再荣为人贪婪昏昧，猜忌其他将领。奉国军主王饶怕被白再荣吞并，假称脚疾，占据东门楼，严加防范。司天监赵延和王、白二人都是朋友，往来劝说，才得以和解。
    白再荣认为李崧、和凝等人久做宰相，家中殷富，于是派军士包围二人住宅，请求发赏钱，李崧、和凝无法，只得各自拿出家财分给他们，但白再荣又想杀掉二人以灭口。
    李谷责备他说：“国家灭亡、君主蒙辱，你们手握兵权不去解救。
    现在刚刚驱遂了一个胡虏将领，镇州百姓死了近三千人，难道单单是你的力量！刚刚脱离死境，就想杀戮宰相，新天子如果追究你擅杀大臣的罪过，你用什么话来回答？”白再荣这才住手。
    他又想搜刮百姓的钱财来供给军队，因李谷极力抗争，这才算作罢。汉人中曾给麻答供事的，白再荣都把他们抓起来索取财物，恒州人因为他贪婪暴虐，都叫他“白麻答”。
    见大势已去，杨衮，杨安当天向北返回，李殷、刘铎率军投降。初九，刘知远任命薛怀让为安国节度使。薛怀让领兵开向邢州，诈称要入城巡视，刘铎大开城门迎接他进城，薛怀让杀死刘铎，以收复邢州上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