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我已经记不起你爱我时的样子

    这是沈知意第一次看见陆以川这么放低姿态求过一个人。
    若是从前的她，或许也会心软，也会想着原谅。
    可她现在，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落叶。
    树叶飘飘落落，被来往的车辆毫不留情地碾碎。
    大约也像极了沈知意被伤透了碾碎了的那颗心。
    她回过头，缓缓看着陆以川。
    “四年前，陆阿姨跟我说，我们两个不合适，我那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不认同的。”
    她苦笑一声，又将视线落在了窗外，声音里有着低低的叹息，“现在看来，其实陆阿姨说的很对，命里没有的东西，我本来就不应该强求。只是我当时年纪太轻，不甘心就那样认命。”
    那个时候正是陆以川的事业上升期，有狗仔拍到了她和陆以川出游同行的照片，不过被陆以川他母亲截下来了。
    当时陆母言笑晏晏，把那一叠照片推到她面前，“知意，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以川的发展了。”
    “这些东西我拦得了1次，可不能保证能拦得了第2次第3次。知意，你和以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家出事之后，我也是把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如果被人扒出来你们两个从小同吃同住，关系亲如兄妹，可如今却在谈恋爱，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这会对以川造成什么影响。”
    从头到尾，陆母没说过沈知意一句不是。
    却是用着最温和的言语，让沈知意知难而退。
    这多年的恩情，还有陆以川的前程摆在沈知意面前。
    她根本无从选择，只能乖乖按照陆母安排的那样，出国留学。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陆以川了。
    直到一年前陆母去世，她回国参加葬礼。
    其实她一直有关注陆以川的消息，只是现实中见到他，到底也与在冰冷的屏幕中悄悄窥探，是不一样的。
    可那时的陆以川看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爱意。
    只有满满的憎恶。
    陆母的头七一过，陆以川便把她关进了现在这个别墅。
    她不是没有和陆以川解释过不告而别的原因。
    他那么聪明，即便不用她说，他也必定能猜到真相到底如何。
    可陆以川到底是恨她的。
    她永远不会忘记去年的那个雪夜，她在路灯下，徒劳无功地跟陆以川解释她不是不爱他。
    只是那时摆在她面前的枷锁太重，她无从选择。
    可是陆以川还是开着车绝尘而去，徒留她一个人在冰冷的雪地里。
    那时候她的手机和钱包都落在陆以川车上，她身上也没有一分钱。
    她是靠着记忆一步一步走到别墅里的，等到的时候，她浑身都已经冻得浑身麻木僵硬。
    其实那天的细节，沈知意也已经记不清了，关于那个晚上的一切记忆，似乎都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回家的那条路格外漫长，那天晚上的风雪格外的冷。
    大概她的心，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有了裂缝。
    那是沈知意过过的最冷的一个冬天，哪怕是她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四肢百骸都仿佛被一层又一层的冰包裹着。
    陆以川抓住沈知意的手，眼眸猩红，看起来是那样的偏执，“别人说的都不算，沈知意，你不可以离开我，倘若你想走，我便陪你一起死！”
    沈知意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要知道的更早，他大概是在她不告而别的第二天，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的沈知意一无所有，倘若真的有什么能牵绊住她，逼她离开的话，那她的牵绊只能是陆以川。
    可是陆以川不明白，他不明白沈知意为什么能轻易的放下这段感情，说走就走。
    在那么长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所有的不明白就变成了不甘心和偏执。
    他不能原谅沈知意的不告而别，所以他羞辱她禁锢她，把她当作一个玩物，把她当成自己圈养的金丝雀。
    似乎是这样，他就能永远留住她。
    一开始的沈知意还会哭闹，后来，她就变得不再反抗，乖顺的不像是一个人，反而像是一个毫无灵魂的提线木偶。
    从前陆以川还会监视她，她走到哪都有人盯着。
    后来他发现她真的不会走，对她的监视范围，就仅限于在别墅里。
    他知道沈知意这几天吃得少睡得也少，却从未想过她是因为怀孕才会这样。
    他那毫不留情地一推，葬送了两条生命。
    一个是她肚子里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一个是曾经真的爱过他的沈知意。
    沈知意怔愣了片刻，似乎现在的陆以川，与当时孤注一掷的她，也会有半分相似。
    她的指尖动了动，看向陆以川的神情，到底是恢复到了无悲无喜，“你爱怎样便怎样吧。”
    她没再说以命威胁陆以川的话。
    倒不是心软了，也不是想和他重修旧好。
    她很清楚，她和陆以川，就像是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再怎么努力拼凑试图修复，也是无法回到当初的。
    她只是想看看，那个爱她的陆以川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从前的记忆，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那就现在再看看吧。
    正好让她死心。
    明明沈知意说的，是陆以川从前最不喜欢的那几个字。
    可他如今听来，就像是被救赎了一般。
    陆以川拼命的想要抓住，却不知道这只是镜花水月。
    铁了心要走的人，任他如何挽留，都是不会再回头的。
    沈知意看他的眼神很冷，与从前的他如出一辙，眼底都是满满的讥嘲。
    陆以川看着，只觉得心肺都泛着钝钝的疼。
    大约从前他这般看沈知意时，她也是如他这般难受的无法喘息。
    或许会比他更痛吧。
    陆以川从来都知道，沈知意爱他，更胜过于爱她自己。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才敢毫无顾忌地伤害她。
    他不过就是料定了她不会走。
    可他未想过，再浓烈的爱，终究也会有慢慢消散的一天。
    再热的心，也会有逐渐冷掉的时候。
    倘若他能早点知道，他就不至于到如今还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