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鬼母罗刹21

    黑蛇双目赤红，身上萦绕着黑色的怨气。嘶嘶的吐信声不断回响在庙院里。
    周围的村民吓得脸色苍白，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黑蛇的眼中闪烁着猎食者般嗜血的幽光，粗壮的蛇身屈曲游走，瞬间向人们四散而去。
    清凰皱了皱眉，她实在没有想到鬼母竟会为了报仇，催化体内蛇卵，甚至不惜以自己为饵，饲小蛇速长。
    陆九渊看着数不清的黑蛇从鬼母巨大的骨架中涌出，眼神不禁一冷。
    他抬起手，手心蓦然浮现出一团寒气森森的银雾。
    迅如疾电的黑蛇眨眼间便已行至那几十个村民的脚下。跌坐在地上的村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抖如筛糠，冷汗顺着他们苍白的脸滑了下来。
    黑蛇抬起头，幽冷的竖眸盯着他们，一张张含着毒液的蛇嘴猛然张开，径直扑向村民。
    然而它们什么也没有咬到，因为比它们动作更快的是陆九渊掌心的银雾。清冷的寒雾不知何时飞至蛇群中央，一股强大的龙气自雾中散出，犹如一只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蛇群笼罩。
    只见蛇群忽然以银雾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起无数霜花，晶莹的冰霜瞬间便覆盖了所有的黑蛇。
    明媚的阳光透过参天古木的枝叶，筛落在霜花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而此刻在阳光的映射下，能无比清楚地看到冰霜里姿态各异，扭曲狰狞的黑蛇。
    村民们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得救了。其中一人的眼睛正好对着那凝冻在霜花之下，张着血盆大口，腾跃而起的黑蛇。
    那双赤红的蛇睛透过冰霜显得更加幽冷阴寒。那个村民颤抖着，一股尿液瞬间湿润了他的裤子。可他却一动不敢动，仿佛只要他一动，那黑蛇便会毫不犹豫地咬过来。
    “结束吧，清凰。”陆九渊开口道，“即便这黑蛇不死，你也救不了姑获。她的执念太深，就算是西方释迦也未必能够渡化她。”
    清凰看着阳光拂照下的霜花，里面凝住的黑蛇看上去是如此的可怖，又是如此的，可怜。
    她的指尖慢慢升腾起金色的焰火。
    清冷而悲悯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霜花里怨气四溢的黑蛇，她终是弹出了指尖的焰火。
    熊熊火焰刹那间吞没了霜花覆盖下的蛇群。
    清凰看着不断跳跃的金色火焰，只觉得心头的郁气也如同这焰火一般，猛地燃烧起来。
    可是这焰火很快便熄灭了，连同那些黑蛇，消失得干干净净。而积聚在她心中的郁气却是越燃越烈，几乎令她透不过气，只是她知道，有些事她非做不可。
    此时，温暖干净的阳光洒落在地面上，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谢谢神仙！谢谢神仙！”死里逃生的村民终于明白自己活了下来。不知是谁起了头，跪在地上，不停向清凰和陆九渊等人磕头，嘴中不断重复着“谢谢神仙”。
    清凰却是连看都不想看这些人一眼，她转过身，冷冷道：“你们欠下的，并不是一句谢谢，而是二十八句抱歉。”
    村民们一下子愣住了。
    清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九渊、徐承谦跟在了后面。
    苍炎看着愣住的村民，脸上浮现一抹讽刺的笑容。他俯下身，“好心”提醒道：“你们杀了那么多女孩子，小心不止一个鬼母！”说完，他便追向已经走远的清凰，“小凰儿，等等我——”
    明明阳光那么温暖，几十个村民却突然感到彻骨的凉意，仿佛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正藏匿着无数条黑蛇，他们不禁打了个寒噤。
    走在通往雨花镇的小路上，清凰一言不发。
    苍炎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便开口问道：“小凰儿，你为何说另外二十七个女孩子是鬼母的手笔？”
    清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还记得我们刚到云来村时，便有人来找白崇礼，慌慌张张地说鬼母又降下空牌位，后来我们便成为了‘供品’。也就是说鬼母的空牌位其实是一种暗示。如果村民没有献供，恐怕灵牌上的名字便是这村中某一家的孩子。”
    “所以死去的那二十七个女孩子其实只是替死鬼？”苍炎开口道。
    “不算是。”陆九渊沉声回答，“鬼母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能变得这么强大，离不开怨气的滋养。吞噬这二十七个女孩子的怨灵，想必正是她速长的原因，就好像刚才那些黑蛇一样。”
    “所以这些女孩子并不是替死鬼，而是鬼母刻意的选择。因为她太了解这里的人。”清凰接着说道，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深渺远，“这些村民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女，挑选出来的‘供品’必定是无关自己痛痒的。而这二十七个女孩子在他们看来是有损村子名誉的，所以献给鬼母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清凰说完，几人都不禁沉默下来。
    半晌，清凰才微微皱眉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陆九渊问道。
    清凰看向他，“你有没有想过鬼母为何要以身饲蛇，助其速长？她既然知道我是凤清凰，必定也知道凤族的九天玄火可以焚毁世间一切邪祟。即便她那么做了，也不可能……糟了！”
    清凰和陆九渊脸色同时一变，因为他们都想通了一件事——鬼母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要他们尽快完结此事，离开这里！
    等他们赶回云来村的时候，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可是整个村庄却安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几人对视一眼，走进村庄。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苍翠的树木依旧茂盛，清澈的流水依旧潺潺，就连家家户户柴扉前种下的瓜藤都维持着他们临走时的样子，上面盛开的黄花一朵不多，一朵不少。
    可是这里的一切又都已经改变。因为那些在树下乘凉闲话的男人，那些在河边浣衣的妇人，那些在瓜藤旁扑着蝴蝶的孩子，如今只剩下一堆白骨。
    “这鬼母果真厉害，居然到死还摆了我们一道！”苍炎皱眉道，“可是我实在没明白，那些黑蛇还有蛇卵不是已经全部被烧了吗？”
    清凰望着阳光下的森森白骨，半晌方道：“没有烧完。”她看向苍炎，“还记得我和陆九渊找到放置蛇卵的巢穴时，你正困在那里。可是现在想想，其实那个巢穴很是怪异。”
    “哪里怪异？”苍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