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鬼母罗刹6

    清凰神色一变，“天狐？！”她猛地扬起广袖，强大的袖风瞬间带着千钧之势扑向蠕动的黑球。
    只见几十条纠缠在一起的黑蛇眨眼间便被劲厉的袖风打散，凌乱地落在地上。
    然而为时已晚，刚才被黑蛇缠裹住的天狐早已被啃食得只剩一副白骨，几根沾着血迹的狐狸毛散落在白骨旁。
    “如果天狐在这里，那么烛九阴……”苍炎皱起了眉头。
    清凰的眼中登时迸发出慑人寒冷的厉光，她冷冷道：“烛九阴就在这里。天狐不过是他的一种炫耀、一种挑衅。他在告诉我们，天狐的下场便是我们的下场。”
    苍炎眯起了狭长的眼睛，“这烛九阴倒是狂妄得很，只是不知他究竟有没有这本事。”
    清凰没有回答。因为她很快发现被她袖风击中的黑蛇并没有死去，而是扭着身体盘旋挣扎。不过须臾，它们便已恢复如初，抬起头，阴冷的目光直直射向清凰三人。
    徐承谦被这嗜血的目光盯得浑身一颤，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那只握住灵位的手越发泛起一层青白。
    “嘶嘶——嘶嘶嘶——嘶嘶——”几十条黑蛇吐着鲜红的蛇信，游摆着身体飞快移动，眨眼间便游走到三人脚下。
    “嘶嘶——嘶嘶——”黑蛇扬起头，血红的嘴竟像瞬间迸裂的布帛，大张到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森白的尖牙上涎着粘稠的毒液。
    徐承谦吓得面如死灰，“别……别过来……”
    黑蛇的眼中闪着幽冷阴森的兽光，它们张着大嘴猛地向三人扑咬而去。
    徐承谦大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白玉蝉的灵位被他死死地按进了怀里。
    不过黑蛇并没有碰到他们，因为苍炎手中的黑色断剑已然劈了下来，锋利的魔刃瞬间将几十条黑蛇斩成了碎段。
    漆黑的蛇段在地上剧烈地扭曲了两下，便渐渐僵直住了。等到它们完全不动的时候，便突地爆裂成一团团黑色的烟气，消失在空中。
    大殿里顿时浮荡起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
    “看来享受‘供品’的并非鬼子母，而是这些黑蛇。”苍炎边说边收回手中的断剑。
    清凰的眉头微微皱起，“苍炎，你觉不觉得这些黑蛇很眼熟？”
    苍炎回忆起刚才黑蛇的模样，屈曲盘旋的身体，微微凸起的蛇头两端，幽冷阴邪的眸子……这些黑蛇竟宛如……
    苍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清凰，沉声道：“这黑蛇的模样很像我们当初在公主墓看到的黑龙图案的样子。”
    “没错。”清凰的眼中透过冰寒，“烛九阴真身就是黑龙。当初他以黑龙身份向波弋贵族秘授尸解香的炼制方法，毗荼国因此而建立。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毗荼百姓一直都尊黑龙为神。”
    “对！”徐承谦大声开口道，他的脸色刚刚恢复一点血色，“我来毗荼买卖的时候，看到过很多人家、店铺都在供奉黑龙神像。就是这雨花镇我也来过数回，见了不止一次的黑龙神像。”
    “所以这云来村的庙堂供奉鬼子母本身就很有问题，流传下来的古籍没有任何一本曾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况且据我了解，这毗荼国一直都视异教为邪魔，根本不可能去供奉诸天护法之一的鬼子母。”清凰缓声道。
    “那你认为——”苍炎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鬼子母雕像上被清凰击出的裂缝忽然蔓延开来，一缕缕黑气透过裂缝散发出来。
    黑色的烟气带着腐烂血腥的臭味，将鬼子母雕像团团围住。
    徐承谦再次紧张起来，脸色转为惨白。
    清凰清冷的眸子里升起冰冷的寒光。苍炎站在她身边，戒备地看着鬼子母雕像渐渐被黑气吞没。
    只听巨大的雕像忽然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绝望的嚎哭……宛若有几十个女子正在承受凌迟一般的煎熬，痛苦的嘶叫令人心颤。
    徐承谦觉得自己不仅心在颤抖，就连他的身体也在颤抖。
    黑气渐渐散去，痛苦绝望的嘶哭也随之消失。而那原本立于莲台上的鬼子母雕像已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莲台上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通向地下。
    “看来烛九阴早就准备‘请君入瓮’了。”清凰冷冷说道。
    “小凰儿，”苍炎神色严肃地看着她，“你可是想要入这瓮中？”
    清凰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眼神中已流露出必去的决心。
    苍炎眉头微皱，“虽然这烛九阴实力大不如前。但是如今我在明敌在暗，况且烛九阴一向狡猾多端，若是这样贸然进入，你能保证全身而退吗？”
    清凰淡淡道：“无法保证。”
    苍炎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刚想劝阻，清凰却再次开口：“可是我非去不可。为了郁凤，也为了天下。苍炎，一个人可以为自己而活，也可以为别人而活。可这天下若没了，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都无法活下去。”
    苍炎无奈一笑，“我就知道自己劝不动你。其实若是你不去，你便不是你了。”
    清凰笑了笑，“再走下去也许就是死路一条，只是不知魔君是否还愿意陪我走下去。”
    “你说呢？”苍炎淡淡一笑，狭长的凤眸中盛满温柔，他低声道：“若是与你一起，即便赴死，我亦甘之如饴。”
    清凰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放心吧。你不会死，我也不会。烛九阴再厉害，只要小心应对，便不会有任何闪失。”
    说完，她看向徐承谦，“我与苍炎要下入洞中查探究竟，令郎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又或许……”
    清凰没有说下去。
    徐承谦咬紧牙关，“多谢仙长，无论我儿生死，我只想待真相大白之后，带他与婵儿回家。”说完，他的眼圈便红了。
    清凰点点头，“此番入洞，前途未卜。若是带你前去，恐怕我与苍炎还要分神保护你。所以只能请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徐承谦勉强站起身，郑重地施了一礼，“仙长只管前去，徐某自当在这里等你们归来。”
    清凰沉默了一瞬，忽然摇晃起红色凤尾铃手串。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在空荡的庙殿里有些空灵。
    不消片刻，就见手持凤尾铃红伞的岳濛濛穿过关闭的殿门走了进来，她看见清凰，开心道：“姐姐，找我何事？”
    “濛濛，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清凰开口。
    “何事？姐姐但说无妨。”岳濛濛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的。
    “我想请你帮我保护一个人。”清凰看了看徐承谦，“这位是我的朋友，我有些事要离开一会儿。你在我回来之前，务必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没问题。”岳濛濛爽快应道。
    清凰和苍炎不再犹豫，一个纵身，便跃入莲台那幽深诡暗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