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鬼母罗刹2

    祭奠完张顺三人，徐承谦便立刻回府，安排家事。经过幽灵士兵一事，徐府早已人丁衰薄。幸运的是，当初清凰几人在波弋村庄救下的那个孩子活了下来——徐承谦的手臂便是为了救他被砍掉的。
    安排好一切，徐承谦便与清凰、苍炎一路来到毗荼国境内。
    雨花镇位于毗荼的边境。街道上到处是往来的客商，林立的旅馆飞檐相抵，几乎遮住了高渺的天空。
    这里在两国和平的时候总是如此繁华热闹。
    “云来村在雨花镇的西边。”徐承谦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说边一路向西走去。
    清凰拦住了他，“等一下。”说着，她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正躺着打盹的小乞丐身上。
    苍炎看着清凰，“你想做什么？”
    “去买几个包子。”清凰说道，目光却仍落在小乞丐身上。
    “这……”徐承谦有点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听话的买了五个肉包子，交到了清凰手上。
    清凰拿着包子走到小乞丐身边。她故意将油纸包裹的包子放到了小乞丐的脸旁。
    肉包子升起的丝丝袅袅的热气立刻扑到小乞丐的脸上。只见他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便睁开了，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包子。
    清凰看着他瘦削的脸上满是灰土，根本就辨不出他的本来面目。清凰清冷的目光渐渐温和，她摇了摇手中的包子，“想不想吃？”
    小乞丐看了她一眼，明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抹世故，“你想我做什么？”上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他很早便明白这个道理。
    “我有一个朋友，两个月前说要来这里，可是她却不见了。这里的人说没有见过她，我只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来过，如果能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何时不见的，便更好了。”清凰缓缓道。
    小乞丐冷嗤一声，“还算你聪明，知道这里人的话不可信。”他说着，扬了扬脸，“你朋友长什么样？”
    徐承谦赶紧走过来，“她……她很漂亮，眼睛很大，左眼的眼角有一颗泪痣。”他看了一眼清凰，“额……个子大概比这位姑娘矮一点。而且她带着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丫鬟和两个护卫跟着她。”
    小乞丐点点头，他抓过清凰手中的包子，“等我消息！”话音刚落，他飞奔的身影已经融进了小巷里。
    徐承谦愣了愣，“这……他会不会不回来了？”
    “不知。”清凰道，“我只知道如果他不回来，你不过损失几文钱的包子，但是他若回来，带回的可能就不是钱能买到的了。况且——”
    “况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苍炎已然明白清凰心中所想。
    永远不要依靠一个人的外表去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值不值得信任。因为人是一种最善于伪装的动物。
    清凰三人站在刚才小乞丐睡觉的地方，等了近一个时辰。
    徐承谦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这一个时辰几乎熬掉了他所有的耐心。他从翘首企盼一直跌入失望的深渊。
    清凰和苍炎却只是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神色未变。
    徐承谦知道小乞丐不会回来了。他看向清凰和苍炎，声音里透露出无尽的失落，“两位仙长，不如……”话音未落，只听巷子里传来一阵疾跑的脚步声——原来是小乞丐带着另外几个年龄相仿的乞丐从巷子里跑了过来。
    “喂！”小乞丐气喘吁吁地看着清凰，神色中流露出一抹得意，“还有没有包子？”
    清凰淡淡一笑，“若是有我要的消息，莫说包子，就是烧鸡酱鸭我也请你。”
    听到清凰的话，他身后的几个乞丐不禁咽了咽口水。
    “阿金，我想吃烧鸡……”其中一个乞丐吸了吸嘴角的口水说道。
    阿金看了一眼清凰，对开口说话的乞丐道：“小四，把你那天见到那位夫人的事情告诉他们，便可以有烧鸡吃了。”
    “真的？”小四惊喜道。
    “真的。”清凰清冷而柔和的目光看着眼前几个瘦弱的孩子。
    “你们说的那位夫人我们几个都见过！”小四指着另外几个小乞丐大声说道，“大概一个半月之前，她乘坐马车经过这里。当时小泥鳅因为太饿了，偷了王阿锤蒸的包子，结果被他发现，追着打了两条街。小泥鳅差点被打死，幸亏那位夫人救了他！”
    清凰听了不禁皱了皱眉。
    不过一个包子而已。这世界有些人也许生来便有烧鸡酱鸭吃，可有些人却连吃上一个包子都是困难——这些孩子不过七八岁，却早已为了一个包子尝尽了人世的冷暖。
    苍炎冷笑道：“这王阿锤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呢？”徐承谦迫不及待地问，“她去哪里了？”
    “后来……后来那位夫人救了小泥鳅，让大夫给他看了身上的伤，还给他买了包子。”小四回忆道，“再后来那位夫人从小泥鳅的口中得知我们好多人都吃不上包子，就叫小泥鳅来找我们，请我们吃了好多肉包子！”
    “还有糖酥饼！”后面另外一个小乞丐喊道。
    很快其他的小乞丐也附和道：“对！可好吃了……”
    “那么，你们可知那位夫人去了哪里？”清凰问道。
    “她去了云来村呀！”几个小乞丐异口同声地回答。
    清凰三人对视一眼。她当初的猜错果真不错——那白玉蝉的父母在说谎。
    “不知这位小泥鳅在哪里？”清凰问道。
    几个小乞丐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他……他失踪了。”
    “失踪了？”清凰和苍炎不禁皱起了眉头。
    阿金眼中带着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悲哀，嘴上却是满不在乎，“一个小乞丐而已，失踪了便失踪了，有谁会在意吗？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以前失踪过很多小乞丐吗？”清凰问道。
    小乞丐们一瞬间沉默下来。清凰也已然从他们沉重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徐老爷，既然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答案，还请兑现诺言，给他们买几只烧鸡。”清凰开口道。
    徐承谦应承着，连忙去买烧鸡。
    小乞丐们又活跃起来，目光随着徐承谦的身影移动。
    清凰看向阿金，“你刚才说这里的人话不可信，这是为何？”
    听到清凰的问题，刚刚活跃的小乞丐们又全都噤声了，甚至有些低下了头，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两下。
    清凰和苍炎交换了一下眼神。
    阿金沉默了半晌，方开口道：“你只需要记住，这里每一个人心里都住着一条恶龙。若你的朋友已经失踪了，便莫再寻找。即便你找了——”阿金的眼中忽然射出一道警告的光，“得到的也不过是失望，一不小心，甚至会搭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