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死亡真相

    清凰从无极宫离开，并没有立刻下到凡间。因为琅環在天之涯拦住了她。
    此时正值天色初霁，湛蓝如洗的碧空翻滚着万丈金光。祥云飘飞，瑞气氤氲。
    琅環站在飞虹桥上，绾起的长发上只带着一顶莲纹如意冠，从冠顶垂坠下来的细珠流苏在金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比起在神囷山时，她看上去更显天后的雍容尊贵，只是这背后的滋味，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果真是你，刚才有小仙娥告诉我看到了清凰上神，我还不敢相信。”琅環端庄的脸上得体的微笑，“清凰，天狐一事还要多谢你。”
    清凰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开口道：“不必谢我，我并没有带回天狐。”她想起去追烛九阴的奚容云苏，此刻那只狐狸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此事我已听重明神君说过，并不能怪你。要怪就怪烛九阴诡计多端，涂山天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琅環说道。
    清凰没有回答。此刻她的心有些乱，脑海中不断出现一些画面：烛九阴，锦月，久孤，女丑，隐珠……最后都变成了那丹红枫影中言笑晏晏的两人。
    “若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清凰此时只想离开这里。
    “清凰！”琅環叫住她，试探着问道：“你……可是为了九渊上神而来？”
    清凰清冷的目光看向她，没有说话。
    琅環浅浅一笑，“你可知现在天界都已传遍九渊上神和锦月仙子……”
    “与我何干？”清凰冷冷打断她。
    琅環笑笑，“我以为你想知道。毕竟在凡间，你与他……”
    清凰再次打断她，“在凡间的那个人是韩俯江，并非陆九渊，他二人截然不同。”穿着不同，笑容不同，眼神不同，就连心都不同。
    琅環不甚在意地笑笑，“也许吧。只是你不遗憾吗？明明在人间他喜欢的是你。”说完，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报复性的畅快——因为清凰，她尝尽了爱而不得的滋味，可如今，她们之间又有什么分别呢？
    清凰平静地看着她，“所以，你希望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呢？”
    琅環的笑容渐渐凝结在脸上。
    清凰继续道：“你觉得我会痛不欲生，会失魂落魄。”她清冷的目光仿佛直接穿进琅環的心里，“我的确伤心，但我不是你，情之一事从来不是强求所得。况且于我来说，这世间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情。”
    琅環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怒，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份畅意也随之淡去——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总是难堪的那一个？！
    明明她和自己一样爱而不得！甚至她还比不上自己，至少自己得到了天后之位，而她呢？天上地下，她不过一个堕入魔道，被天界丢弃的耻辱！
    清凰看着琅環脸上的不甘，只觉心里一阵怅然。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叹息和遗憾，“琅環，难道在你的心里只有一个龙決吗？你别忘记，你曾是青丘女帝，如今你是这天界之后。你的心里不该是整个天下吗？”
    “够了！”琅環愤怒地打断她，冷笑道：“我不是你，这天下既有你凤清凰多管闲事，又何须他人介入！”
    清凰看着那张美丽却狰狞的脸，只感到一阵陌生。她不欲多言，面无表情地越过琅環，向天门走去。
    琅環不禁咬紧牙关。她猛地转身向清凰喊道：“凤清凰！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很伟大吗？！你不过是一个害死自己亲弟弟的祸害！”
    清凰眼神蓦然一冷。
    “你……”琅環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她刚发出声音，便被清凰迅如闪电地一个反手，扣住了喉咙。
    清凰的眼神幽暗冰寒，声音更是森冷无比，“什么意思？”
    琅環被扼住的脖子传来一阵钝痛，可她却笑得无比灿烂，“你不是想知道郁凤的死因吗？作为你帮我寻到天狐的谢礼，今天我便告诉你——”
    琅環的脸上浮起一丝恶毒的微笑，“你大概不知道当年被天界选中做烛九阴容器的人其实是你……”
    清凰的手颤了一下。她冷冷地看着琅環，眼角微红，“说清楚。”
    琅環一声讥笑，“凤清凰，你一定想不到，四千多年前献出消灭烛九阴之法的人是凤凰帝君——你的父亲！”
    她缓缓道：“其实你父亲早就想到他死后伏羲琴的封印之力会被削弱，所以他一直在古书中寻找破解之法。直到临终之际他终于向天帝龙煊献出对付烛九阴的计策。只不过这凤君也真是够绝情，他居然向天帝推荐了自己的亲女儿做容器！”
    琅環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她故意道：“凤君的心中装的便是整个天下，四海生灵！可他却抛弃了你，凤清凰，这种滋味好受吗？
    清凰死死地盯着琅環，扣住她脖子的手指泛起一阵青白。
    琅環妩媚的眼睛里充斥着满满的恶意，“你父亲死后，龙煊便向即将继承天帝之位的龙決提及此事，可是却被郁凤无意间听到。他立刻请求代替你，和烛九阴同归于尽！”
    清凰猛地收紧手指，咬牙道：“你说谎。”
    琅環瞬间憋红了脸。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她知道扣住自己的那双手只要再一用力，便可以扭断她的脖子。
    可是她的心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痛快过。痛苦的不该只有她一个！
    她无声地大笑起来。半晌，她才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道：“有，有本事……便……便杀了我……反正你……害死了郁凤……害死了……韩俯江……如今……再多我一个……”
    不待她说完，清凰便猛然松开了手。
    此刻天之涯的万丈金光已渐渐化为七彩霓霞，飘飞的朵朵祥云不断从清碧的天边涌来。
    清凰迎着那耀眼的霞光望过去，眼底一片凄然。她忽然想起郁凤被推下诛仙台时望向她的眼神，那么痛苦，那么无助，可他经历的所有痛本该是她承受的！
    她的喉咙蓦然涌上一股腥甜，还未等她压下，便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液落在飞虹桥的玉石桥面上，登时散晕成朵朵鲜艳夺目的血花。
    “你……”琅環看着桥上的血花，有些怔愣。
    清凰的嘴角扬起一抹凄涩的笑，“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你成功了。”说完，她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飞溅在桥面的血花上。
    琅環说不清自己是快乐还是难过。
    清凰只觉得心中血气翻涌，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冷声道：“既然天后话已言毕，不知清凰可否离开？”
    琅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她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清凰却已经转过身，她飞身而起，跃下天之涯。